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不擅長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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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不擅長偷情
冉溪就算再心平氣和, 今天賣了再多的香薰，賺了再多的錢，看到女人臉上一直沒擦掉的口紅印子時，還是無法保持冷靜。
“你能擦了嗎？”她找出濕紙巾, 伸手就朝著女人臉上伸。
孔令漪抓住她的手腕張開, 冉溪被迫挺胸, 這樣不安的姿勢又讓她的臉頰露出困窘。
“你剛剛在路上是怎麽說的？”孔令漪學著她的語氣，“……我可不怕被別人看見。”
“我騙你的，我心口不一, 你還沒習慣嗎！”冉溪反駁她，“你快擦掉！”
“看都看完了，馬上下班了, 擦不擦也沒什麽意義了不是嗎？”
這話太直白了，冉溪聽得頭皮發麻，她跟孔令漪越來越沒有遮掩，就算店裏的人不經常跟她接觸, 但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可孔令漪畢竟是老板，她們不會當面議論些什麽, 可八卦的表情是永遠也藏不住的。
冉溪一想到剛剛開會的狀況就有點崩潰, 周圍人的表情都值得深究，但最前面轉頭望向她的汪怡然, 眉眼裏卻滿是不甘，甚至還有些微不可察的憤怒。
“小溪，我送你的禮物你看了嗎？”臨近下班, 汪怡然朝著她走過來，“天氣冷，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
冉溪沒拆開禮物, 自然沒聽懂她的後半句，“我，我不拆了吧……”
她將禮物盒遞給她，“學姐，禮物我真的不要了。”
“小溪……你現在是有點討厭我嗎？”汪怡然抿唇糾結，“如果你覺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太過冒昧，你可以向我撒氣、發火，我可以向你道歉。但現在這樣子，我真的有點沒辦法接受……”
“沒有的，學姐，沒有的。”冉溪深呼吸了一下，後面的女人還在對著店內的鏡子仔細欣賞臉頰上的口紅印。
她知道孔令漪沒有避開她們的對話就是又一次在等她的態度。
“我們做普通朋友挺好的。”冉溪說，“我本來就不是擅長社交的人，如果我哪裏做得不滿你的意，你也別往心裏去。”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嘖’，顯然孔令漪不滿意她的這句話。
又把自己看低了。
她不喜歡冉溪這樣。
冉溪下意識往身後看了看，女人側頭，悠悠對上她的視線，“下次得註意些，我不是跟你講過嗎？我得來店裏開會，滿臉口紅印多丟人啊，會被人笑話的。”
冉溪驚呆了，這完全就是倒打一耙！
“那你現在擦了不就行了！”冉溪沖她大聲道，“我剛才沒讓你擦嗎！”
“算了，下次註意些就好，一次兩次的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孔令漪輕笑出聲，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手搭在冉溪的肩膀上。
女人的視線落在了汪怡然的臉上，表情嚴肅了些，“送人禮物哪有強迫對方收下的道理？顧客不需要小樣的話，你是給她打折優惠，還是把小樣強塞給她？”
汪怡然張了張唇，反駁的話沒有固執地說出口，將沒能拆開的禮物拿在了手裏。
她猶豫了幾秒鐘，“我會再次捕捉顧客的喜好，讓她嘗試一些別的品類，如果她喜歡的話，下次就會成為我的回頭客了。”
孔令漪對於她的回答讚賞地點點頭，但指向性微改，“但顧客的喜好要是已經固定了呢？一味地向這種專一的顧客推薦新品，只會把她嚇跑的。”
“我會再努力的。”汪怡然冷靜的面容上出現了明顯的瑕疵，她對著冉溪又快速道了句‘新年快樂’，轉身回了小會議室收拾背包。
“你幹嘛說這種話？”冉溪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送個新年禮物而已，我肯定不會收的，但我知道學姐只是好意。”
就算不會再有感情這方面的發展，做朋友的話她們彼此也很合適。
“這種好意你收下之後，就會想著還回去吧？”
冉溪點點頭，“當然了，不能白白占別人的便宜。”
“所以你還回去一份禮物，一來二去，這種情況不會只有一次兩次的。”
孔令漪的情緒始終平靜，冉溪現在確實沒想著再跟汪怡然發生什麽。
從她的表現中就能看出來親近之人和外人的區別，沖著她有氣就撒，不怕她的地位不懼她的氣場。
可就算汪怡然表現得再友好，冉溪也始終客客氣氣的，不會過多主動。
“直接拒絕就好了，不止汪怡然。”孔令漪拿過她整理好的背包，帶著她往車子的方向走，“以後等你的事業越做越大，想要跟你關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要收下多少份禮物，還出去多少人情？”
離開校園之後，就不會再有平等的交易。
大家選擇利益交換的時候，總想著用已有的東西去換更高等級的回報。
不然怎麽會有人阿諛奉承，怎麽會有人心甘情願地伏低做小？
“這不是正常社交嗎？”
“你喜歡這樣嗎？”
冉溪誠實地回答，“不喜歡。”
“那你還認為這是正常的嗎？”
冉溪沈默了，一下子被女人點透了很多。
現在她看孔令漪臉上的口紅印要順眼了一些，甚至還想要添一些新的。
“今天冉絮應該回家了，送你回去吧。”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冉溪詫異，“今天不讓我去天鵝園了？”
“大過年的不陪陪你媽？”孔令漪笑了笑，“這次應該不會跟去年一樣，我還得大晚上去撿你回家吧？”
“那肯定不會。”冉溪只是很意外孔令漪的做法，“你怎麽也有種把我往別人那兒推的感覺？”
孔令漪皺了皺眉，咬字重了些，“冉溪，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是跟冉絮完全不一樣的回答，冉溪相信她，但還是覺得好奇怪。
“最近我媽也很奇怪的，以前她見我跟你有感情上的發展，還要罵我打我，現在都會主動說，要我去找你了。”
孔令漪的眸光黯淡了些，“她跟你講工作的事情了沒？”
“什麽？”冉溪問，“小程序嗎？”
女人頓了下，沒再往下說剛才的問題，“我跟她講，小程序上不要猛猛上新功能，你本來就忙，一個人根本做不過來。”
“我媽現在有在幫我，她倒是沒以前那麽忙了。”冉溪想了想，“雙休很正常，工作日也不怎麽加班了。”
最近一個月左右，她去墓園跟冉霜講高興事兒的時候，總會碰到冉絮。
無論是剛到，還是之後不久。
“我媽當客服說話特別簡短，有好幾個人微信偷偷問我是不是招客服了，說話跟導師一樣，怪嚇人的。”冉溪嘆了口氣，“我得跟我媽再說說吧……”
“冉絮性格不就這個樣子？”孔令漪說，“你與其跟她講，要她改態度，還不如去學校社團找個熟悉香薰的學生幫你做兼職。”
“對哦！”冉溪腦瓜子閃了一下，“你太聰明啦！我這就跟怡——”
她及時改口，“我這就跟社團團長說一下！”
車子一如既往停在了樓下，冉溪下了車，這次連糾纏都沒有就被孔令漪‘完好無損’地送回家，她總覺得不太習慣。
不應該是她吵著鬧著說‘孔令漪你必須送我回家’‘我才不要去天鵝園住！’，然後孔令漪狠狠地親她，要麽把她帶回家將她弄到失/禁，或者看她可憐兮兮地哭了，才善心大發地送她回來嗎！
這實在太不正常了！
眼看女人都沒下車，直接調頭打算離開，冉溪急急忙忙沖她擺擺手。
車子停下，車窗打開，冉溪問她，“你不親我一下再走嗎？”
孔令漪抿唇笑，將頭往車窗的方向側了下，手指往上點了點。
冉溪捧住女人的臉，又一次印上了口紅印子。
“回去陪你媽吧。”孔令漪笑出聲來，還是沒忍住示意冉溪往樓上看。
看到陽臺上的冉絮時，冉溪只感覺一道雷狠狠地劈在了她的身上，雙腳像被固定在了地上一樣，想逃也逃不掉。
孔令漪探出頭來，悠悠往陽臺上看，手上拿了個濕紙巾慢悠悠擦著自己臉頰上的印子。
“現在你知道擦了……”冉溪咬牙切齒，一想到冉絮看了個全程就有點崩潰。
“你媽媽等你回家呢，快上樓吧。”孔令漪準備解開安全帶，“要我送你上去嗎？”
“不要！”冉溪三步跨兩步，立刻飛奔回了三樓。
等她進入客廳的時候，冉絮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來了。
“媽……”她試探性地喊她，大口喘氣平覆著因過度跑動而造成急速的呼吸。
“回來了？”冉絮沒看她，翻閱著手裏的相冊，好似剛才的狀況從未發生過一樣。
冉溪倒了杯水喝，坐在她身邊，“你看什麽呢？”
“之前的照片。”
冉溪跟她一並看，這個相冊很厚，裏面的照片背景幾乎都是校園。
冉霜的單人照最多，再之後是雙人合照，數量最少的是冉絮的單人照。
冉溪小時候也拍了不少照片，但全都被放到了另一本相冊裏。
“有想留下來的照片嗎？”冉絮問她。
“留下來？”冉溪意外地看向她，“這些照片不要了嗎？”
“回頭找個時間燒掉了，留著也沒什麽意義了。”
“媽媽！”冉溪不知道該露出什麽反應。
冉絮終於決定放下過去了嗎？所以要把跟過去有關的東西都銷毀掉。
還是別的什麽她想不到的緣由？
她該笑一笑，還是該繼續追問呢？
“真的要燒掉嗎？”冉溪撓了撓臉，有點不舍得。
“嗯，你選一選吧。”冉絮將相冊遞給她，“選你自己喜歡的就好。”
冉溪認認真真地翻看，最後選了三張出來，一張校園合照，兩張冉霜冉絮各自的單人照。
“我選三張好不好？”看到她點頭，冉溪露出開心的笑容，“回頭我買個新的相冊，跟我們一家人的合照放在一起。”
“你自己決定。”冉絮摸摸她的頭，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小程序我這幾天一直在幫你盯，單量一直很多，盡快把打包的事情帶上來，不要拖延。”
“好。”冉溪說，“大家都休息到初六，我那個時候再找負責人一次。”
“打包的事情，物流的事情，你都做得快一些，好嗎？”冉絮跟她講，“現在你的時間比較空閑，只有在開學前把這些事情完善了，之後你才能好好上課，太多事情堆積在一起，你的腦子不會清醒的。”
冉溪跟她講了雇傭學生兼職當客服的事情，冉絮也同意了，母女倆又聊了好多關於香薰方面的事情才各自睡下。
將三張照片小心翼翼裝進有自己的那本相冊之後，冉溪才重新看了手機。
孔令漪十幾分鐘前剛發過來的消息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媽媽：我們小溪……】
【媽媽：不是很擅長偷情呢。】
冉溪一下子就知道她在說什麽，怪不得她下車的時候孔令漪沒有主動挽留她，原來是一早就發現了陽臺上的冉絮。
這個女人就不能直接告訴她嗎！
非要等她親完了才示意她去看！
帶著這股被逗弄的怒火，冉溪重重敲下了一行字。
【冉溪：誰說我不會偷情！我現在就能趁著我媽睡覺跑到天鵝園找你去！】
本意是表達一下囂張的氣氛，但孔令漪的消息回得很快。
【媽媽：那你下樓，剛好我還沒走。】
？？？
冉溪立即轉身出門，速度比上樓還要快。
熟悉的車子依舊停在樓下，女人倚著車，見了她來，給她拉開了後排車座的門。
“不讓我坐前面？”冉溪楞了下，看到女人又往車內示意了下，不滿地癟癟嘴，還是乖巧地坐了上去。
下一秒，身後的人就跟著她坐了進來。
冉溪正要攆她，就被女人吻住了唇。
她靠著椅背，雙手被女人抓過，高舉頭頂，所有的言語都被迫吞了回去。
“你就是故意勾我下來！”冉溪已經看穿她了。
孔令漪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回回在樓下都等得如此有耐心？
這次也是，汪怡然那次也是。
就像無形中的監視，她無論如何都逃離不開女人的手掌心。
“小笨蛋，那你不是中招了嗎？”孔令漪在她耳邊輕輕地笑，呼吸輕掃著她的耳廓，指尖順勢一挑，直奔主題。
冉溪瞇著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本就不算清醒的腦子這下子徹底沈淪，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下次我就不會中招了！”
“放心，會有下一次的。”孔令漪捏住她，用力扯了扯，“這種事情陪你練習多少次都可以。”
輕微的刺痛根本不算什麽，冉溪抱腿，掐住了自己的肌膚。
冉溪還以為會很快，但沒想到孔令漪折騰了她許久。
她自己倒是來得又快又多，女人卻不樂意松開她。
半躺在後座休息的時候，她的腦子裏依舊是方才的片刻光景，仿佛還能感受到指腹的溫度和細密黏連的勾扯。
那不是她能夠承受的頻率，卻是孔令漪喜歡的頻率。
她的堅韌和倔強會在這種情況下徹底碎掉，孔令漪還要捧起這些碎片，輕聲道，‘我們小溪怎麽又變得可憐兮兮了？’
車子啟動，細微的顛簸讓冉溪很快沈入了夢鄉中。
回到家之後，玄關又被折騰得亂糟糟的，冉溪著實沒什麽力氣，任由女人動作。
沒有人是肯節制的，冉溪自己也不是。
哪怕她軟綿綿的，懶洋洋的，但還是在煙花綻放的剎那間緊緊摟住女人的脖子。
除夕夜她說想要看煙花，今天孔令漪就在客廳的落地窗邊安排了一套座椅。
兩張單人沙發朝窗外擺放，中間是矮腳茶幾，孔令漪幫她擦拭幹凈，要她舒舒服服躺在了沙發上。
“今晚還有煙花放的，小溪。”
“哪裏的煙花？我腦子裏的嗎？”
這話讓剛剛拿了酒過來的孔令漪徹底笑出聲來，“你想的話，腦子裏的煙花，現在就可以放。”
冉溪徹底認輸，將毯子往自己身上蓋了蓋，這裏絕對是看煙花的絕佳位置。
時間並不算晚，煙花零零散散。
孔令漪切了果切，又倒了果汁，還貼心地按照冉溪的喜好，加了一顆冰塊，雖然這顆冰塊還是被冉溪嫌棄太少。
短暫的忙碌結束，女人終於坐在她身邊，悠閑地品著酒。
她臉上的口紅印擦得不算幹凈，這怎麽不算得上是一種甜蜜的勳章？
伏特加的度數有點高，女人心情放松了，沒刻意去控制，一時之間喝了不少。
微醺逐漸蔓延上來，她半瞇著眼睛，愜意得很。
很久沒有過這樣一個好年。
她跟孔玉蘭的母女關系不能說太好，只維持著節假日禮貌的信息，以及她有空的話會買些補品過去看看她。
過年都是各自過各自的，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之後就很少跟孔玉蘭一起過年了。
她是喜歡熱鬧的，不然也不會跟員工的關系那麽好，每次團建的時候員工們都樂意喊上她。
只是員工們過年都有各自的家人要團圓，她始終是一個人。
冉溪依舊是那個吵鬧的孩子，活潑、自信，是她喜歡的樣子，無論經歷多少挫折，都沒有變過。
酒精讓她隱藏起來的情緒暴露了，冉溪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側眸看過去。
“怎麽了？”她看見女人眼中的動容和璀璨的真誠。
“我們小溪，真是個很棒的孩子。”
“真的嗎？”冉溪俏皮地沖她眨眼，她喜歡孔令漪這樣的表情。
跟她在床上一起淪陷的神情很相似，這樣眉眼含情的笑容著實勾人，她整個人簡直會被她深邃的眸光徹底吞噬掉。
心中的熱火燒得很旺，還有連綿不斷的愛意。
像春日的新芽，在每一次降下甘霖之後，都會蓬勃地爆發出生機。
冉溪快要受不了她的眼神了，垂下頭沖她伸出雙手，“……媽媽抱我！”
女人將她抱過來，要她面對面坐在自己的腿上，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小的單人沙發裏，將所有真情蜜意全都糅合在了一起。
“下次我要努力睜開眼睛！”冉溪的腦袋埋在女人的頸窩裏，輕聲呢喃。
“什麽？”
“就是，就是那個時候啊，我想看著你……”
每次她都沒什麽力氣，只會閉眼承受，她想要看清孔令漪沈淪在欲/望中的表情，是否跟她一樣瘋狂地無法維持自己姣好的五官？
她也要欣賞她泛濫著情/欲的面容，以及滿是迷離的那雙眼睛。
“媽媽……”冉溪咬了下她的脖子，又舔了幾下當作安撫，“新年快樂，明年也一起過吧！”
“好啊。”孔令漪拍著她的後背，抱她更緊，嗅著她身上年輕又稚嫩的芳香。
酒精揮發，又一次點燃了火燼，帶來了無限欲/望的生機。
於是，孔令漪抱起懷裏的人，朝著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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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的車不寫了，自行腦補，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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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溪就算再心平氣和, 今天賣了再多的香薰，賺了再多的錢，看到女人臉上一直沒擦掉的口紅印子時，還是無法保持冷靜。
“你能擦了嗎？”她找出濕紙巾, 伸手就朝著女人臉上伸。
孔令漪抓住她的手腕張開, 冉溪被迫挺胸, 這樣不安的姿勢又讓她的臉頰露出困窘。
“你剛剛在路上是怎麽說的？”孔令漪學著她的語氣，“……我可不怕被別人看見。”
“我騙你的，我心口不一, 你還沒習慣嗎！”冉溪反駁她，“你快擦掉！”
“看都看完了，馬上下班了, 擦不擦也沒什麽意義了不是嗎？”
這話太直白了，冉溪聽得頭皮發麻，她跟孔令漪越來越沒有遮掩，就算店裏的人不經常跟她接觸, 但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可孔令漪畢竟是老板，她們不會當面議論些什麽, 可八卦的表情是永遠也藏不住的。
冉溪一想到剛剛開會的狀況就有點崩潰, 周圍人的表情都值得深究，但最前面轉頭望向她的汪怡然, 眉眼裏卻滿是不甘，甚至還有些微不可察的憤怒。
“小溪，我送你的禮物你看了嗎？”臨近下班, 汪怡然朝著她走過來，“天氣冷，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
冉溪沒拆開禮物, 自然沒聽懂她的後半句，“我，我不拆了吧……”
她將禮物盒遞給她，“學姐，禮物我真的不要了。”
“小溪……你現在是有點討厭我嗎？”汪怡然抿唇糾結，“如果你覺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太過冒昧，你可以向我撒氣、發火，我可以向你道歉。但現在這樣子，我真的有點沒辦法接受……”
“沒有的，學姐，沒有的。”冉溪深呼吸了一下，後面的女人還在對著店內的鏡子仔細欣賞臉頰上的口紅印。
她知道孔令漪沒有避開她們的對話就是又一次在等她的態度。
“我們做普通朋友挺好的。”冉溪說，“我本來就不是擅長社交的人，如果我哪裏做得不滿你的意，你也別往心裏去。”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嘖’，顯然孔令漪不滿意她的這句話。
又把自己看低了。
她不喜歡冉溪這樣。
冉溪下意識往身後看了看，女人側頭，悠悠對上她的視線，“下次得註意些，我不是跟你講過嗎？我得來店裏開會，滿臉口紅印多丟人啊，會被人笑話的。”
冉溪驚呆了，這完全就是倒打一耙！
“那你現在擦了不就行了！”冉溪沖她大聲道，“我剛才沒讓你擦嗎！”
“算了，下次註意些就好，一次兩次的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孔令漪輕笑出聲，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手搭在冉溪的肩膀上。
女人的視線落在了汪怡然的臉上，表情嚴肅了些，“送人禮物哪有強迫對方收下的道理？顧客不需要小樣的話，你是給她打折優惠，還是把小樣強塞給她？”
汪怡然張了張唇，反駁的話沒有固執地說出口，將沒能拆開的禮物拿在了手裏。
她猶豫了幾秒鐘，“我會再次捕捉顧客的喜好，讓她嘗試一些別的品類，如果她喜歡的話，下次就會成為我的回頭客了。”
孔令漪對於她的回答讚賞地點點頭，但指向性微改，“但顧客的喜好要是已經固定了呢？一味地向這種專一的顧客推薦新品，只會把她嚇跑的。”
“我會再努力的。”汪怡然冷靜的面容上出現了明顯的瑕疵，她對著冉溪又快速道了句‘新年快樂’，轉身回了小會議室收拾背包。
“你幹嘛說這種話？”冉溪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送個新年禮物而已，我肯定不會收的，但我知道學姐只是好意。”
就算不會再有感情這方面的發展，做朋友的話她們彼此也很合適。
“這種好意你收下之後，就會想著還回去吧？”
冉溪點點頭，“當然了，不能白白占別人的便宜。”
“所以你還回去一份禮物，一來二去，這種情況不會只有一次兩次的。”
孔令漪的情緒始終平靜，冉溪現在確實沒想著再跟汪怡然發生什麽。
從她的表現中就能看出來親近之人和外人的區別，沖著她有氣就撒，不怕她的地位不懼她的氣場。
可就算汪怡然表現得再友好，冉溪也始終客客氣氣的，不會過多主動。
“直接拒絕就好了，不止汪怡然。”孔令漪拿過她整理好的背包，帶著她往車子的方向走，“以後等你的事業越做越大，想要跟你關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要收下多少份禮物，還出去多少人情？”
離開校園之後，就不會再有平等的交易。
大家選擇利益交換的時候，總想著用已有的東西去換更高等級的回報。
不然怎麽會有人阿諛奉承，怎麽會有人心甘情願地伏低做小？
“這不是正常社交嗎？”
“你喜歡這樣嗎？”
冉溪誠實地回答，“不喜歡。”
“那你還認為這是正常的嗎？”
冉溪沈默了，一下子被女人點透了很多。
現在她看孔令漪臉上的口紅印要順眼了一些，甚至還想要添一些新的。
“今天冉絮應該回家了，送你回去吧。”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冉溪詫異，“今天不讓我去天鵝園了？”
“大過年的不陪陪你媽？”孔令漪笑了笑，“這次應該不會跟去年一樣，我還得大晚上去撿你回家吧？”
“那肯定不會。”冉溪只是很意外孔令漪的做法，“你怎麽也有種把我往別人那兒推的感覺？”
孔令漪皺了皺眉，咬字重了些，“冉溪，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是跟冉絮完全不一樣的回答，冉溪相信她，但還是覺得好奇怪。
“最近我媽也很奇怪的，以前她見我跟你有感情上的發展，還要罵我打我，現在都會主動說，要我去找你了。”
孔令漪的眸光黯淡了些，“她跟你講工作的事情了沒？”
“什麽？”冉溪問，“小程序嗎？”
女人頓了下，沒再往下說剛才的問題，“我跟她講，小程序上不要猛猛上新功能，你本來就忙，一個人根本做不過來。”
“我媽現在有在幫我，她倒是沒以前那麽忙了。”冉溪想了想，“雙休很正常，工作日也不怎麽加班了。”
最近一個月左右，她去墓園跟冉霜講高興事兒的時候，總會碰到冉絮。
無論是剛到，還是之後不久。
“我媽當客服說話特別簡短，有好幾個人微信偷偷問我是不是招客服了，說話跟導師一樣，怪嚇人的。”冉溪嘆了口氣，“我得跟我媽再說說吧……”
“冉絮性格不就這個樣子？”孔令漪說，“你與其跟她講，要她改態度，還不如去學校社團找個熟悉香薰的學生幫你做兼職。”
“對哦！”冉溪腦瓜子閃了一下，“你太聰明啦！我這就跟怡——”
她及時改口，“我這就跟社團團長說一下！”
車子一如既往停在了樓下，冉溪下了車，這次連糾纏都沒有就被孔令漪‘完好無損’地送回家，她總覺得不太習慣。
不應該是她吵著鬧著說‘孔令漪你必須送我回家’‘我才不要去天鵝園住！’，然後孔令漪狠狠地親她，要麽把她帶回家將她弄到失/禁，或者看她可憐兮兮地哭了，才善心大發地送她回來嗎！
這實在太不正常了！
眼看女人都沒下車，直接調頭打算離開，冉溪急急忙忙沖她擺擺手。
車子停下，車窗打開，冉溪問她，“你不親我一下再走嗎？”
孔令漪抿唇笑，將頭往車窗的方向側了下，手指往上點了點。
冉溪捧住女人的臉，又一次印上了口紅印子。
“回去陪你媽吧。”孔令漪笑出聲來，還是沒忍住示意冉溪往樓上看。
看到陽臺上的冉絮時，冉溪只感覺一道雷狠狠地劈在了她的身上，雙腳像被固定在了地上一樣，想逃也逃不掉。
孔令漪探出頭來，悠悠往陽臺上看，手上拿了個濕紙巾慢悠悠擦著自己臉頰上的印子。
“現在你知道擦了……”冉溪咬牙切齒，一想到冉絮看了個全程就有點崩潰。
“你媽媽等你回家呢，快上樓吧。”孔令漪準備解開安全帶，“要我送你上去嗎？”
“不要！”冉溪三步跨兩步，立刻飛奔回了三樓。
等她進入客廳的時候，冉絮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來了。
“媽……”她試探性地喊她，大口喘氣平覆著因過度跑動而造成急速的呼吸。
“回來了？”冉絮沒看她，翻閱著手裏的相冊，好似剛才的狀況從未發生過一樣。
冉溪倒了杯水喝，坐在她身邊，“你看什麽呢？”
“之前的照片。”
冉溪跟她一並看，這個相冊很厚，裏面的照片背景幾乎都是校園。
冉霜的單人照最多，再之後是雙人合照，數量最少的是冉絮的單人照。
冉溪小時候也拍了不少照片，但全都被放到了另一本相冊裏。
“有想留下來的照片嗎？”冉絮問她。
“留下來？”冉溪意外地看向她，“這些照片不要了嗎？”
“回頭找個時間燒掉了，留著也沒什麽意義了。”
“媽媽！”冉溪不知道該露出什麽反應。
冉絮終於決定放下過去了嗎？所以要把跟過去有關的東西都銷毀掉。
還是別的什麽她想不到的緣由？
她該笑一笑，還是該繼續追問呢？
“真的要燒掉嗎？”冉溪撓了撓臉，有點不舍得。
“嗯，你選一選吧。”冉絮將相冊遞給她，“選你自己喜歡的就好。”
冉溪認認真真地翻看，最後選了三張出來，一張校園合照，兩張冉霜冉絮各自的單人照。
“我選三張好不好？”看到她點頭，冉溪露出開心的笑容，“回頭我買個新的相冊，跟我們一家人的合照放在一起。”
“你自己決定。”冉絮摸摸她的頭，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小程序我這幾天一直在幫你盯，單量一直很多，盡快把打包的事情帶上來，不要拖延。”
“好。”冉溪說，“大家都休息到初六，我那個時候再找負責人一次。”
“打包的事情，物流的事情，你都做得快一些，好嗎？”冉絮跟她講，“現在你的時間比較空閑，只有在開學前把這些事情完善了，之後你才能好好上課，太多事情堆積在一起，你的腦子不會清醒的。”
冉溪跟她講了雇傭學生兼職當客服的事情，冉絮也同意了，母女倆又聊了好多關於香薰方面的事情才各自睡下。
將三張照片小心翼翼裝進有自己的那本相冊之後，冉溪才重新看了手機。
孔令漪十幾分鐘前剛發過來的消息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媽媽：我們小溪……】
【媽媽：不是很擅長偷情呢。】
冉溪一下子就知道她在說什麽，怪不得她下車的時候孔令漪沒有主動挽留她，原來是一早就發現了陽臺上的冉絮。
這個女人就不能直接告訴她嗎！
非要等她親完了才示意她去看！
帶著這股被逗弄的怒火，冉溪重重敲下了一行字。
【冉溪：誰說我不會偷情！我現在就能趁著我媽睡覺跑到天鵝園找你去！】
本意是表達一下囂張的氣氛，但孔令漪的消息回得很快。
【媽媽：那你下樓，剛好我還沒走。】
？？？
冉溪立即轉身出門，速度比上樓還要快。
熟悉的車子依舊停在樓下，女人倚著車，見了她來，給她拉開了後排車座的門。
“不讓我坐前面？”冉溪楞了下，看到女人又往車內示意了下，不滿地癟癟嘴，還是乖巧地坐了上去。
下一秒，身後的人就跟著她坐了進來。
冉溪正要攆她，就被女人吻住了唇。
她靠著椅背，雙手被女人抓過，高舉頭頂，所有的言語都被迫吞了回去。
“你就是故意勾我下來！”冉溪已經看穿她了。
孔令漪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回回在樓下都等得如此有耐心？
這次也是，汪怡然那次也是。
就像無形中的監視，她無論如何都逃離不開女人的手掌心。
“小笨蛋，那你不是中招了嗎？”孔令漪在她耳邊輕輕地笑，呼吸輕掃著她的耳廓，指尖順勢一挑，直奔主題。
冉溪瞇著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本就不算清醒的腦子這下子徹底沈淪，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下次我就不會中招了！”
“放心，會有下一次的。”孔令漪捏住她，用力扯了扯，“這種事情陪你練習多少次都可以。”
輕微的刺痛根本不算什麽，冉溪抱腿，掐住了自己的肌膚。
冉溪還以為會很快，但沒想到孔令漪折騰了她許久。
她自己倒是來得又快又多，女人卻不樂意松開她。
半躺在後座休息的時候，她的腦子裏依舊是方才的片刻光景，仿佛還能感受到指腹的溫度和細密黏連的勾扯。
那不是她能夠承受的頻率，卻是孔令漪喜歡的頻率。
她的堅韌和倔強會在這種情況下徹底碎掉，孔令漪還要捧起這些碎片，輕聲道，‘我們小溪怎麽又變得可憐兮兮了？’
車子啟動，細微的顛簸讓冉溪很快沈入了夢鄉中。
回到家之後，玄關又被折騰得亂糟糟的，冉溪著實沒什麽力氣，任由女人動作。
沒有人是肯節制的，冉溪自己也不是。
哪怕她軟綿綿的，懶洋洋的，但還是在煙花綻放的剎那間緊緊摟住女人的脖子。
除夕夜她說想要看煙花，今天孔令漪就在客廳的落地窗邊安排了一套座椅。
兩張單人沙發朝窗外擺放，中間是矮腳茶幾，孔令漪幫她擦拭幹凈，要她舒舒服服躺在了沙發上。
“今晚還有煙花放的，小溪。”
“哪裏的煙花？我腦子裏的嗎？”
這話讓剛剛拿了酒過來的孔令漪徹底笑出聲來，“你想的話，腦子裏的煙花，現在就可以放。”
冉溪徹底認輸，將毯子往自己身上蓋了蓋，這裏絕對是看煙花的絕佳位置。
時間並不算晚，煙花零零散散。
孔令漪切了果切，又倒了果汁，還貼心地按照冉溪的喜好，加了一顆冰塊，雖然這顆冰塊還是被冉溪嫌棄太少。
短暫的忙碌結束，女人終於坐在她身邊，悠閑地品著酒。
她臉上的口紅印擦得不算幹凈，這怎麽不算得上是一種甜蜜的勳章？
伏特加的度數有點高，女人心情放松了，沒刻意去控制，一時之間喝了不少。
微醺逐漸蔓延上來，她半瞇著眼睛，愜意得很。
很久沒有過這樣一個好年。
她跟孔玉蘭的母女關系不能說太好，只維持著節假日禮貌的信息，以及她有空的話會買些補品過去看看她。
過年都是各自過各自的，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之後就很少跟孔玉蘭一起過年了。
她是喜歡熱鬧的，不然也不會跟員工的關系那麽好，每次團建的時候員工們都樂意喊上她。
只是員工們過年都有各自的家人要團圓，她始終是一個人。
冉溪依舊是那個吵鬧的孩子，活潑、自信，是她喜歡的樣子，無論經歷多少挫折，都沒有變過。
酒精讓她隱藏起來的情緒暴露了，冉溪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側眸看過去。
“怎麽了？”她看見女人眼中的動容和璀璨的真誠。
“我們小溪，真是個很棒的孩子。”
“真的嗎？”冉溪俏皮地沖她眨眼，她喜歡孔令漪這樣的表情。
跟她在床上一起淪陷的神情很相似，這樣眉眼含情的笑容著實勾人，她整個人簡直會被她深邃的眸光徹底吞噬掉。
心中的熱火燒得很旺，還有連綿不斷的愛意。
像春日的新芽，在每一次降下甘霖之後，都會蓬勃地爆發出生機。
冉溪快要受不了她的眼神了，垂下頭沖她伸出雙手，“……媽媽抱我！”
女人將她抱過來，要她面對面坐在自己的腿上，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小的單人沙發裏，將所有真情蜜意全都糅合在了一起。
“下次我要努力睜開眼睛！”冉溪的腦袋埋在女人的頸窩裏，輕聲呢喃。
“什麽？”
“就是，就是那個時候啊，我想看著你……”
每次她都沒什麽力氣，只會閉眼承受，她想要看清孔令漪沈淪在欲/望中的表情，是否跟她一樣瘋狂地無法維持自己姣好的五官？
她也要欣賞她泛濫著情/欲的面容，以及滿是迷離的那雙眼睛。
“媽媽……”冉溪咬了下她的脖子，又舔了幾下當作安撫，“新年快樂，明年也一起過吧！”
“好啊。”孔令漪拍著她的後背，抱她更緊，嗅著她身上年輕又稚嫩的芳香。
酒精揮發，又一次點燃了火燼，帶來了無限欲/望的生機。
於是，孔令漪抱起懷裏的人，朝著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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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的車不寫了，自行腦補，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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