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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宗師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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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宗師易主

林家人沒看到林華走了之後的熱鬧,只說陳紅英背著林華回到家,關上院門後,林華才悠悠醒轉,“行了媳婦兒,沒人了,放我下來。”

嗯,做戲做全套,林華可是很敬業的。

陳紅英松開手,甩了甩胳膊,“下次來點兒別的花樣,每次都暈倒,藥瘋子也不好做,替你掩飾的詞兒都不好找了。”

林華擺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放心吧,我可是跟爹學過采藥的,藥瘋子還等著我給他送藥材呢,不會不幫忙的。”說起來,林華還是陳父的徒弟,只不過他是孤兒,自小營養不良,小雞崽子似的,沒學到什麽東西,反倒是和師父的閨女走在了一起。

陳紅英拿起掛在正房門口的甩子在身上拍打,將泥土都拍掉後,將甩子遞給林華,“快晌午了,中午吃啥,我去做。”

“媽,做點兒春餅吧,正好應景。”林蘿推開門,見林華沒事兒人一樣在門口站著,雖然知道十有八九是假的,此時也松了一口藥瘋子。

見閨女終於回來了,林華忍不住又抱怨起大隊長,“小蘿都是作家了,還要下地,真是的,又不是沒了小蘿就不春耕了,大隊長就是瞎胡鬧......”

山南大隊的大隊長管理還算寬松,不過春耕、秋收兩個節點可不含糊,大隊上有一個是一個,誰都不能請假。

賀松年在山南大隊下鄉一年多,自然知道大隊長的規矩,笑著跟老丈人保證,“爸,您放心吧,我看著小蘿呢,沒讓她幹重活兒。”

“一碼是一碼,你看著是應該的,可大隊長不該讓大作家也下地......”

林蘿覺得好笑,“爸,我的文章還沒發呢,你別大作家大作家的喊,村裏人聽了又該說閑話了。”

“他們敢!再說,你那文章早晚都會發的,也讓他們先適應適應......”

一家人說著閑話,院外響起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很快,聲音越來越近,不多時在林家門口停下,眾人朝門口望去,只見郵遞員小張笑著敲了敲門,“喲,都在呀?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說著低頭從右側的挎包裏掏出信件,笑著道,“小蘿,今兒有你的信,公社還有匯款單,需要你去公社簽字。”

林蘿應了一聲,猜到是《故事會》寄來的,也不急著看,邊走邊道,“小剛哥,今兒怎麽是你一個人來送信,劉師傅呢?”

“師傅家裏有事兒,對,簽這裏就行。匯款單三天之內去公社取了,別耽誤。”將簽好字的單據收起來,小張很快笑著離開。

林華的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小蘿,是不是《故事會》給你寄信了?你的故事被錄取了,是不是?!”

林蘿顛了顛信,沒有退稿而且還有匯款單,看來是被錄取了,她笑道,“應該是,我看看多少錢......一百四十塊,千字七塊的封頂價,還算不錯。”

《敦煌女俠》的後半部分她已經寄過去了,全文約五萬字,總稿費三百五十塊,在七十年代末算是一筆巨款了。

多巨呢,這麽說吧,如今每月四十塊就是高工資了,三百五十塊得是工人近九個月的工資。換成物資就更多了,豬肉七毛錢一斤,大米一毛九一斤。三百五十塊能買差不多四百八十斤豬肉,大米一千八百多斤,夠一家人吃一年多。可見這個年代,寫作是很能掙錢的。

林華高興的直拍大腿,“好,等這期故事會來了,我上去讀,一定讓大家都知道這故事是你寫的。”

“爸,我用的是筆名,大家可能不相信是我寫的。”林蘿趕緊道。

林華一聽瞪眼了,“用筆名幹啥?”

“這不是低調嘛,我肯定不只寫這一篇,以後還寫別的呢。也不能總寫武俠,我準備武俠用一個筆名,言情用一個,嚴肅文學再用一個,多多益善嘛。”

“哎,你們文化人的事兒就是多,筆名就筆名吧,反正有我在,保準兒讓全村都知道你是大作家。”林華說著嘿嘿笑了兩聲,擡手挽袖子,“今兒我做飯,給你們露一手,下午早點兒去公社取錢,別耽誤時間。”

陳紅英跟著點頭,“今兒喜事臨門,吃點兒好的,華子,把最後一條麅子腿兒取下來,今兒都吃了......”

賀松年沖陳紅英說好話,嘴特別甜,“媽,您的手藝沒話說,今兒我可沾小蘿的光了。”

陳紅英被恭維得精神煥發,哈哈哈笑個不停。

林蘿白了賀松年一眼,這男人在外人面前一副世外高人的範兒,在家卻如此狗腿,真該讓那些哭唧唧的大姑娘看看,她們的男神在家什麽樣兒。

賀松年還不知道林蘿得到就嫌棄的渣女心態,正一個勁兒巴結丈母娘呢。林家的家庭帝位一目了然,除了媳婦兒,就是丈母娘,他可得拿下。村裏人只看到他對林蘿不離不棄,卻沒看到,林蘿是全村唯一和他有共同話題的。

兩人可以一起聊文學聊小說,甚至暢談電影,每次賀松年都好奇,林蘿一個鄉下長大的女孩子,怎麽會懂這麽多,好幾次的無心之言,都讓賀松年有畫龍點睛之感。

他哪裏知道,後世有一款軟件叫抖音,憑借該軟件,林蘿閱片無數,巧了,每一部電影豬腳都叫小帥和小美,你說奇怪不奇怪。

林蘿沒工夫看賀松年拍馬屁,回屋展開信。

“小菠蘿先生,您好,展信佳。

您的來稿已收到,《敦煌女俠》的故事非常精彩,《故事會》編輯部同仁皆非常喜歡,一致決定錄用您的稿件,並以千字七塊的稿費價格。

這是雜志社能給到的最高價,望您理解,並多多創作佳作。《故事會》願意以最高的誠意跟您合作......

您的責任編輯兼好友,孫朝陽。”

林蘿挑挑眉,怪不得《故事會》能破紀錄呢,看人家編輯這素質,對一個新人都如此客氣,先生裏來又好友,林蘿嘿嘿嘿傻樂,零花錢穩了。

《敦煌女俠》之後的故事,就是鐘杏成為敦煌女俠的經過。這算是她打造的首個系列故事,根據後世IP的概念,她是打算至少出三部的,講述女俠鐘杏行俠仗義兼破案的故事。

【話說齊遠和鐘杏跌落地下暗河之後,不出意料的,齊遠發現鐘杏是女子之身,慶幸自己沒有龍陽之好,小情侶互通心意,感情愈深。兩人在暗河中探索,機緣巧合下習得絕世武功,逃離地下暗河,之後合力調查張光的死因。

話分兩頭,被《兵法三篇》吸引來的,自然不止仇士良,地方節度使、唐皇室,甚至遠在東瀛的勢力都在蠢蠢欲動,各自派了高手搶奪兵書。

張光在修建莫高窟時,無意間見過一件東西,聽到江湖傳言後,自然吹牛說是見過兵書,被地方節度使派來的高手拷打詢問後殺死。小情侶揭露真相,殺死節度使派來的人,前往莫高窟尋找兵書。

最終,兩人面對仇士良、唐皇室和東瀛三方力量的爭奪,齊遠也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齊遠自小父母雙亡,和小夥伴們在京郊的莊園長大,讀書練武都是仇士良資助,每日被洗腦,甚至先生講課之前會告訴他們,仇士良是大恩人,是如師如父般的存在。久而久之,齊遠自然視仇士良為偶像。

面對驟然變臉的仇士良,齊遠不敢相信,長期洗腦的結果就是,唐皇室請來的高手要殺仇士良時,齊遠本能地護住大惡人,臨死之前幡然醒悟,告訴鐘杏,兵法書千萬不能讓仇士良搶走。

最終鐘杏歷經千辛萬苦,擊退敵人,找到書籍,誰知那書不是兵法,而是武功絕學,鐘杏憑借極高的天分,閉關學習書籍上的神功,在敦煌行俠仗義,成為名正言順的敦煌女俠。】

故事借鑒了很多金庸、古龍武俠小說的元素,女扮男裝、掉落懸崖、尋寶梗等等,都是後世用爛了的,如今在香江也是爛梗,內地卻還算新鮮,能拿來一試。關鍵是通俗武俠這個概念,國內目前還沒有。

國內讀者第一次接觸通俗武俠,還要到八一年,《南風》雜志連載梁羽生的《白發魔女傳》,這是港臺武俠小說第一次在內地亮相。同年也有雜志連載金庸的小說,不過卻被緊急叫停,整個八十年代,國內的讀者要看金庸,都是靠盜版。直到九十年代,金庸才授權三聯書店,出版了正版小說。

至於之前為什麽梁羽生能出版而金庸不行,就牽扯到理念問題了,這裏不贅述,只說如今林蘿先走這一步棋,也是投機取巧。日後內地通俗武俠的開宗立派之作,說不得就是她這本《敦煌女俠》了,林蘿越想越樂,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特別是想到八二年《少林寺》上映後,大陸、香江會掀起武俠熱,到時候她這篇《敦煌女俠》說不得就被影視化了,成功做到一魚兩吃。

咯咯咯笑了一陣兒,林蘿合上信,開始想接下來的計劃。高考前,林蘿準備再寫一個故事,剩下的時間得專心準備考試。

上輩子她就是個普通一本大學的畢業生,這輩子占了穿越的先機,雖說穿越不漲智商,但經驗總漲了些的。燕大是第一目標,卻不是唯一目標,其他燕京的大學都可以,先考上再說,她可沒有名校情節。學文學也只是沒有系統學習過寫作,彌補遺憾罷了。

下午上工前,大槐樹小分隊照例在一起說八卦,林華趕著牛車從公社回來,眼珠子轉了轉,裝模作樣地嘆口氣,從懷裏把匯款單掏出來,愁眉苦臉,“二花姐,這兒有一封信,我不咋認識字兒,你幫我看看寫的啥。”

二花正說的眉飛色舞呢,聞言切一聲,語帶不屑,“喲喲喲,也不知道是誰,信誓旦旦說自個兒是文化人,認識五百多個字,自己閨女還要當作家。咋,露餡了吧?如今連信都不會看!”

座談會眾人哈哈大笑,對於林蘿要當作家的事兒嗤之以鼻。

林華苦大仇深地擺擺手,“二花姐,哎,別說了,這牛是不能吹了。你快看看,這是啥事兒呀?小張給我的時候特嚴肅,讓我認真對待,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二花姐,拜托您了,給我念念,不然我這心裏不安。”

“喲,那可得看看。”二花趕緊起身,接過林華遞過來的信,頓時樂了,“這是匯款單,我說華子你可真逗,連信和匯款單都不認識。我看看,《革命故事會》稿費匯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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