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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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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學生

孟詠華給她拉了一把幹凈的椅子:“請坐吧。”

“謝、謝謝。”

“可以讓我知道你的名字嗎”孟詠華邊問著邊從辦公室上扯出一張紙。

“張葉語。”

“好,放輕松,如果你想要傾訴些什麽,隨意一些就好。”

張葉語垂著頭不停的瞟向掛在墻上的鐘表,含糊的應了聲。

“老師,要是成績一直下滑怎麽學都沒用怎麽辦。”

“或許你需要短暫的休息一下。”

張葉語眼底大片的青黑,剛剛站在門外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明顯睡眠不足精力不佳的樣子。

她條件反射一樣連連搖頭:“不行,那樣子更落下了。”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太激烈了,又補充道:“額要是落下太多的話,會有……我們都不想看到的結果。”

“警告、還是記過”

張葉語又陷入了沈默。孟詠華也不催她,良久她緩緩吐出三個字:“禁閉室。”

校規和資料裏都沒出現的新地點。

她擡頭直勾勾的盯著表的指針,匆匆起身:“抱歉,老師我必須要走了,上課時間要到了。”

在門口握上把手後,突然回首,深深的看了孟詠華一眼,被有些長的劉海遮住的眼睛泛著盈盈的光,無頭理的留下一句:“老師,您是個好人——這所學校不■對■勁■。”

尖銳的嗡鳴聲貫穿孟詠華的耳膜,與現實間的聯系被模糊,看不見的膜將她包裹,五感遠去,好像什麽都是似真非真,似乎有什麽東西氣急敗壞的叫囂著想要阻止她,最後幾個字在卡頓和失聲中被擠出來。

離——開——

更濃郁的惡意從張葉語身上傳來,不是來自她,是附在她身上的什麽東西。

孟詠華扶額的時間,張葉語就消失不見了。

“剛剛發生什麽了?”小問子問,“我的信號卡了一瞬。”

孟詠華面無表情的拉開窗簾,夕陽的光線射進來,好像:“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不知死活的東西。”小問子噤若寒蟬。

“小夢她幾點放學”

“按照小學那邊的作息時間,他們現在已經下課了。很遺憾的是老大您得到十二點以後才能下班。並提示,您有一條新消息。”

趙酒:李老師,我著這邊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微笑jpg.】

李:。

李:幫我接陶夢去,她放學了,四年級九班,送到我宿舍。

趙酒:收到。【微笑jpg.】

“所以同桌你叫什麽名字。”玫瑰無聊的趴在桌子上戳著她新同桌。

宋賀安冷冰冰的回他:“宋賀安。還有你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學習。”

“學習,學習……你平均每十五個字就要出現三次,不累嗎。”

玫瑰掰著手指細細數。

突然門外有人喊:“陶夢有人找你!”

“來啦。”玫瑰不假思索的從椅子上跳下去。

“等等別去。”

宋賀安和剛轉過來的小問子同時出聲。小問子拼命的在玫瑰腦海裏喊。

宋賀安眼睛瞪大,擡起手想攔住她,但玫瑰已經拉開門了,立在門上的水桶向下倒去,卻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卡在門上,水波在裏面蕩漾到桶口的壁上又蕩了回去,一滴未撒。

“你想說什麽?”

更精彩的是圍在外面的一圈人的表情,半個班的人都在,臉上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惡意和對於馬上要有人會出醜的期待,讓他們看起來像一只眼睛鼓起的青蛙。

宋賀安也難以置信的看向門上。

“不,怎麽可能!”一個小胖子沖過來,想看看到底怎麽了。

玫瑰輕巧的跳到宋賀安旁邊,還沒等他開口。

伴隨著“嘩啦”,“咚!”的一聲。

劈頭蓋臉澆了他一頭。

玫瑰咯咯笑著,語氣中盡是無辜:“哎,這位同學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要是這桶掉到別人身上,可有罪受了,哎不對,瞧我說的,這不是物歸原主了嗎?”

說著踢了踢彈到自己跟前的水桶,讓它又咕嚕咕嚕滾到了渾身濕透的小胖子腳邊。

剛切線過來的小問子咽了一口機油,兩邊都在瘋,它也想瘋。小瞧了玫瑰的本性是它的錯,自從玫瑰離開孟詠華的視線範圍,小魔女的性格展露無疑。

“想玩”玫瑰雙臂環抱在胸前,傲氣的環視了每一個人臉,“來啊,我奉陪到底。”

小胖子快氣炸了,但在玫瑰身上吃了虧,看見站在門裏一臉冷漠的宋賀安指向他,大聲的嚷嚷著:

“他是個gay!”

“你和一個gay是同桌!”

“”玫瑰還沒被知識汙染的小腦瓜轉了一圈,暗戳戳的戳小問子:“那個給什麽?是什麽?”

……

小問子不想回答,這是小學嗎?今天真是給它開了眼了,簡直前所未見,前所未聞!都才多大點的小屁孩,啥事不懂拿著個詞就亂用。

它試圖讓自己近幾天過於炸裂的核心冷卻點:別跟他們學,待會8936回來接你送你去宿舍。

哦。玫瑰若有所思,表情卻不像放棄了的樣。扭頭就問宋賀安:“gay是什麽意思?”

“指同性戀。”宋賀安看見玫瑰還是疑惑的神色,淡定的繼續解釋,“目前大眾之下的愛情是男和女,其他的向來是被排斥的,在這裏結合他說話的語境,他想借對我的羞辱我來讓你感到難堪。”

“這樣啊。”

玫瑰上面秒滿臉受教了表情,下一秒毫不遮掩的懟過去:“你們罵人就這水平”

小胖子:“你!”

“我好著呢,不像有的人,想幹壞事不成反倒自食惡果,略略略——”

“哈。”他看起來快氣炸,臨走前還不忘撂下一句,“好啊我們後面走著瞧。”

餘下的兩方對峙幾秒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像無事發生。玫瑰對上幾道斟酌的表情,甚至還有人回了她一個微笑,剛剛的冷漠圍觀不存在一樣。

一個鬧劇,兩個主演,一個是被他們推出來的探路的,另一個是還在被評估的玫瑰。

宋賀安欲言又止:“你這樣他們後期會找你麻煩的。”

玫瑰拍了拍不存在灰塵的裙擺:“哈我沒惹他們他們不是也來找麻煩了?不過他們會不會來找你麻煩,畢竟你和他們看起來也不是一夥的。”

“我習慣了。”

玫瑰:“那愛來來,我要走了。”

小問子還在憂傷的在她耳邊絮叨:“剛剛那麽一大桶水就在門上,要是真砸下來可真的有罪受了。”

玫瑰腳一半踏出教室門了,突然想起來問:“你知道食堂在哪嗎?”

“食堂需要飯卡,通常轉校生的飯卡需要第二天才能出來……但是最好不要去食堂,要是你想吃正常的飯還是去超市吧。”

“這樣啊……”玫瑰若有所思,“那我去找我、媽媽?”

宋賀安吃驚:“你的家裏人有在立濱任教的?”

“怎麽了。”

“沒什麽。那他們來找你麻煩的可能性會小很多。”

有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多時一張俊美的臉出現在兩人跟前,帶著幾絲生人勿擾的禮貌疏離。

“打擾你們交流了,看來在我來之前發生了些意外。”8936視線在他們身上上下掃視了一下,確認沒有人受傷,“不過小夢你現在要回去嗎?”

玫瑰不假思索:“去!”拉著8936就想跑。

“等等,你的作業。”宋賀安在後面喊。

玫瑰頭都沒回:“不寫,不會。”

“沒關系,給我吧。”8936對著他點點頭,從座位上拉過玫瑰的書包,大步離開。

“小夢覺得今天是生活怎麽樣?”

“真是精彩極了。”

8936根據語氣判斷至少有70%的激動。主要核心還在分析剛剛那個男生,32%的警覺,14%無奈此處指對玫瑰,54%冷漠。

“那麽小夢覺得他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玫瑰的資料,8936在參與這次的活動前就看了孟詠華上交的那份報告以及天賦檢測。

他的直覺告訴她絕不會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無害。

玫瑰:“只有他身上沒有那股奇怪的味道。”

8936反問:“什麽算是奇怪的味道。”

“一聞就知道不能吃。吃了準會壞肚子。”玫瑰不假思索,緊接著又撤回,“不對,我是不會壞肚子的,就是、那是一種很討厭的味道。”

“這樣嗎?那晚上有沒有想要吃的什麽?我們去超市。”

8936連接了手機的信號。

李:帶她去吃個飯我這裏有了點新發現,去超市,不要去食堂。

孟詠華收了手機跟剛剛嘮熟了的大娘聊天,手上還幫忙綁著廢舊的草稿紙:“哎,大娘咱們這學校待遇怎麽樣啊。”

微胖的女人努努嘴,手上利落的折著紙殼子和試卷:“害,就那樣。湊活。但包吃包住還能省下一筆。倒也說得過去。”

孟詠華不經意的問:“我來之前聽外面人說立濱前一段時間好像有人學生退學了?想回來。”

“正常啊,那些被勸退的娃子哪個不想回來啊。都想方設法的要回來,但學校也是真認死理,只要被勸退了,死活不要。”

打掃阿姨說著也疑惑了一下:“不過這麽說也確實怪。但那學校的決定輪不到我們來管嘍。”

說著就搖著頭走開了。

孟詠華目送著她遠去,直至背景看不見,才在監控的死角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本破舊的日記——剛剛從廢紙堆裏搶救出來的。

【我今天到了立濱中學,沒來之前就聽說它很奇怪,但是沒想到還是超乎我的想象,它真的好嚴啊,怎麽能想出這麽多規矩麻煩人呢?】

後面的是一些對於校規和成績變態要求的吐槽,還算正常,直到不就後的某一頁,內容一下子奇怪起來。

【不對、不對。有什麽在發生,但是……是什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們看我的眼神不對,我很討厭他們的那個眼神,那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甚至都不像是看同類的表情,更像是在打量一盤能不能上桌的菜。】

【我回家後發現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軟件,叫“故事怪談會”,裏面的內容蠻有趣,除了最頂上的匿名帖子,還有不少人分享的鬼故事,沒上高中之前,我也挺喜歡那些東西的,不過還沒發過。他們似乎都以能不能在那個置頂帖子發為挑戰項目,我也試了,哈哈,可惜沒成功。】

孟詠華看見這段一楞,一股難以言述的情緒慢慢從心頭散開,並不美妙的想法在心頭醞釀。

字跡一改開始的公整越來越潦草簡短,似乎時間緊迫或者有人在看著他,不讓他寫。還有打量被塗黑、撕掉的痕跡,從能看的幾頁裏拼出零散的內容。

【有人在看我。】

【我開始忘記一些事了。】

【我會找到它的。】

【我看見它了!我改怎麽形容,為什麽會霸淩,它發現我了!■艹,立濱是要養蠱吧?■■就這種情況還被外界吹上天了!!】大量的塗黑,字跡鋒利的像是想把紙張穿透。

最後一頁內容不是在日記上的,是被裝在信封裏的,隨著孟詠華的翻動輕飄飄的飄下。

還未被啟封,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短短幾行,上面的字跡工工整整和最日記開始時一樣。

【媽媽,您為了讓我成績更提升將我送到這所升學率最高的學校,但是為什麽要冷漠呢?

我們不是一直被教育勇敢、善良嗎?為什麽要沈默呢……

罵我天真、傻瓜都無所謂,我都要去試試,那是霸淩!校園霸淩!所有人都沒看見一樣,沒看見一樣,可是它明明就發生在那。

對不起,媽媽,我只是一定要去做。

署名:姜子昂】

字跡中間部分有已經幹涸的水痕。

孟詠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點開怪談的空蕩蕩匿名二樓。轉給小問子:幫我找一下他的具體信息。

【小問子(自動回覆版):根據您的問題和定位,確定為高一轉學生姜子昂,(備註:未有重名)在4.13日在立濱中學跳樓自殺,不幸身亡……】

姜子昂。報案的家長說的也是這個名字。

匿名二樓空蕩蕩的在那,連最後的痛苦都被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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