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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維族的農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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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維族的農耕生活

十五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期間林蘿將膠卷全部用光,有慶格爾泰穿著藏藍袍子騎馬馳騁的照片,有哈依娜穿著漂亮的哈族紅裙子轉圈跳舞的照片, 也有阿娜爾身著隆重的民族服飾坐著品茶的照片。只是牧場沒辦法洗照片, 林蘿只得承諾等照片洗出來,一定寄到縣政府。

離別時哈依娜哭哭啼啼,林蘿將身上所有的零食都給她都不願意, 看的林蘿都有些難過了。不過在這裏時間夠久了,去喀什至少要開三四天的車,遇上天氣不好, 一個禮拜都有可能, 因此不能再耽擱,林蘿狠狠心,吩咐楊波開車。

等走出一段距離,楊波安慰道, “林作家別擔心,慶格爾泰家是大戶, 哈依娜陪嫁多, 會過得很好的。”

出唐布拉草原, 經喬爾瑪、那拉提, 再次進入獨庫公路,這段海拔落差超過兩千米, 楊波一路神經緊繃,只路況好的時候和小莫分著開, 其餘時間都是他在開車,脊背筆直,淩晨到達獨山子的時候才舒了一口氣, 身體緩緩靠入椅背。

因著開了一天的車,為了安全起見,林蘿特意讓大家多休息一天。如今看來一個月的采風遠遠不夠,一個半月還差不多,光是從唐布拉到喀什,路上就得開七天。

如今獨山子還是個鎮,石油、天然氣是其主要資源,曾是克拉瑪依下的一個縣,後又撤縣設鎮,九零年又劃成克拉瑪依的一個區,反反覆覆挺熱鬧。因著是資源型城市,人口分布以來建設的漢族人居多,少數民族人口占比不足23%。三人在旅館醒來,吃了頓難得的大盤雞。

到達庫車時,已經是兩天後,又修整一天,添些食水和彩色膠卷,才踏上國道314路段。如今橫穿塔克拉瑪幹沙漠的公路還沒修好,虛繞行阿克蘇、阿圖什才到喀什,路途遙遠,整整開了三天才到。

與北疆的水土豐美不同,南疆最大的特色是幹燥,喀什作為南疆最大的城市,整個基調就是土黃色。土黃色的平頂房屋,土黃色的道路和風沙,道路上行走的除了人、自行車外,牛、驢、馬、駱駝都有。路兩邊許多小販擺攤賣東西,西瓜、桃子、葡萄,土豆、西紅柿、辣椒等,應有盡有。

維族婦女們穿著鮮亮的艾德萊斯綢,認真地挑選著貨物。見到林蘿三人和吉普車時,均露出好奇又和善的笑容。

維族自九世紀開始,就以農耕為主,和哈族的游牧生活完全不同。林蘿敏感地意識到,也許她需要寫的不是一部小說,而是兩部,一部是哈族游牧,類似《我的阿勒泰》,另一部則是有關維族的農耕小說,就像是老劇《阿娜爾罕》,也可參考反應漢藏兒女抗擊侵略的電影《紅河谷》。

打定主義後,林蘿決定在喀什也多呆上一段時間,多了解一下這邊的風俗。

到文協報道後,雖不像烏市人人知道林蘿,十之五六也是認識的,聽說林蘿想住到當地居民家中,一位維族姑娘當即起身,高興地自我介紹,“林作家,我叫阿依古娜,您來我家住吧,我家就在老城,有房間的。”

“不只我,還有兩個呢。”林蘿指了指楊波和小莫。

“住得下,住得下。”阿依古娜趕緊點頭,伸出兩只手畫了個大大的圈,“我家的房子這麽大,你們都來住也能住得下。”

接待林蘿的張主任呵呵呵笑,“這倒是不假,阿依古娜家是做地毯的,有錢的嘛。”

同事們哈哈哈笑,阿依古娜驕傲得很,“我家的地毯,全喀什第一。”

雖然不缺錢,林蘿還是交了六百塊的夥食費,才跟著阿依古娜回家。阿依古娜家離文協並不遠,大門漆成了天藍色,刷的極其鮮亮,打開門,由葡萄架、架下的大炕、炕桌圍成的廊下空間首先映入眼簾,此時炕上已經坐了位喝茶的婦人,正是阿依古娜的媽媽熱穆罕。

見到三人,熱穆罕忙起身,也不問阿依古娜帶來的是誰,就熱情地邀請道,“請過來,請到桌子這邊來,請喝香香的奶茶,請吃甜甜的葡萄。”

阿依古娜為雙方介紹,熱穆罕趕緊回屋端出五六盤糕點茶果,招待三人喝茶。與哈族的奶茶不同,喀什這邊多以清茶和香茶為主,茶具上印有繁覆的花紋,極具異域美感。

為了接待林蘿,阿依古娜也被文協派了任務,與瓦達一樣,專職記錄林蘿的采風。阿依古娜家周圍都是做小買賣的,賣帽子、艾德萊斯綢、開飯館的都有,林蘿沒事兒就四處做客,看看地毯、帽子、綢緞都是如何做的,又請阿依古娜帶著她去參觀牛羊巴紮以及周邊的農村,看看維族人種地與漢族有什麽不同。

很多時候林蘿和阿依古娜出去,熱穆罕就坐在廊下的炕上品茶,傍晚回去時,仍是那個姿勢,有時會多一個收音機,哇啦哇啦發出聲響,熱穆罕邊品茶邊聽收音機,臉上滿是享受的神情。

一身疲憊的阿依古娜看見,往往會啊啊大叫著上炕,一把抱住熱穆罕哇哇大叫,“媽媽,我的媽媽,你又喝了一天的茶!”

熱穆罕會抱著阿依古娜哈哈大笑,“維族人不能沒有茶,古娜,來,燕京來的朋友,快來喝茶,享受生活,不要太累了。”

看到熱穆罕布滿皺紋的笑臉,林蘿頓時覺得身心輕松,遂也大方地坐上炕桌,品一壺熱茶,往往喝出一身透汗,神清氣爽。

喀什夏季炎熱,幸虧頭頂有葡萄架遮陽,說來熱穆罕家的葡萄真甜啊,有時阿依古娜喝著喝著,會突然搬來梯子摘下一串兒葡萄,稍微洗洗,眾人一邊喝茶一邊吃葡萄,愜意十足。

相比哈族,維族的生活更具田園氣息,就算阿依古娜家住在市區,家裏也是有小菜園的,熱穆罕會種種菜種種花,巴登老漢和兒子的主要任務就是地毯生意了,熱穆罕不摻和這些,每日將家務、菜園收拾好後,最熱衷的就是坐在廊下品茶,間或會和鄰居們一起打饢、聊天,互通有無,跟燕京胡同的大媽差不多。

由於飲茶過於頻繁,磚茶是阿依古娜家消耗最快的東西,林蘿住的十五天時間裏,熱穆罕就補了兩次貨。巴登老漢會帶著笑臉,同時額頭青筋蹦出來,語氣似著急又似炫耀地抱怨,“幸虧我是個會賺錢的老漢,否則連老婆子的磚茶都供不起。胡大啊,七天就喝了一包磚茶,七天!”

熱穆罕會理直氣壯又毫無愧色的反駁,“不是七天,是九天,家裏來了客人,要好好招待,反正明天拿磚茶來,客人得喝茶。”

“餵,老太婆,你天天坐在院子裏喝茶,尊貴的客人只下午回來才喝,你當我不知道?幸虧如今修路了,磚茶多了便宜了。要是以前,我是肯定沒有錢給你買磚茶的,你知道不知道?”

熱穆罕會一邊喝茶,一邊嘟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喝茶。”

老兩口對話時,有時話語著急,像是在吵架,但擡頭仔細看兩人的表情,又都帶著笑,似抱怨又似在打情罵俏,十分有趣。

除了飲茶的區別外,維族人對飲食已經有了精細化的追求,各類拌面、抓飯以及吃飯時嚴格的座次要求,都體現了定居生活下對生活品質的追求。

這倒不是說哈族的飲食粗糙,而是哈族以游牧為生,食物需要耐儲存,且放牧生活體力消耗大,食物以肉食為主,對精細化要求沒定居生活的民族要求高。

在阿依古娜家呆了半個月,林蘿跟熱穆罕和巴登已經很熟了,拍了好些照片,臨行前專門去照相館,加錢把照片洗出來,又去郵局將慶格爾泰家的照片寄回去,這才回阿依古娜家,把熱穆罕家的照片拿給眾人看。

一家人簡直比過節還高興,熱穆罕拿著和林蘿的合影,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使勁兒親林蘿的臉頰,“林,我親愛的孩子,再住幾天吧,林,我太愛你了。”

阿依古娜眼圈已經紅了,也抱著林蘿不撒手,“林作家,再住幾天吧,半個月采風怎麽夠,我看兩年都不夠,嗚嗚......”

林蘿笑著摸了摸阿依古娜的頭,認真解釋,“我出來一個多月了,家裏還有孩子呢,再不回去樂樂該不認識我了。”

熱穆罕揩了揩眼角,和巴登一起回屋,拿出一條長兩米寬一米八的掛毯,以紅色為底色,幾何圖案內有繁覆的石榴花和藤蔓,反覆交叉纏繞,極具民族風情。

巴登嚴肅著臉,“林,這是巴登老爹和熱穆罕媽媽給你的禮物,你要是不收,就是住的不滿意,不喜歡我們家。”

林蘿連連擺手,“不是,這......這太貴重了。”

熱穆罕拉著林蘿的手,樂呵呵解釋,“尊貴的詩人(維族人將寫文章的通通叫詩人),胡大教育我們,對客人要熱情,招待客人的東西,不管給出去多少,胡大都會兩倍再奉還給主人的。你拿著,回到燕京也不要忘了給我們寫信。下次帶著男人和孩子一起來,多住幾天。”

阿依娜也勸,林蘿只得收下掛毯,和眾人惜別。

計劃一個月的采風,近兩個月才結束,回到燕京時已經是八月中旬,熱浪滾滾,在機場和小莫告別後,林蘿故技重施,冒充華僑打了個出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北池子大街。

前院沒人,林蘿放下行李,悄悄來到月亮門,只見樂樂穿著紅彤彤的小肚兜,胖嘟嘟一個,正站在桃樹下仰頭看著桃子,伸出小手“一二三四”的數,嘴角還掛著可疑的液體。小八在樂樂腿邊左跑跑右跳跳的,似乎也為桃子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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