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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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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之下

小白一睜眼就看見了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眼睛立刻閉上,隨即又意識到鬼小姐全程都是看著自己的,無可奈何的睜開了眼,一份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的樣子。

孟詠華樂了,戳了戳她的臉:“不裝死了?”

小白弱弱道:“沒有。”

她也感覺到了這個神秘又恐怖的女人現在沒有對她出手的意思,至少現在不會直接解決掉她。

思路打通後,膽子也大了起來,鼓足勇氣問:“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要讓我們全入睡嗎?”

孟詠華:“親愛的,你沒有感覺哪裏不對勁嗎?以及你不想回家了嗎?”

小白迷茫了,很吃力的重覆了一遍:“回家?”

“那我們換一個說法吧,有哪裏是讓你感覺違和的。”

“或許是從課的內容開始的,在我到這裏之後的又來了一個人後。”小白斟酌道,“她的課又開始重覆了,回到我來這來的第一節課。”

小白的眼裏沒有孩童應有的童真。更像一個孩子的殼子裏裝著一個成人的靈魂。

“玫瑰的的第一堂課是講的性,或者說每有一個新朋友加入,這堂課就會開一次告訴我們如何保護好自己,你是來帶走玫瑰的嗎?我求求你,它是一個好人……好娃娃,它沒有傷害過我們任何一個人。”

“嗯,這倒是真的。”

孟詠華揉了揉她的腦袋:“但是哪怕她並沒有吞掉你們的這種想法,但是再待下去,你們依舊會死在這。”

小問子突然出聲了:“嘿,兩位恕我打斷一下,那群老鼠又來了。”

孟詠華一探頭,果然,幾只縫著紐扣眼睛的老鼠鬼鬼祟祟的推開門想要進來。領頭的那只聳動的鼻子直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小桌子上的食物。

緊接著就以迅猛之勢一個飛撲想要去掃蕩,在半空中就被掐住了後頸上的皮毛僵滯在空氣。綠豆大的紐扣機械的轉回去,果不其然,看見了它鼠生這輩子都不想看見的面孔。

小白在二樓眼睛瞪的溜圓,看看著上一秒還在和她講話的孟詠華下一秒就出現樓梯下提溜著一只大黑老鼠。

“吱吱——”

孟詠華嫌棄的將它拎的離自己遠了些,又掃視了一圈門口那一群來不及跑就被她控制住的老鼠。

“你們現在有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玫瑰去哪了?”

老鼠們表情明顯有些呆滯,紛紛搖頭。

被提著的那只老鼠在孟詠華手腕的翻轉之間,變成個了一張薄薄的剪紙,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徒留試圖掙紮逃離的表情在它臉上活靈活現。

剩下的一眾老鼠憑著對危險本能的恐懼爭先恐後的向外跑去。

但如同瘟疫一樣,一張又一張紙張落下,姿勢千奇百怪,唯一一致的是眼底的恐怖和猙獰。

瞬息之間,事態之快除了故事的主角誰都沒來得及反應。

她仰頭向二樓的一人一怪談招招手示意她們下來,小白直著腿有些踉蹌的從樓梯上下來。

這個場景——大敞的門後一片漆黑,印著各類老鼠的紙張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還在向下飄落,相貌出眾的女人轉過身,有規律的高跟鞋敲擊木質地板的聲音,在房間回蕩。而房間真正的主人在和她對話後就逃竄消失了。

好像一個混入童話世界的女巫……小白不敢再細想下去了,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孟詠華沒管她,徑直走一個桌子旁,端起餐盤,裏面的內容和昨晚上的大差不差,問已經到她身邊的小白:“你們每頓都是一樣的東西嗎?”

“忘了,我……記不清了。”小白也感覺哪裏不對勁了。

玫瑰消失了,但食物仍然照常供應。

“你還是在這看著剩下這群孩子們”孟詠華對吩咐完了,隨即轉頭對小白說,“帶上這些食物,不要吃它們,和我走。”

“然後白小姐,帶我去你發現玫瑰的地方去吧。”

孟詠華有些苦惱道:“昨天夜裏我並沒有那片雛菊樹林的背後發現玫瑰叢。”

“”現在換小問子震震驚了,“不是老大,你什麽時候去的?”

“昨天晚上你睡得講夢話後不久。”

小問子選擇閉嘴。

“您,也沒有看見嗎?”

小問子:“!!”

孟詠華沒有多少吃驚:“看來我並不是特別的那個。”

女孩抿了抿嘴:“在目前來到這的所以孩子中,似乎只有我能夠看見那片玫瑰。也只有我能采摘下來……或者是我才是格格不入的那個。”

很快所以出現在桌子上的事物全被分類打包好了。

孟詠華帶著這些“早餐”和小白直奔昨天那個樹洞。

一出去小白躊躇了一下,隨即緊緊的抓著孟詠華的裙擺,警惕的環顧著四周。

沒漆黑一片中,宛若張著巨嘴的怪物,吞下進入其中的一切。

孟詠華反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時間已經無法被分辨,感知近乎喪失了意義。在白天美好無害的樹也好花也罷,紛紛展露出了另一面,平整的路面被凸出的樹根盤踞,花葉變成了鋸齒狀,試圖割裂路過它的人的肌膚。

許是還畏懼於孟詠華的存在,垂涎著想要吞掉小白卻始終不敢靠的太近。

孟詠華挺住腳步,一棵高大的樹佇立在原先應該是洞口的位置。

“這棵樹是不是往前移了?”

孟詠華肯定了她的想法,點點頭道:“沒錯,而且還長大了。”



在小白錯愕的目光中,這棵粗壯高大到無法環抱的樹像一團橡皮泥一樣被人搓扁扭曲成薄薄的一層,最後無力的落下堆疊成一坨。

孟詠華嫌棄的將這張樹形海報丟到一邊,露出了底下那個一如既往的黑洞,依舊是全部的東西投下,沒有半點聲響。

突然扭頭問小白:“你不餓嗎?”

小白搖搖頭,孟詠華輕嘆了一聲無可奈何般點了點她的額頭,小白只覺得一股暖流在腹部湧過,飽腹感以及精力充沛的感覺流淌全身。

“放松。”孟詠華察覺到了她的僵硬解釋道,“只是給你餵了一點我的能力維系你的身體機能,和你那些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夥伴一樣,畢竟今天之前,你們吃的都是玫瑰的……能力提供的。”

“走,去找玫瑰叢吧。”

小白點點頭,領著她試圖往印象中的方向去。

在兜了第三個圈子後,站在蘑菇房子的門口,與守在門口的收音機面面相覷。

“不應該啊……”

小白喃喃道:“我不應該記錯的啊。”

“我想這不是你的問題,應該是這裏不想讓我們找到那。”

孟詠華說完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沙沙,像小型動物在灌木叢中穿梭發出的細微聲響。但很快又被驚動一樣向著遠處進行漸遠了。

“看好她。”

孟詠華將小白推進屋內,丟下這麽一句話隨即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沙沙,沙沙。聲響還在繼續。

孟詠華雙腳離地以一種近乎是飄狀態瞬移飛速向前,周圍的枝杈試圖阻攔她,但都像劃破空氣一樣從她的身體穿過。

越來越近了,她已經能辨認出在前面飛奔的黑影了,半米多高,直立著有些像人,兩腳奔跑,它跑步的姿勢並不順暢,似乎一條腿受了傷。

這種你追我趕的架勢持續了很久,孟詠華發覺無論她怎麽提速,都無法追上它,就好像有一個安全距離一定要隔在她們中間。一旦超過了這個距離,那不明生物的又會猛的向前一段。

有一片光從樹葉的縫隙裏透進來,出太陽了嗎?

下一瞬,孟詠華就發現自己出了森林,天上的太陽閃耀著刺眼的光芒,是真正的、有著熱量的太陽,空氣中也沒有刺鼻的顏料味或者甜膩的劣質香氣。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樣猛然回頭。

那片花朵構成的森林已經消失不見,灌木叢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白樺樹排列有序,靜靜地矗立在她身後。幾只鳥飛落到樹枝上,歪著頭啾啾的沖她叫了兩聲。

生長脫落的樹枝,讓它生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於是千萬只眼睛就這樣註視著她。

孟詠華扭頭沿著被人踩出的小路就往前走,無論是不是那個“小動物”故意引她來的,她得一探究竟。

或許她一直好奇的,玫瑰的真正執念就就在這。

她註意到前方被人為修剪過的灌木叢不遠處,建有一個二層的小別墅,這裏應該是後花園,孟詠華打量了一圈被栽種的各類花花草草,基本上每一個她都在初次進入玫瑰世界時的那個花園裏見過。

這裏像一個真正的世界一般,蟲鳴、微風、陽光……每一個都是和正常認知中的世界一致。

她終於到了房子的跟前,大片的小雛菊綻開隨風舞動搖擺。

有一個女傭正在門前打理著地面,她也發現了孟詠華,被人告知過一般,自然而然的放下手中的掃帚,在圍裙上拍了拍手熱情道:“哎呀,您就是說鬼小姐吧,是我們夫人邀請您來進行心理疏導的老師吧。”

孟詠華聽到這話面不改色:“嗯,是我。”

她被迎進了屋,女傭向在客廳出神發楞的一個女人說到:“夫人,您請來的疏導老師到了。”

“是嗎?”女人擡頭,精致漂亮的臉上扯出一個牽強的笑,“那老師快請坐吧。”

客廳僅剩了她們二人,孟詠華先開口問:“我怎樣稱呼您。”

“……嗯”

這位夫人似乎在楞神,反應了一會才說:“我姓宋,名然,稱呼您隨意吧。”

“那麽好的,宋小姐,您有什麽難言之隱需要我幫忙解惑嗎?”

宋然看著孟詠華一張一合的嘴唇,又陷入了失神,突然間她崩潰般死死的抓住孟詠華的兩臂,淚水奪眶而出。唇緊貼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鬼小姐,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偵探,我也相信你的人品……我實在沒辦法了,那群瘋子,那個惡魔!拜托……救救我的……女兒……拜托了。我把我全部的積蓄都給你……你找到她後帶她離開這裏……隨便哪裏!只要不是留下那群人的手上。”

宋然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手上的力氣大的驚人,死死的抓著她不肯松手。

“夫人!”

“夫人!”

七八個傭人慌忙闖入,將她安置好在床上。

宋然拼命掙紮,咆哮道:“我沒瘋!我沒病!”

結局是被餵下了不知道功效的藥片,眼皮子沈沈的落下,一抹晶瑩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那些傭人還在對孟詠華表示夫人的病又犯了,希望沒有嚇到她等等。

孟詠華久久的盯著躺在床上的女人嘴唇——近乎無法察覺的張合。

請……救救……我……的孩子……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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