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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忘在過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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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忘在過去的她

孟詠華直勾勾的看向說話人。對上了一雙赤金色的眸子,相比過分出色的相貌,更先看見的,是她的威壓,讓人無法忽視,又不敢直視的氣場。

“好。”

小秋拘謹的湧了一聲,收起已經空了的碗,匆匆離開。

孟詠華覺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的每一步。

她從暗中走出,整個身體暴露在燈光下,身姿挺拔,一身的黑,墨發被高挽在頭頂。

“你要問什麽?”孟詠華現在就像受了驚的小動物,警惕的拉開自己與她的距離。

女人看她強烈的排斥站在原地沒有動。

“孟詠華。”她開口了,“還記得我是誰嗎?”

孟詠華搖搖頭,神色依舊緊繃。

“我是旗歸。”

“我不認識你。”

“你應該認識的。”

“憑什麽。”

旗歸輕笑了聲,但笑並不能讓她的氣質柔和下來,反而容易讓對面的人以為她要發怒,和暴風雨前的寧靜一個道理。

“我帶你們來到的這裏,我也應該把你們帶回去。”

孟詠華神色的敵視再度加深:“你就是那個在我腦子裏一直說話的那個東西。”

不對,那個東西應該是怕旗歸的,她一露面,那個聲音就沒了。

“你已經聽見了?”這下換旗歸的神色差了起來。

“扣扣。”門被敲響。旗歸大跨步打開門,那個白頭發的人進來了。

“怎麽樣了。”他聲音一如長相一樣溫和。

旗歸:“很糟糕,‘定罪’在她身上已經展現出來了。明和還有別的辦法嗎?”

“定罪定誰的罪?我嗎?”孟詠華覺得自己腦子跟不上劇情發展的節奏了。

“孟詠華,聽著,現在你可以理解成自己在一個很真實的游戲裏,你要做的是想起現實,否則你會被一直困在這裏。”旗歸很快回她,“永遠。”

“可是我記得現實啊,我現在才是在回憶裏。”

旗歸和宋明和都楞住了,彼此對視一眼,隨後一眨眼,旗歸就到她跟前拖起她的臉。

更近了,第一次看見哪雙眼睛她就覺得,好像天上的太陽,現在看更像了,但左眼中的瞳孔的顏色不知為什麽淺了一些。

“麻煩大了。”旗歸的神色凝重,“她應該確實是從過去回來的。”

“或者你們可以再多說一點?”孟詠華試探道。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房間裏靜的可怕。

她又虛弱的說:“那,你們講點我的過去,問問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否則我也不至於來這裏。”

旗歸反問她:“按照你的說法,你是回到了過去,也就是我們所處的現在。”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宋明和問:“你是怎麽回來的。”

在正式和他們交談後,孟詠華反倒是放松下來,她的直覺隱約告訴她,他們是可信的。

“一面鏡子,裏頭的我把我拉進來了。”

旗歸突然擡手看了看腕上的表,隨即起身:“我必須要出發了,這個世界的裂隙我不清楚什麽時候能找到,但是我們不能帶太久,否則對這個世界而言是滅頂之災。在此之前,請嘗試一切能讓她蘇醒的方法,拜托了宋明和。”

“好。”宋明和鄭重點頭。旗歸的身影消失了,是真正憑空消失的那種。

孟詠華盯著她消失的地方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宋明和。

他溫聲問:“你想知道什麽。”

孟詠華直覺他的眼睛應該是綠色的,這種奇怪的違和感讓她莫名的不安。

“我們為什麽來這裏。”

“嗯,為了找一件東西我們誤入了這,放心不是什麽要殺人奪寶的那種。我們只是在找一條能拯救我們那個世界的路。”對上她狐疑的表情解釋道。

“對我們來說無比重要,但是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可能和一枚菜種子沒有區別。”

“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孟詠華敏銳的提取出關鍵。

“不是,我們需要盡早離開,但是現在你的狀態不足以離開。”

“為什麽”她聽這話挑了挑眉。

“因為‘定罪’。”又是那個東西,孟詠華沒由的煩躁起來。宋明和孩子繼續講:“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枚定時炸彈,但是沒有人清楚它會在什麽時候爆炸,現在你身體的變化就是這個炸彈已經開始計時的征兆。”

“如果倒計時到了零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也沒人知道,每一個被它命中人的結果都不一樣。”宋明和陷入思索,“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恐懼的……事物”

孟詠華想了一圈,搖搖頭。

宋明和:“不對,你現在已經忘記了。”

“你怎麽肯定我忘記了?要是我還記得呢?”

孟詠華叉腰想要證明自己:“我就很討厭挨餓,額,還有很醜的東西!”

這番有些天真的話讓他啞然失笑,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不過定罪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枚已經射出的子彈,一旦射出,只有命中。被命中後的人會陷入自己最恐怖的事物編織得事物環繞,在這過程中,身體會發生一些違背常理的變化,配合恐懼的事物不斷對精神造成折磨,當負面的情緒達到閾值以後,這枚子彈才會像一個真正的子彈那樣,到來死亡。”

恐懼、死亡……孟詠華突然問:“那麽怪談呢?”

“怪談”宋明和很明顯的疑惑了一下,“你是說有天賦異能的人嗎?”

“……算是。”孟詠華,“它們是怎麽產生的?”然後就聽見他小聲道:“這個世界其實已經被影響了嗎,出去的裂隙更難找了……”

思緒正飄蕩著,看見孟詠華直直的看著他:“要是算起它的源頭的話,那可太長了,不過你未來的記憶裏有沒有出現什麽……很奇怪的雨水”

問題走向好像越來越奇怪了,孟詠華覺得自己的腦子裏要轉小星星開了,而問出這句話的宋明和也是滿臉的覆雜。

他又道:“你來說,你記憶中的那些怪談是個什麽樣的?”

“變成怪談的第一點,需要是死去的活物,但是也要例外,還有木偶、代碼成精的。”

“二、有足夠的執念。”

“三、運氣,有可能上面的兩條都滿足了,但還是死去了。剩下的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宋明和:“那麽你呢?”

“我?我成了一個怪談。”

宋明和沈默了半晌:“接下了的日子就我們一起吧,有一些東西我們有必要教給你。”

“那些學生也是和你……我們一起來的嗎?”

宋明和搖頭:“不,他們就是普通的學生。我和旗歸只是這一程路上碰巧的領路人。”

蹲在門外的一眾學生看見他們兩個人出來後,紛紛散開,搬書的搬書,看天的看天,還有互相聊天但眼神不住往他們身上瞟的。

宋明和宣布了孟詠華留下來信息,收獲了一片歡呼。

“孟詠華,真是好名字。”小球扶著她的肩,笑盈盈道,“來我可要帶你好好認識一下你的哥哥姐姐們。”

屬於少年人特有的活力,給這片正被傷痛布滿的世界,多了一絲生機。

小秋拉著她的手小跑著,那個聒噪的聲音又響起了:“嘻,下一幕~”

“詠華”宋明和在她跟前揮了揮手,“怎麽了?最近你好像總是走神,是那個幻影又出現了嗎?”

孟詠華定神:“是,好像越來越頻繁了。”

“定罪在加重。”旗歸從她身後走出。

“回去的線索馬上要到最後階段了,孟詠華,你有想起什麽嗎?”

孟詠華搖頭,發現當下的環境和上次睜眼不一樣。

註意到她的視線,宋明和解釋:“我們在逃亡,那塊地方淪陷了。”

“老師、老師。”林理攥著一張報紙,氣喘籲籲的跑進來,看了孟詠華一眼。

宋明和也看了孟詠華一眼:“講,不用顧及,這個世道早接觸些也比被密不透風的保護好。”

“好,那些人堅持認為投降才是現在的出路。”說到這他不禁哽咽起來,“向著劊子手求和,這不是背叛嗎!這麽久以來的堅持又算什麽時候!”

“林理。”宋明和輕呵,林理瞬間噤聲。

“你有傲氣,這是好事。但是那些被報道的,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又有幾個,那些被粉飾的太平下的鮮血又有多少人知曉,沒有人喜歡當瞎子、聾子,比起厭惡世人無知,不讓去看是誰讓他們變的無知的……”

人影又開始在孟詠華眼前晃動,宋明和是聲音也越來越遠。嬉笑的聲音一如既往:“下一幕~”

孟詠華只覺得自己眼前的視線被切成了細段,每一次清醒的時間都少的可憐。宋明和在拼命盡可能多的交給她可能會在這個世界用上的知識,實事,戰爭,局勢,包紮急救,體能……一股

她似乎聽見宋明和跟旗歸的對話。

宋明和:“我們還是不能使用天賦延緩孟詠華的進度嗎?”

旗歸回他:“不能,要是不想這個世界完蛋的話,我已經被這個世界排斥了……你還能維持多久。”

“不清楚,但是我還是想盡可能的帶她回去。”

“嗯,我再去找找,還有什麽辦法,至少要為她多爭取些時間。”

每一次睜眼,迎接孟詠華的都是不同的場景,她在一點點的長大,而旗歸和宋明和的存在感,一個已經徹底消失,一個已經正在被逐漸淡忘。

一開始是,他們看見孟詠華打招呼只問她一個人的,但是宋明和他們就在一旁,按照他們一向尊師重道的習慣,這種事情是萬萬不可能發生的,每次都是後知後覺。

直到後來,孟詠華在逃亡中長到了十幾歲,兩邊戰局也陷入了膠著,雙方彼此都在長期的拉鋸中筋疲力盡。

宋明和也馬上要被人徹底遺忘了,在這期間,他們嘗試近乎無數的方法了,都沒有用,那個在孟詠華腦子裏的聲音也愈發的猖狂:“你看,就這樣一直這樣子下去,在這個癲狂的時代,永遠留下吧。”

“孟詠華,留下吧。”

“孟詠華,跟我來。”

旗歸他們又一次出現了,現在除了孟詠華,已經沒有人能看見她了。

她放下手中搬著的東西,輕快的往裏屋跑:“小秋姐,我屋子裏還有點東西沒有收拾,我去一下。”

現在原先的一行人,就剩下了五個,那些散的散,離世的離世。有人永遠的被留在昨日。

“哎,慢點不用急。”

旗歸和宋明和已經在等著她了。一個方正的小方塊遞到她跟前。

“打開它。”旗歸,“你看見什麽了?”

孟詠華摸了摸它,材質有些像鐵,但入手後並不冰冷刺人,摸索了一圈沒有找到一點能打開的裂縫:“一個長方體。”

說出後她能感覺到他們二人的失望,那種在預料之中的失望,到了此時,他們三人反而都平靜了下來。

“我是不是走不了了?”孟詠華笑的很輕松。

“或許可以再試一次。”旗歸思索了一會兒,果斷說。

宋明和點頭附和:“可以。”

孟詠華潑現實的冷水:“可是這是第幾次嘗試了呢?從你們找到我起,就時常突然指著什麽東西問我,那是什麽?我又有幾次回答出它們在你們眼中的樣子”

“這是一個糟糕至極的時代。”孟詠華望向窗外,“但是也是一個未被放棄的時代。如果這是我們是為拯救那個世界我已經遺忘的世界來到這的,讓我留在這吧。”

“……”

“……”

最後,是旗歸開口:“你確定嗎?”

“我確定,我不會後悔的。”

“好,你來。”旗歸手裏拿著那個方塊向她招手。

在孟詠華到她跟前時,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方塊變成了一個收音機的樣式,然後縮小,成了一個小問子常常用來掛在她身上的樣式。這讓她眼睛睜大了幾分。

“看了,你見過它”

孟詠華點點頭。

“那麽接下來,我講的都要記住。”旗歸神情一如既往的嚴肅,“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你的一個錨點,還記得我們之前和你提到的‘定罪’嗎?當有一瞬間命運必定命中你的子彈到來時,那時你會知道如何打開它,它會攜帶你那時的記憶、痛苦,天賦去到一個你無法找到的地方,直到它覺得時間成熟,才會主動暴露在你的跟前。”

“你需要給自己再留下一個錨點,能夠促使你主動尋找記憶的錨點,因為當它找到你的時候,就說明你的力量再度達到了一個峰值,你必須直面那個子彈。”

旗歸停頓了一下:“砍碎它。活下來。”

孟詠華把它系到脖子上,鄭重道:“我會的。”

她輪流和他們擁抱。

旗歸:“你一向意向堅定。”

“好。”

宋明和:“無論何時都不要放棄希望,希望無價。”

“好。”



“……下一幕,”孟詠華腦袋裏的那個聲音再度想起,“這是你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但是你知道嗎,除了這些,旗歸好幾次試圖把那個裂隙強行拉大,但很可惜,除了讓這個給世界更危險了,沒有絲毫的作用。你對這個世界的認同感,讓你無法看見那扇通往你們正確路程上的門。”

“現在你理解了,除了這個名字,你什麽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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