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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公費休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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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公費休假開始

顧沈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盼過一封信了。

臘月二十的清晨,他在自己院子的前廳踱來踱去,心思全在門口。終於等到周恭進來,顧沈第一時間伸長脖子張望,眼裏急切藏也藏不住。

他壓低聲音問:“今日除了軍報,可還有別的信件?”

周恭恭敬地遞上軍報,搖頭道:“回大人,無其他信件。”

顧沈接過軍報,眼底瞬間洩了氣,隨手拆開,視線很快落到一行格外紮眼的字:

「淵域九皇子聞珞攜使團抵達松州,沈錄事代表天象司接待使團。」

顧沈猛地擡頭,語氣比平時都高了幾分:“周恭!沈清代表天象司招待淵域使團?就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軍報就這麽報的??”

他手指緊緊攥著那紙,聲音裏帶著止不住的焦躁與不滿,“我就是這麽讓你們報事的?半點細節都沒有?!”

周恭見主子神色不對,也有些發懵。

淵域使團抵松州,在他看來,不過例行公事,況且沈先生有外邦的探案經歷,天象司派她出面,本也是合情合理。

於是他小心翼翼回道:“淵域使團多半只是暫住歇腳,沈先生既有過出使的履歷,天象司請她招待,屬下看來並無不妥。”

“合什麽情!合什麽理!”顧沈語氣陡然拔高,煩躁得幾乎要把軍報揉皺。他盯著報紙右上方的臘月十七,越看心越煩:這都三天了,沈清只字未提,聞珞那人又不安分,誰知道這三日裏會不會生什麽事!

他再也忍不住:“周恭,給我立刻傳令密啟朱簽!讓劉世禮加派人馬,盯死沈清和聞珞!沈清每日何時進出、與誰說話、聞珞都做了什麽,全都要一條條單獨呈報給我!快,立刻動身!一刻也別耽擱!”

顧沈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此時的松州,聞珞使團正好與沈清一同啟程前往梧州。

梧州乃中原南北交通要沖,北不僅遠較松州繁華,還依著燕江,煙水縹緲、景致極美。

這幾日,沈清以天象司錄事身份陪同使團,表面一派從容得體,心下卻始終不敢放松。

第一天,她設宴款待使團;第二天,又帶聞珞參觀北山道觀。

等傍晚兩人離開道觀時,沈清淡淡道:“松州就這麽大點地方,我能帶你看的都帶過了。使團歇了兩日,差不多也該啟程了吧?”

聞珞卻興致勃勃地看著她:“你我都閑著,不如去別處走走?梧州不遠,我正打算再去瞧瞧那邊的景致。”

沈清目光毫不掩飾自己的戒備:“你該不會是想把我綁了當人質吧?我如今可不是去年在淵域的沈清,現在可是天象司正經女官。”

聞珞帶著幾分試探:“我倒聽說,顧沈把你當寶貝似的——”他話音一轉,目光卻在遠處游移,“你信不信,要是我現在敢對你動一個手指頭,立馬就有人沖出來把我綁了?”

沈清冷靜地上下打量他:“你與顧沈,是舊識?”

聞珞神情帶了點意外:“你竟然不知道?”

沈清眼裏一絲警惕未散:“顧沈從未與我提起過你。你們朝堂上若有舊怨舊識、各自的盤算,我既不懂,也不願過問,更不想被人利用。你也別想著從我這裏探什麽消息——”

聞珞終於收起玩笑的語氣,聲音裏多了幾分認真:“你和顧沈之間的事,既然他沒告訴你,自然也輪不到我來多嘴。但我能答應你一件事,無論將來如何,我不會讓你卷進朝堂紛爭,更不會讓你因我受半分委屈。”

空氣裏靜默片刻,沈清沒有感激,只是冷靜地看著他。

見她如此,聞珞有些無奈,又帶點真誠地補了一句:“我這次來松州,的確只是路過,也確實想見你一面。你我共過生死,這樣的交情,這世上也沒幾個人能有。”

他話鋒一轉,帶了點無辜:“只是,我總覺得,你對我敵意很深。可我自問從沒想害你,不明白你為何始終防著我?”

沈清聲音很淡卻很真切:“聞珞,你我一起經歷過那件事,我也和你說過我真正的來歷。你既知我不傻,那我為何要防著你,你又怎會不明白?”

她帶著些許疏離和自持:“你若只是路上無聊,缺個能說話的人,把我當隨行官員也無妨。我陪你去趟梧州,只要公事在前,不逾規矩,旁人也挑不出什麽錯來。”

聞珞也不再多辯:“既如此,明日請沈錄事同我一道去梧州。至於你的安危,不勞我費心,只怕千裏之外那位顧大人,早已替你安排得穩穩當當!”

其實她自穿越來大景,便只在松州一隅,從未離開過。

思及此處,竟生出一絲躍躍欲試之意,索性直截了當地:“那我一會便去天象司稟明監正大人,陪使團出外勤。”

臘月二十,淵域使團浩浩蕩蕩啟程,沈清隨聞珞同乘一輛華麗馬車。

淵域地處北境,馬車不僅雕飾精美,四壁皆覆厚毛皮軟墊,車內溫暖得如同室內,連沈清這樣見慣世面的現代人都忍不住左顧右盼,新鮮地摸了又摸。

聞珞見她好奇,笑道:“你喜歡?不如送你一輛如何?”

沈清斜睨了他一眼:“喲,早前還口口聲聲說是不得寵的皇子,如今倒出手大方起來了?一輛馬車都舍得送?”

聞珞爽朗大笑:“再不得寵,那也是皇子!金山銀山我給不起,一輛馬車還不在話下。”

沈清不屑地撇了撇嘴:“你省省吧,老娘這一年也攢了點小金庫,想要什麽自己買,何必靠你賞賜?我可不是去年那個跟你騎驢跑山路的窮酸學徒了,別想著用銀子砸我。”

聞珞聞言更覺有趣,狀似無意問道:“那顧沈對你那麽寶貝,難道沒送過什麽貴重禮物?”

沈清輕輕一晃手腕,露出那只素銀鐲子:“他才不跟你一樣亂送東西。這鐲子是他送的,雖說銀子不值幾個錢,可我喜歡,禮輕情意重。”

聞珞一掃那鐲子,認得是鏨金鳳羽流雲紋,匠心獨運,哪是什麽尋常銀飾?

但他也不拆穿,只是忍不住搖頭失笑:顧沈啊顧沈,你送出去的寶貝,偏還哄得人當尋常物事。這點小心思,怕是你心上人自己都沒領會到半分。

聞珞似笑非笑地側頭看她:“要不,你幹脆同我一道進京?京裏年關才熱鬧,你若肯去,怕是你家安撫使大人比我還高興。”

沈清立刻警覺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拉高了一度:“你別打什麽鬼主意!我可是天象司的人,公幹完了還得回衙門交差!再說顧沈那人——”

她話說到一半,想起顧沈此刻遠在京城,自己卻跟著外邦使團東奔西跑,忍不住在心底吐槽:等顧沈知道,不知他又要怎樣著急冒火了。

聞珞見她這模樣,哈哈一笑:“行行行,沈錄事你自有分寸。我可沒那麽大本事拐走松州的女官。”

臘月二十二,淵域使團在東陽驛站落腳歇息。

聞珞興致勃勃地介紹:“沈清,東陽香料可是天下有名,跟我逛一圈?”

沈清本還心不在焉,腳步一踏進那香料街,鼻端便被撲面而來的氣息驚得一楞——她想到留學時,每到傍晚最喜歡在自己小公寓點上一只香薰蠟燭,燭光晃動,空氣裏浮動著溫柔的香氣,桌上是一杯咖啡,懷裏抱著電腦碼論文。

那是她這些年最寧靜、最安心的時光。

那種久違的松弛感,一下子讓她有些自嘲地反思起來——是不是自己這兩年活得太“緊繃”,太依賴顧沈的照顧和情緒寄托,把屬於自己的小世界都遺忘了?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哇,這麽多香料!我能自己做香水、香薰精油、香薰蠟燭嗎?能不能幫我找點精油蠟和香料花草?”

小攤主是個外邦人,連連用夾雜著口音的官話比劃著,嘴裏蹦出一串聽不懂的外語單詞。

聞珞在她耳邊低語:“這幾家攤主多是西南來的商隊,我正好會幾句他們的話,跟我來。”

說著就自來熟地拉起沈清的衣袖,徑直走向一處擺滿各種異域香料與玻璃瓶的小攤。攤主見聞珞用家鄉話寒暄了幾句,立刻把最好的玫瑰精油、花露搬了出來。

沈清細細嗅了嗅,眼睛都彎了起來,穿梭在一間間香料鋪裏,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在現代逛街無憂無慮的日子。

“哇,這個可以做成香袋,掛在房裏,進門就能聞見!這個玫瑰,泡澡得放兩把!還有這個桂花,給顧沈做成香丸隨身帶,也讓他隨時隨地都香噴噴的!聞著都開心!”

不多時,沈清已經挑滿了三大筐,各色香料包得滿滿當當。

聞珞笑道:“沈先生這陣仗,是要回松州開香料鋪子還是辦胭脂坊啊?”

沈清擡手一揮,爽快道:“掌櫃的,算賬!”

正說著,聞珞一把攔在櫃臺前,半帶戲謔半認真地道:“說好了今天沈錄事隨本使逛街,賬全記我頭上。你要是自己付賬,那不是不給本使面子?”

沈清卻不為所動:“無功不受祿!我自己有錢,自己買,心裏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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