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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留下來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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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留下來高考

陳紅英甩開二花的手,“少胡咧咧,他一個知青哪兒來的錢?要是讓我知道你胡說,非拉著你找大隊長評理去,你信不信?!”

二花嬸子小小地切了一聲,礙於陳紅英“虎姑婆”的威力不敢吭聲,見人走遠了,才小聲嘀咕,“不給錢你家會這麽利索放人?當我傻啊。”

其他村民紛紛圍住二花,詢問她剛才和陳紅英說啥呢。二花嬸子多雞賊啊,有錢也得她家先借,三兩句哈哈就將話岔過去了,毫無壓力。

林家的氣氛,卻沒有因為賀松年的離開而有絲毫影響,至少表面上是這樣。晚飯桌上,林華、陳紅英二人一個勁兒給林蘿夾菜,林華拍著胸脯放言:“走就走了,那兔崽子長得也就那樣兒,體格還不如大柱子呢,銀樣镴槍頭。

小蘿呀,你喜歡誰再去追,女追男隔層紗,很容易的,只要堅持,多俊的都能拿下。不行爸給你當軍師,保準兒誰也逃不了你的手掌心。”

林蘿一邊兒吸溜面條,一邊嘿嘿嘿地笑,“爸,您這可是強搶良家婦男,大隊長不管?”

“他敢!”林華脖子一梗,“他管還好呢,一哭二鬧三上吊,再不用都手生了。不行我吃住都去他們家,還給咱家省糧食咧。”

林蘿笑得愈發暢快,誰能想到,林家最難搞的是林華,大老爺們兒的拿手絕活兒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找誰說理去。

晚飯後,林蘿繼續寫她的故事,她上輩子就是寫手,嗯,手殘,都是電腦打字,很少手寫,可字兒還是會寫的,就是手慢而已。經過一個白天的磨合,晚上的速度加快不少,不到三天,就寫了兩萬字。

當然不是小說全部,全文林蘿準備寫大概五萬字,一個文學劇本的長度,便於以後劇本改編,進軍影視業。這叫一魚兩吃,上輩子大家玩兒剩下的。

這日一早,林蘿吃過早飯,準備去公社一趟,將小說上半部分的稿子寄給故事會。

山南大隊離公社有十幾裏地,自然不可能走著去,林華在大隊部一番哭鬧上吊外加坐地炮,楞是將大隊的牛車磨過來,親自趕著,送林蘿去公社。

一路無話,只說父女二人從公社郵局出來,林華還有些不敢置信,“小蘿,你真給《故事會》寫故事?那以後開大會的時候,大隊長是不是就讀你寫的故事了?”

這時候大隊時不時要開思想教育會,宣讀報紙上的政策什麽的,最受歡迎的就是《故事會》的故事了,每次村民們都恨不能讓大隊長讀上三五遍。

林蘿笑道,“要是發表了,就有可能......”正說著,一輛小汽車一閃而過,林蘿的聲音戛然而止,旋即又沒事兒人一樣繼續,“不過我這篇算是開山之作,發表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爸你就等著聽吧。”

“哎呦餵,我成作家她爹了,這找哪兒說理去。”林華嘴角咧到了耳後根兒,見閨女朝一個方向看,自然也看到了汽車屁股,他嘿嘿笑了兩聲,趕緊拉回林蘿的註意力,“那什麽,小蘿,那邊有國營飯店,去看看有啥好吃的。要我說,這國營飯店也太小了,沒有縣城的闊氣......”

林蘿啊了一聲,配合著點頭,“就是,湊合吧,公社的肉包子還是不錯的,媽給了多少錢,夠買倆帶回去吧......”

這年頭,國營飯店雖然有毆打顧客的老傳統,但量大管飽,大師傅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父女倆在公社吃吃喝喝,卻不知道,山南大隊的村民們,再再再一次被小汽車震驚了。

天爺啊,以前一輩子都見不著一輛小汽車,如今小汽車三天兩頭往他們山南大隊跑,這是啥,鹹魚翻身呀。

不過,這賀知青不是走了嗎,咋又又回來了?鄉下媳婦兒是要還是不要呀?耍他們這些泥腿子可不好玩兒!

於是,再一次邁著大長腿下車的賀知青,感受到的不是上次的熱情,而是一個個防備中帶著憤怒與嫌棄的眼神兒,仿佛他幹了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賀松年繃著臉,全程一言不發,等終於站在林家門口,賀松年才開口喊,“爸,媽。”

“哎呦,賀知青,別喊了,華子和小蘿都不在,一大早就去公社了,紅英在大隊部呢,你要找人就去大隊部......”

“不用,紅英來了,大家讓一讓,紅英回來了,哎,紅英你怎麽關門,我好心好意叫你回來......”

砰,林家正門無情地關上,將看熱鬧的村民全部關在門外。

五分鐘後,林家正房,陳紅英嚴肅著臉,怒目金剛頓時化作迷茫芭比,就跟大腦死機了一樣,不相信剛才聽到的話。沈默了有半分鐘,陳紅英才開口確認,“我剛才沒聽清,你......你說你要在公社高考?”

賀松年嗯了一聲,“過兩天我爸媽會寄覆習資料過來,我已經聯系了公社的高中,他們同意讓小蘿去參加畢業考試,要是合格了,就可以拿到高中畢業證,參加夏天的高考。”

陳紅英咽了咽唾沫,“公社高中同意了?”

賀松年點點頭,“同意,小蘿成績好,考上大學的可能性很大,對高中有好處的事兒,他們不可能不同意。爸媽,你們放心,小蘿這半年都有學習,高中的課對她來說不難。”

雖如此,陳紅英還是覺得不安,試探道,“松年啊,你家不是拍電影的嗎?怎麽......”怎麽聽著好像還挺有實權的?公社高中那是隨隨便便能塞人的,還是往高中畢業班裏塞人?

賀松年笑笑,也沒隱瞞,“我爸確實是拍電影的,我媽是演員,不過我外祖父是老革命了,之前受了些牽連,去世了,不過如今已經平反,車也是他老人家的手下派來的。舅舅和爸媽聽說小蘿舍不得父母,想高考後再進京,讓我在這裏陪著小蘿一起高考。”

“好,好。”陳紅英高興地站起來,搓著手喜道,“這都好幾天了,松年你累壞了吧?快將東西放回去,好好休息。媽給你做飯,前些天打的麅子還在呢,媽給你做紅燒麅子肉,好好吃一頓。”

賀松年輕笑著起身,打開門朝東廂的臥室走去,留守在林家門口的村民們見門打開了,一個個扯著嗓子嚷。

“賀松年,你又回來幹啥?跟小蘿離婚還是帶小蘿走?你說你一個燕京城裏的大公子,咋凈耍人玩兒呢。”

“就是,城裏人辦事咋含含糊糊的,要離還是要走一句話,這來來回回兩三次,你不煩,我們還看膩了呢......”

廚房裏的陳紅英哼一聲,等著賀松年澄清。

果然,兩三句詰問後,賀松年坦然開口,“自然是不走了,在咱們山南大隊也能高考,順便照顧小蘿,等考上大學了再帶小蘿一起走。”

這句話猶如在油鍋裏滴了一滴水,圍觀的村民立即炸開了,震驚之餘又帶著絲對林家的嫉妒。誰能想到,為了農村的媳婦兒孩子,賀松年竟然放棄了回城的機會,要留在山南大隊高考!

一下子,林蘿從被拋棄的小可憐,變成走了狗屎運的村婦、攀高枝兒成功的野丫頭以及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醜麻雀,一個人三副面孔。而賀松年的形象也立馬偉光正起來,在山南大隊的村民們眼裏,這就是妥妥的知青典範,華國好女婿,燕京好兒郎啊!

早年,賀松年剛到山南大隊的時候,憑借著出色的長相和卓爾不凡的氣質,就曾引起過大姑娘小媳婦兒的圍觀,連公社幹部家的閨女,都跑來山南大隊幫賀松年幹活。要不是林蘿殷勤,啥活兒都第一時間幫賀松年幹了,就憑林蘿那毛丫頭,能嫁給賀松年?

當時兩人擺酒的時候,可是來了不少哭唧唧的大姑娘。擺酒後消停了沒半年,晴天霹靂,賀家平反了,還派了小汽車來接人!

自從恢覆高考,知青為了回城,什麽騷操作沒有啊,大家也見怪不怪了。領證的都能離婚,別說賀松年和林蘿這倆沒領證的了。村裏人一致認定,賀松年是必走的。那可是被小汽車接走的男人,小汽車!這回到城裏,不得立馬娶個大小姐呀。

誰能想到,哢嚓一下子,晴天霹靂,賀松年不走了!還要留下來高考!

這是什麽?這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林蘿也不知道上輩子拜了哪路神仙,竟然遇上了這樣的好事兒。林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還不知道祖墳冒青煙的林蘿和林華,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從國營飯店出來,一步一挪地朝牛車走去。

林華,“我就說早上聽到喜鵲叫,沒想到應到這兒上頭,這紅燒肉可真不賴!”

林蘿打了個飽嗝兒,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什麽麅子肉、野雞肉、野兔肉,統統沒有紅燒肉香。沒想到她林蘿也有一天會對著肥肉流口水,哎,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父女倆腆著肚子,跟孕婦似的蹭上牛車,一路噠噠噠往前走。林蘿攏了攏圍巾,看著遠處泛起綠意的原野,深深吸了口七十年代末純正的空氣。

對於稿子過審,林蘿還是有信心的,後世的網文多卷啊,她能靠網文生活,除了拼命外,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唯一擔心的是稿費,也不知道《故事會》肯不肯按照最高的千字七塊算。

一路想著事兒,很快到了山南大隊,去大隊部還了牛車,父女倆沿著土路往家走,一路遇到不少熱情打招呼的村民。

推開林家的大門,林蘿正準備叫人呢,突的腳步一頓,傻楞楞呆了兩秒,才擡手揉了揉眼睛,那個......院子東墻角端著小簸籮餵雞的,是賀松年?

誰能告訴她,這來來去去的,擱這兒唱七擒孟獲呢?

呸,她林蘿才不是野人,她可是剛剛十八歲的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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