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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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她真是了不起
沅娘的眼睛陡然一亮，“程宴！”
“嗯？”
“你……你怎麽想得這麽周全？”
程宴楞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唇角卻微微勾了起來。
“在京城那些年，見過太多事……”
沅娘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有些沈，她想起他說過的關於他的身世，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他是庶子，還是王府的庶子！
沅娘忽然之間後知後覺地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招了一個王爺的兒子當夫婿！
她真是了不起！
最重要的是，這位王爺的兒子到了她家，連王府都不回去了。
是什麽原因讓一位王爺的兒子連王府都不要了？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沅娘只是一個小小的農女，見過的最大的世面也就是前世給李員外當過妾。
但她知道，在李府，根本就沒有庶出。
那些小妾一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從這其實就能看出當家主母對庶出的態度。
程宴能出生，還能長那麽大，長得那麽好，他的那個嫡母不知道多恨他。
他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還能長成現在這個樣子，有慈悲心，還有那麽強的行動力，真的非常難得！
程宴臉上那道疤實在是太長太顯眼了，讓人一眼就看到了。
覺得很兇。
再加上他長得非常高大，臉上一條那麽長的吧，一般人看見了都會害怕。
可其實，沅娘發現，程宴其實長得很好看。
他的眉骨生的很高，眉又濃又長，眼睛大而深邃。
他時常不說話，可那雙眼睛卻仿佛會說話一樣。
沅娘想輕輕拍拍他的背，可程宴太高了，她碰不到，只能改為碰手背。
程宴疑惑，他擡起眸子，看著她。
她輕聲說：“辛苦了。”
“以後，不用你一個人想那麽多，有我呢。”
程宴楞了楞，隨即唇角微微一動。
“好。”
兩人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大冷天地站在外面吹風實在是太傻了。
沅娘打了個哆嗦，立即說：“明天開始？”
程宴點頭：“明天開始。”
沅娘轉身往屋裏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程宴。”
“嗯？”
“謝謝你。”
說完，她小跑著進了屋，門還沒關上，程宴說：“沅娘。”
“嗯？”
程宴抿了抿薄唇，“不用謝。”
沅娘彎了彎眼，關上了門。
程宴站在院裏，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一會兒，然後也轉身回了房間。
自新婚夜被幾個孩子搶占了新房之後，程宴和沅娘就一直分房睡。
原本程宴還沒什麽感覺，小妻子年紀還小，他又不是什麽禽獸。
再說人家姐弟幾個從小就是睡在一屋裏的，而且他們年紀還小，非常依賴沅娘這個長姐。
反倒是他，是個外人。
但此時此刻，程宴獨自一人躺在床上，卻忽然有一種“獨守空房”的淒涼感……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給甩了出去。
……
翌日一早，沅娘就開始忙活起來。
她先去找了謝裏正，說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她和程宴昨晚商量好的，他們家想在後山開些荒地，種些耐旱的莊稼，人手不夠，想請村裏那些困難的人家來幫忙，按天給糧。
謝裏正聽完，沈默了很久。
久到沅娘以為他不同意，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沅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沅娘點頭：“知道。”
謝裏正看著她，渾濁的老眼裏有覆雜的光：“這年頭，糧比命貴。”
“你拿出來給人，往後萬一自己不夠了……”
沅娘說：“糧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家還有些存糧，夠吃一陣子。再說，糧食沒了可以再想辦法賺，人沒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謝裏正沈默片刻，眼眶都紅了幾分。
他的胡子激動得都有些顫抖。
眼神裏有欣慰，也有感喟。
“你爹要是還在，該多高興！”
沅娘楞了楞，沒說話。
謝裏正站起來，拍拍她的肩：“去吧。有什麽難處，來找我。”
沅娘點點頭，轉身走了。
沅娘走後，謝裏正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一步步走遠。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站了很久，才轉身進屋。
堂屋裏，謝庭義正捧著一本書，聽見動靜擡起頭：“爺爺，沅娘來過了？”
謝裏正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手還扶著拐杖，神情有些覆雜。
謝庭義放下書，問：“她來做什麽？”
謝裏正把沅娘要請人開荒，按天給糧的事說了。
謝庭義聽完，楞了好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往沅娘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村道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起幾片枯葉。
他站在那兒，許久沒動。
謝裏正看著孫子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光。
謝庭義轉回來時，臉上的神情有些說不清。
他重新坐下，沈默半晌，才開口：“她……她真這麽說？”
謝裏正點頭。
謝庭義又不說話了。
他想起從前的事。
那時候趙秀才還在，沅娘跟著她爹讀書認字，偶爾在路上遇見，她會規規矩矩地叫他一聲“庭義哥”。
她那時候才多大？
八九歲吧，瘦瘦小小的，眼睛卻亮得很。
後來他大些了，去鎮上讀書，回村的時候少了。
偶爾遇見，她還是叫“庭義哥”，聲音清脆，像山澗裏的泉水。
再後來，趙秀才死了。
他聽說沅娘一個人撐起了家，跟趙家族人鬥，招婿入贅，打井找水……每一樣都讓他驚訝。
他有時候會想，那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怎麽就有這麽大的本事？
可也只是想想。
他知道自己不該想太多。
他比沅娘大四歲，今年已經十六了。
爺爺和爹娘都說，男子漢大丈夫，讀書參加科舉，改換門庭，報效朝廷，終身大事反倒是沒那麽著急。
再說，沅娘家那個情況……
且不說趙家族人虎視眈眈，單是她招婿入贅這一條，兩家就不可能。
斷了念想，是早就斷了的事。
可現在，聽見她做的事，他心裏還是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庭義？”
謝裏正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謝庭義回過神，發現爺爺正看著自己，那眼神裏好像什麽都知道。
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沈默片刻，才說：“爺爺，沅娘她……她怎麽想的？”
謝裏正沒說話。
謝庭義自己接下去：“這年頭，糧比命貴。別人家有點糧都藏著掖著，生怕人知道。她倒好，主動往外拿。”
“她就不怕……不怕往後自己不夠吃？”
謝裏正看著他：“你覺得她傻？”
謝庭義搖頭，聲音有些澀：“不是傻。是……是深明大義。比我見過的許多讀書人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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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娘的眼睛陡然一亮，“程宴！”
“嗯？”
“你……你怎麽想得這麽周全？”
程宴楞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唇角卻微微勾了起來。
“在京城那些年，見過太多事……”
沅娘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有些沈，她想起他說過的關於他的身世，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他是庶子，還是王府的庶子！
沅娘忽然之間後知後覺地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招了一個王爺的兒子當夫婿！
她真是了不起！
最重要的是，這位王爺的兒子到了她家，連王府都不回去了。
是什麽原因讓一位王爺的兒子連王府都不要了？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沅娘只是一個小小的農女，見過的最大的世面也就是前世給李員外當過妾。
但她知道，在李府，根本就沒有庶出。
那些小妾一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從這其實就能看出當家主母對庶出的態度。
程宴能出生，還能長那麽大，長得那麽好，他的那個嫡母不知道多恨他。
他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還能長成現在這個樣子，有慈悲心，還有那麽強的行動力，真的非常難得！
程宴臉上那道疤實在是太長太顯眼了，讓人一眼就看到了。
覺得很兇。
再加上他長得非常高大，臉上一條那麽長的吧，一般人看見了都會害怕。
可其實，沅娘發現，程宴其實長得很好看。
他的眉骨生的很高，眉又濃又長，眼睛大而深邃。
他時常不說話，可那雙眼睛卻仿佛會說話一樣。
沅娘想輕輕拍拍他的背，可程宴太高了，她碰不到，只能改為碰手背。
程宴疑惑，他擡起眸子，看著她。
她輕聲說：“辛苦了。”
“以後，不用你一個人想那麽多，有我呢。”
程宴楞了楞，隨即唇角微微一動。
“好。”
兩人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大冷天地站在外面吹風實在是太傻了。
沅娘打了個哆嗦，立即說：“明天開始？”
程宴點頭：“明天開始。”
沅娘轉身往屋裏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程宴。”
“嗯？”
“謝謝你。”
說完，她小跑著進了屋，門還沒關上，程宴說：“沅娘。”
“嗯？”
程宴抿了抿薄唇，“不用謝。”
沅娘彎了彎眼，關上了門。
程宴站在院裏，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一會兒，然後也轉身回了房間。
自新婚夜被幾個孩子搶占了新房之後，程宴和沅娘就一直分房睡。
原本程宴還沒什麽感覺，小妻子年紀還小，他又不是什麽禽獸。
再說人家姐弟幾個從小就是睡在一屋裏的，而且他們年紀還小，非常依賴沅娘這個長姐。
反倒是他，是個外人。
但此時此刻，程宴獨自一人躺在床上，卻忽然有一種“獨守空房”的淒涼感……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給甩了出去。
……
翌日一早，沅娘就開始忙活起來。
她先去找了謝裏正，說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她和程宴昨晚商量好的，他們家想在後山開些荒地，種些耐旱的莊稼，人手不夠，想請村裏那些困難的人家來幫忙，按天給糧。
謝裏正聽完，沈默了很久。
久到沅娘以為他不同意，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沅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沅娘點頭：“知道。”
謝裏正看著她，渾濁的老眼裏有覆雜的光：“這年頭，糧比命貴。”
“你拿出來給人，往後萬一自己不夠了……”
沅娘說：“糧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家還有些存糧，夠吃一陣子。再說，糧食沒了可以再想辦法賺，人沒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謝裏正沈默片刻，眼眶都紅了幾分。
他的胡子激動得都有些顫抖。
眼神裏有欣慰，也有感喟。
“你爹要是還在，該多高興！”
沅娘楞了楞，沒說話。
謝裏正站起來，拍拍她的肩：“去吧。有什麽難處，來找我。”
沅娘點點頭，轉身走了。
沅娘走後，謝裏正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一步步走遠。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站了很久，才轉身進屋。
堂屋裏，謝庭義正捧著一本書，聽見動靜擡起頭：“爺爺，沅娘來過了？”
謝裏正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手還扶著拐杖，神情有些覆雜。
謝庭義放下書，問：“她來做什麽？”
謝裏正把沅娘要請人開荒，按天給糧的事說了。
謝庭義聽完，楞了好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往沅娘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村道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起幾片枯葉。
他站在那兒，許久沒動。
謝裏正看著孫子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光。
謝庭義轉回來時，臉上的神情有些說不清。
他重新坐下，沈默半晌，才開口：“她……她真這麽說？”
謝裏正點頭。
謝庭義又不說話了。
他想起從前的事。
那時候趙秀才還在，沅娘跟著她爹讀書認字，偶爾在路上遇見，她會規規矩矩地叫他一聲“庭義哥”。
她那時候才多大？
八九歲吧，瘦瘦小小的，眼睛卻亮得很。
後來他大些了，去鎮上讀書，回村的時候少了。
偶爾遇見，她還是叫“庭義哥”，聲音清脆，像山澗裏的泉水。
再後來，趙秀才死了。
他聽說沅娘一個人撐起了家，跟趙家族人鬥，招婿入贅，打井找水……每一樣都讓他驚訝。
他有時候會想，那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怎麽就有這麽大的本事？
可也只是想想。
他知道自己不該想太多。
他比沅娘大四歲，今年已經十六了。
爺爺和爹娘都說，男子漢大丈夫，讀書參加科舉，改換門庭，報效朝廷，終身大事反倒是沒那麽著急。
再說，沅娘家那個情況……
且不說趙家族人虎視眈眈，單是她招婿入贅這一條，兩家就不可能。
斷了念想，是早就斷了的事。
可現在，聽見她做的事，他心裏還是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庭義？”
謝裏正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謝庭義回過神，發現爺爺正看著自己，那眼神裏好像什麽都知道。
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沈默片刻，才說：“爺爺，沅娘她……她怎麽想的？”
謝裏正沒說話。
謝庭義自己接下去：“這年頭，糧比命貴。別人家有點糧都藏著掖著，生怕人知道。她倒好，主動往外拿。”
“她就不怕……不怕往後自己不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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