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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英年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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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英年早婚

“唉,你們說賀知青真不回來了?這不是坑了小蘿那丫頭,白白成個二婚頭!”

“二婚頭咋了?那也是她自找的!知青為了回城,拋妻棄子的還少了?何況人家賀知青家可是派了小汽車來接的,小汽車!可見那日子過的有多好,反正沒領證,回去之後還能再娶個城裏姑娘,可比在咱們農村挑糞刨地好多了。”

“說的也是,華子他們家就是太寵那丫頭了,看人家知青長得俊,死乞白賴嫁過去,如今吃到苦頭了吧,我看啊,活該!”

“可不是,也不知道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麽可稀罕的,想辦法過繼個男娃才是正經......”

七九年三月末,江省的土地還沒完全化凍,春耕尚未開啟。江省青江市朝陽公社山南大隊村口的大槐樹,遠看已經有些綠意了。

槐樹下照例開著座談會,與會人員囊括村裏百分之八十的長舌婦,衣著樸素,多是灰撲撲帶補丁的,眼裏卻閃著後世農民少見的光。村婦們邊幹活兒邊家長裏短地說著閑話,氣氛十分熱烈。

今日的話題,轉到了林家小女兒林蘿和知青丈夫賀松年身上。其實不只今天,這三天大家都在談,畢竟那可是小汽車,村裏還從沒來過小汽車呢,開天辟地頭一遭。

不多時,林華手裏拿著一摞兒報紙,鐵青著臉路過,一旁,當事人林蘿臉上笑嘻嘻的,“大娘嬸子們對我還挺關心呀,不敢當,不敢當。不過說就說唄,怎麽還牽扯到過繼男娃這事兒上了,咋,女人還瞧不起女人?”

圓臉婦人臉上訕訕的,都是一個大隊的,背後議論人被發現,是挺尷尬,她將針往頭發上抿了抿,緩過勁兒後很快恢覆原樣,“小蘿啊,想哭就哭,別那什麽,強顏歡笑,對,咱別強顏歡笑,怪滲人的。”

“喲,二花嬸子,您都會說強顏歡笑這個詞兒了,厲害。”林蘿咯咯咯的笑,很快臉一板,翻臉比翻書還快,“我輩分小,不好說話,不過再讓我聽見你們亂嚼舌根,我可讓我媽去找你們談談,大娘嬸子們要是不介意,就繼續說。”

座談會與會人員面面相覷,林蘿她媽陳紅英,號稱“山南第一虎姑婆”,身高一八二,虎背熊腰,特別是跟一七四的丈夫林華相比,可以稱得上一句人高馬大。關鍵陳紅英不僅高,還會功夫,親爹當年就是隔壁村的獵戶,陳紅英正經學過拳腳,據說還殺過野豬,這誰不怕?

林蘿放下大殺器,昂首挺胸,拿過親爹林華手裏的報紙,心滿意足地蹭蹭蹭離開,頭也不回。

剩下林華笑嘻嘻埋汰眾人,“不是我說你,二花姐,都是看著小蘿長大的,跟自家閨女一樣,咋能這麽說呢。我家小蘿多好呀,長得又好,脾氣也溫柔,還是初中畢業,在咱大隊可是頭一個女初中畢業生,那可是咱們全大隊的驕傲,要不是......”

“行了行了,你又來。”二花不耐煩地打斷林華的話,這要不打斷,林華能叨叨一天,從林蘿出生說到上學,誰愛聽這個。

“就是,知道你家小蘿厲害,行了吧?”

“這話就不準確了,你知道不知道的,都不耽誤我家小蘿厲害呀。我跟你說,中考那天,我家紅英生病了,小蘿這孩子心眼兒好,考試的時候還記掛她娘,這才發揮失常。哎,不然非考上高中不可,如今恢覆高考了,說不定還能考大學呢......”

二花撇撇嘴,小聲嘀咕,“再厲害,還不是成了二婚頭。”

林華眼睛一凜,臉上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我說二花姐啊,您自家的事兒還管不明白呢,凈操心別人家的閑事兒。不是我說你,人長得不好,就得有個別的優點,或是做活好,或是手腳利索,你看你,啥也沒有,哪兒像我家紅英,不僅長得好,還會打獵,關鍵還有功夫,幹啥都利索......”

二花被林蘿拂了面子,正不爽呢,聞言沒好氣兒道,“行了行了,不是誇媳婦兒就是誇閨女的,一天天啥事兒沒有,還有臉說別人。再說,我家能有什麽事兒,我可三個兒子,三個!”

說著眼珠子滴溜溜轉,“我說華子,你就小蘿一個閨女,就不擔心斷子絕孫?這男人哪兒能沒兒子,紅英不能生,那就領養一個唄,我認識......”

“哎,小蘿,你咋又回來了?”

二花唬了一跳,忙回頭看,見林蘿確實走遠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瞪了林華一眼,“要死啊你,行了,想斷子絕孫就斷子絕孫,我還不管了呢。”

林華瞄了二花一眼,輕飄飄道,“二花姐,我剛可看見你家大牛挑著水朝東邊去了,您家不是在西邊兒嘛,他挑水朝那邊去幹啥?我記得秋大姐家就在......”

二花臉立馬黑了,將針往鞋底子上狠狠一插,起身,扭著腰就往東邊跑,嘴裏還罵罵咧咧的,“這個死大牛,看我不打死他......”

村婦們擠眉弄眼兒,瞬間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交頭接耳的討論大牛和某某寡婦的二三事。

很快,一位圓臉婦人說夠了閑話,又開始跟林華開玩笑,“華子,又去公社買報紙啊,你說你西瓜大的字認不了一籮筐,裝什麽文化人。”

眾人哈哈哈的笑,林華也不生氣,昂著頭,語氣十分嘚瑟,“棗花大姐,你這可冤枉我了,如今我都認識五百多字了,不說知識分子吧,咋也是個文化人,看報紙還不是小意思。這都是小蘿的功勞,我都是跟小蘿學的......”

“喲喲喲,還文化人,你咋不說你是大學教授咧。”棗花趕緊嘁一聲,打斷林華這個炫娃狂魔,一邊兒納鞋底子,一邊兒密密地埋汰林華,“我說華子,你就沒去公社打聽打聽,你家那知青女婿到底走沒走?可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小蘿成了二婚,再想嫁個好人家就難嘍。”

“哎呦餵,棗花大姐,你可真夠操心的。我家小蘿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還有我和紅英呢,咋,吃你家大米了?哎,你們這些老娘們就是愛瞎操心,我都不稀得說。算了,看你們什麽都不知道,跟你們透露一二,算是做好事兒了。你們啊,以為只有大牛亂獻殷勤呢......”

“華子,吃飽了撐的啊,回家!”

林華還想侃侃而談呢,不料被陳紅英一聲獅子吼叫停,趕緊哎了一聲,見眾人眼巴巴看著,想聽下文,林華十分果斷地轉移話題,“我家紅英肯定是打著獵物了,哎,沒辦法,誰讓紅英是民兵隊長呢,可是有正經工作的。”說著邁起八字步,哼著歌兒一步一邁地朝家走。

棗花哼一聲,朝著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小白臉兒!”

“就是,哎,不對,華子,你別走啊,還有誰去那騷狐貍家了,你說清楚......”

“就是,這怎麽說話還說一半呢......”

林華嗖嗖往家走,全然不顧身後人的叫嚷,很快屁顛兒屁顛兒的回到家,又是燒水又是給媳婦兒遞刀的,看著五六十斤的傻麅子直流口水。

陳紅英一邊剝皮,一邊粗聲粗氣地問林華,“又有誰說小蘿壞話了?還是教訓少了,等我殺了麅子,非跟她們說道說道......”

林華揮揮手,十分有氣勢,“媳婦兒你放心,都被我教訓過了,你就別上手了,你可是咱家的殺手鐧,用多了威懾力就不夠了,像你這種的,就得在最關鍵的時候出馬才有氣勢.......”

別看陳紅英是個粗人,很吃林華這一套的,嘴角高高翹起,剝皮都更有勁兒了。

東廂臥室,林蘿梳著條大辮子坐在書桌前,沐浴在初春的暖陽下,將看完的報紙歸置到一邊,手握鉛筆準備寫文章。擡頭看了眼不遠處咕咕叫著搶食的兩只雞,嘿嘿笑了兩聲,表情頗有癡漢的猥瑣感。

她林蘿穿越了!

這可能是大齡失業成為寫手後,林蘿中的最大的彩票了!

穿越前,林蘿年滿三十五,在魔都累死累活當了近十三年牛馬,一過三十五的坎兒,哢嚓一聲,優化下崗,偏還遭遇延遲退休的暴擊,苦不堪言。

魔都985遍地走,211累成狗,她一個普通一本畢業還年過三十五的,在資本家眼裏,連狗都不如。為了不看資本家的臉色,林蘿埋頭紮入網文圈,換個地方,繼續卷生卷死。

豈料半年前,林蘿正在家埋頭更新網文呢,突然眼前一黑,來到了一九七八年末,成了虛歲十八的農村女青年林蘿。任誰來到這個大時代的當口,都會心潮澎湃,腦子裏的創業計劃能從京城排到巴黎,林蘿也不例外。

作為穿越天龍人,林蘿整理記憶發現,這是個異時空。大運動提前結束,一些名人有,另一些卻沒聽說。心裏忍不住竊喜,豈不是說,很多創業計劃,她都能“白嫖”了?

為了白嫖,林蘿日日看報,費心搜羅這個時代的信息,以便精準把握時機。

又嘿嘿傻笑三聲,林蘿腦子裏已經過上了花天酒地的資本家生活,卻被突然竄入腦海的英俊面孔攪亂了心神。

唉,英年早婚,無辜奈何啊。

林蘿的穿越現場,即結婚現場,結婚對象還是整個公社最英俊的男知青賀松年。剛穿越過來,林蘿對上那張憤怒卻依舊英俊的面孔,突然跟無數追星妹妹們共情了。

哭著喊著嫁給哥哥咋了,花錢追星咋了,顏值就是生產力,女人好色不寒磣!

就連她這個二次元宅女都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名三次元男人值得!怪不得是能引起山南大隊大姑娘小媳婦兒爭相調戲的男人!

可惜,新婚洞房當晚,賀松年鐵青著臉,將家裏可能要平反,他不久就要離開的事兒告知了林蘿。

原來賀松年出身於文藝家庭,父親是燕影廠的導演,母親是演員,在大運動中受到波及,雙雙被停止了工作。高中畢業的賀松年只能下鄉插隊,從文藝青年變身農村種地小哥。

誰知坦白真相的賀松年,不僅沒聽到取消婚禮的話,還被色令當頭的林蘿當場來了個熊抱,一個勁兒嚷嚷她不在乎。

林蘿捂臉,有些不忍回憶。當時剛穿來,以為做夢呢,美男當頭,還要什麽矜持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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