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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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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十五日, 歲在年末,嚴冬京城,因第一屆德鴻文學獎頒獎之緣, 會於大禮堂, 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是日也,天朗氣清, 惠風和暢。

上午九點,林蘿和謝啟明、杜淑芳等人在大禮堂門口集合,確認人都到齊後, 一行人才進入大禮堂。

路上, 林蘿好奇道,“杜編,你怎麽也來了?”

《紅白喜事》沒得獎,按說杜淑芳不用來, 可惜主編秦陽不放心,怕林蘿在頒獎典禮上被“小妖精”們勾搭走, 他這個《當代》主編今天任務繁忙, 得跟其他作家打交道並組稿, 不能專門盯著林蘿, 這才將杜淑芳帶在身邊,出發前特意交代盯緊了林蘿。

想到主編的吩咐, 杜淑芳呵呵笑道,“我是你的責編, 當然要來了。今兒文學圈的人不少,你以前光學習了,文學圈的人都不認識, 我不得給你介紹介紹嘛。行了,走吧,老謝年紀大了,咱們走快點兒。”

謝啟明,“......”他才是獲獎作品的責編好不好!《當代》和《華國文學》在同一門牌號辦公,但處於不同樓,時常互相借調人手,彼此都很熟悉,很多時候參加活動也是一起,因此杜淑芳這麽放肆,其他人也見怪不怪。

杜淑芳拉著林蘿走在最前面,剛進入大禮堂,只見裏面烏泱泱有六七百人。有穿軍裝的軍旅作家、各地文協的朋友同仁、作家、文學評論家、記者以及文化界的官員,齊聚一堂,比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還要隆重。

歷來長篇小說就是文學界的明珠,作為華國第一個長篇小說專業獎項,德鴻文學獎頒獎典禮如此隆重,也有它的道理。

頒獎典禮將在十點正式開始,如今還是自由活動時間,秦陽用眼神兒示意杜淑芳盯緊了,這才去別的作家那裏寒暄。杜淑芳接收到主編的囑托,一路挽著林蘿的胳膊不放。

作為獲獎作家,林蘿的座位自然在第一排,兩人往前走的時候,《花城》主編蘇飛帶著手下的資深編輯李辰過來打招呼。蘇飛還不到四十歲,在燕京各大雜志主編普遍年過五旬的情況下,顯得格外意氣風發,他笑著詢問道,“是林蘿林同志吧?”

林蘿笑道,“叫我小蘿就好。”

“哈哈,那就小蘿。真是英雄出少年呀,沒想到小蘿同志如此年輕,就已經寫出那麽多優秀作品,真是難得。我是《花城》雜志主編蘇飛,這位是雜志的資深編輯李辰,希望以後有合作的機會。”說著還十分時髦地掏出名片遞給林蘿。

林蘿雙手接過,穿越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接名片,別說,這體驗還挺新鮮的,她道,“謝謝蘇主編的誇獎,期待能夠合作。”

和兩人握過手後,杜淑芳和林蘿繼續往前走。路上,杜淑芳不忘給林蘿上眼藥,“小蘿,《花城》就是地方性雜志,水平跟《當代》沒法比,《當代》可是背靠國文社,你看這次獲獎作品裏,咱們國文社出的作品占了小一半,實力可想而知......”

另一邊,蘇飛交代李辰,“林蘿目前住在柏米斜街那一片,明後兩天咱們再去一趟。她目前可是處於創作巔峰,據說寫作的速度特別快,多去幾趟說不得就能組到稿子。”

李辰點頭道,“我知道,主編。就是咱們羊城離燕京太遠了,組稿不容易呀。”

“難也得辦,你看看《故事會》、《華國文學》和《當代》,自從發表了林蘿的作品,銷量翻了兩倍還多,《當代》都能壓咱們《花城》一頭了,這可不行。咱們雖然不占地利,但人和方面是不缺的,一定不能錯過林蘿這棵搖錢樹。”

懷有同樣心思的自然還有其他期刊,一路上,林蘿跟許多雜志的主編和編輯打過招呼,《收獲》、《鐘山》、《十月》,就連日後被譽為改開四大名著的《讀者》、《青年文摘》都有人來跟林蘿打招呼,要不是《知音》和《意林》還沒創刊,林蘿說不得真能集齊這“四大名著”。

雖然不是每個都收到名片,但寫著聯系地址、電話和名稱的小紙條收了一堆。

杜淑芳一臉憂心忡忡,別看她每個雜志都貶低一番,可也知道,《收獲》、《花城》、《十月》的水平不差,特別是《收獲》,有巴老坐鎮,名聲比《當代》還要勝一籌。

打擊不成,分別前杜淑芳只能打感情牌,“小蘿,我可是每周都去你家看你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你可別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你可要記得,《當代》是你永遠的原配啊。”

林蘿,“......”擺手,轉身,大步朝第一排走去,不去理會杜淑芳這個人來瘋。

九點四十五分,現場漸漸安靜下來,隨著領導們陸續上臺,十點,德鴻文學獎頒獎典禮正式開始。頒獎流程跟優秀短篇小說獎差不多,首先是領導發言和評獎規則介紹,之後是唱名,作為排名第一的作家,林蘿第一個上臺,從文協領導手中領過獎狀、紀念冊和裝著獎金的信封,站在臺上和領導合影,全程保持微笑。

隨著越來越多的作家上臺領獎,觀眾席響起很大的嗡嗡聲。林蘿一個人時還不顯,如今其他作家都上臺了,更襯得林蘿年輕。而且作為唯一的女性獲獎作家,在一眾男性獲獎者中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主席臺上,巴老調侃章靈風,“小章,我怎麽聽說小林還沒加入文協?你的工作做得不到家呀。”

章靈風想起昨天林蘿拒絕的理由,忍不住苦笑道,“巴老,小林是要繼續在燕大深造的,日後碩士、博士的讀著,就是參加了文協,咱們組織的活動她也參加不了。”

巴老呵呵地笑。

而主席臺另一側獲獎作家這邊,大家也小聲交談著。這次德鴻文學獎頒獎,每位獲獎作家都得到了兩千元的獎金,在如今物價水平普遍較低的八二年,著實是一筆不小的金額了。古樺就直言,“終於可以換一臺大彩電了。”

其他作家呵呵笑,顯然也想到了獎金的用途,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集體合影後,眾位作家往臺下走。頒獎典禮結束後是午餐會,經過上午的亮相,午餐時間來找林蘿的雜志編輯更多,連軍報都有來人,說是林蘿的抗日三部曲非常受士兵喜愛,希望林蘿多創作這類作品。

這次不用杜淑芳上眼藥,林蘿自身就沒打算再寫這個題材。也不是永遠不寫,而是短期內不會再碰。一直寫同一類型的作品,思維容易定型不說,對以後的發展也不利。

午餐後,下午是評委和作家們的討論時間,現場有央臺全程錄像,每個人的發言都很謹慎,林蘿只說了《美好生活》的創作初衷,將在燕大讀書館讀到代女士回憶錄的那一套說辭又覆述了一遍。

正要將話筒遞交給古樺,記者裏有人問道,“林蘿你好,我想問下,《紅白喜事》沒得獎,覺得可惜嗎?我覺得《紅白喜事》的藝術性不比《美好生活》差,《美好生活》能獲獎,《紅白喜事》也該獲獎才是。”

現場頓時一靜,霎時,眾人又齊刷刷望向林蘿,想看看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作家,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林蘿挑挑眉,想到後世粉圈的一句話,叫一粉頂十黑,說的大概就是如今這種情形。提問的記者也不知是真喜歡《紅白喜事》,還是故意挑事兒,直言《紅白喜事》不比《美好生活》差,什麽意思,覺得評獎有問題?

當著一眾評委的面,林蘿內心十分無語,表面卻波瀾不驚,她說,“謝謝這位記者對《紅白喜事》的喜歡。

不知道有一句話您聽過沒有,一千個人心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您覺得《紅白喜事》比《美好生活》好,自然有人覺得《美好生活》比《紅白喜事》好,所謂眾口難調,這都不是個人能控制的。不過作為這兩個孩子的親媽,我很高興大家喜歡這兩部作品。”

避重就輕的回答,不過用在這裏也算是反應機敏了,現場很快響起掌聲。

等掌聲過後,章靈風作為文協領導和這一屆德鴻文學獎的評委,率先開口道,“德鴻文學獎是遵循沈老先生的遺願設立的獎項,評選過程公開透明,全程在公證單位的監督下進行,請大家放心,別的不說,評獎絕對不存在舞弊行為。”

林蘿第一個鼓掌,不論那位記者是不是她的粉絲,作為《紅白喜事》的作者,她都得受著。同時心內自我調侃,她也算“粉絲行為正主買單”第一人了,說不定無意間,她林蘿還成了國內偶像的祖師爺。

傍晚五點,座談會才結束,回到家已經六點了。林華、陳紅英、賀天仁、盛秋來、賀松年和賀遐年都等在家裏,齊刷刷望向林蘿......手裏的獎杯。

翌日又是一天的記者采訪,直到十二月十七日,林蘿才再次出現在燕大校園。

上完課,胡為民胡老師跟林蘿說了演講的時間,“明天下午兩點,就大食堂裏邊,屆時參加的不止咱們中文系的學生,其他院系報名的也不少,你準備的演講稿別太深,多講些創作心得就行,創作技巧這類針對性太強的就別提了。”

林蘿將上次秋霞幾人提到的主題說了下,胡為民點頭道,“可以,就以你這幾部長篇小說為例好了,說下靈感來源、如何將靈感擴充為小說、如何定人物性格等。”

定好了主題,林蘿準備了一晚,翌日,賀松年、林華、陳紅英、賀天仁和盛秋來都跟著來到燕大|大食堂,圍觀林蘿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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