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小溪，我是真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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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小溪，我是真的喜歡你……
十八歲的年齡差, 哪怕這個形容聽了多少次，冉溪依舊沒什麽概念。
她不覺得年齡差是個問題，在最開始孔令漪用這個借口拒絕她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那你幹嘛不讓我喜歡別人？”冉溪倔強地瞪她, “不想跟我確認關系, 又不肯放手, 沒你這樣做的。”
“我十八歲準備上大學的時候，你還沒出生；我大學畢業的時候，你剛被冉絮冉霜收養回家；我現在都快四十歲了, 你還在上大學。”
模糊的概念被孔令漪一點點補充得豐滿，冉溪聽得不是滋味。
孔令漪還是沒回答她的問題。
她咳嗽了幾下，喝光了一大杯水, 喉嚨還是有點痛。
叫了太久，又累又渴，孔令漪喜歡看著她掉眼淚，臉上掉, 別的地方也掉。
“我比你先成長，也會比你先變老。”孔令漪走近她, 頭的角度並沒有向下, 只是視線下落，“等到我滿臉皺紋的時候, 你正是大放光彩的壯年時期，你跟我分享的新鮮事物我聽不懂、跟不上，我沒辦法再像現在這樣捕捉你的所有情緒。”
冉溪怎麽保證她對她的喜歡不是三分鐘熱度？
她不是聖人, 她不會做單方向施舍的行為，她需要看到冉溪的真心，而不是口說無憑。
過去用口口聲聲的喜歡將她騙過來愛她, 現在又莫名其妙地跟汪怡然發展，她沒辦法信任她。
但也沒辦法像最開始那樣幹脆地斷掉。
“冉溪，我會喜歡不同味道的香水，就像你會喜歡上很多個不同的人一樣。”孔令漪篤定地告訴她。
“你幹嘛要這樣定性我？”冉溪抓住她話裏的漏洞，“孔令漪！是你現在不願意跟我確認關系！不是我在嫌棄你會先變老！別想著把莫須有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你要是沒那個意願，只想著跟我做，那就隨你的便！反正你情我願的事情，做的時候誰沒爽？”
她就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她不怕那些流言蜚語。
“冉溪，我承諾過你的，只要你不放棄，我永遠都在這裏。”
孔令漪的眉眼凝重了些，她從冉溪的眸光中看出了委屈。
“不想聽了……”冉溪不喜歡她這些話，“你喜歡什麽味道的香水我懶得管，我之後會喜歡誰也跟你沒關系。”
孔令漪深深看她幾眼，“等你情緒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冉溪輕蔑地哼了一聲，現在的孔令漪，看到她委屈的眼淚都不會主動安慰了。
她真的跟她工作室裏那群寵物貓寵物狗沒什麽區別。
拿著錢獻愛心而已，至於活成什麽樣子，這個女人才不會費心思。
-
冉溪在辦公室裏昏睡到傍晚才醒來。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潔凈的沙發，清爽的身體，好像中午那一場親密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辦公椅睡得她腰酸背痛，她揉了揉肩膀，身上還披著毯子，餘光瞄見沙發上的一套衣服，她憋著火氣往身上套。
除了生氣，還有委屈。
她不覺得自己說的是錯的，就算日後年紀增長，會覺得年輕的時候做的決定過於青澀，但那已經是那個時候的自己最想選擇的道路了。
成熟就意味著放棄無畏嗎？
未雨綢繆有什麽意義？
上天不想你好過，準備太多的plan b都毫無用處，就像冉霜的病那樣。
以前的冉絮還會跟她講，做事之前多考慮後果，現在的冉絮偶爾跟她講的道理卻是，先做最想做的，不後悔再說。
冉溪仍然沒辦法理解孔令漪的想法，鏡子中的自己領口處再次暴露了明顯的紅痕。
兩個人帶著怒火做的時候就會這樣，孔令漪就毫無顧忌地在她身上處處留下吻痕，而她就發了瘋地在她手掌和指節上留下明顯的幾圈牙印。
她打了個噴嚏，將毯子撂在沙發上，看見了上面已經幹掉的乳白色的痕跡，煩躁地離開了。
小程序下單的人很多，她關閉了聲音提醒，又開始打包。
她現在不需要主動攬客，只是忙著打包的時候去瞄櫃臺。
如果有客人認真看了看，之後東張西望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該出馬了，按照客人喜歡的介紹完很快就又能促成一單。
【汪怡然：你回去休息了嗎？】
冉溪回了個沒有，在櫃臺，沒幾分鐘汪怡然就走過來了。
“今天中午沒看到你，還以為你下午不來了。”汪怡然笑得有點勉強，走到她身邊，“小程序運行得還好嗎？”
她看見了冉溪嘴角上細小的傷口，只一眼就掠過了，她不想去猜測這種嘴唇上的傷口是怎麽來的。
“特別好，學姐，謝謝你啊，社團裏很多人都幫我分享了這個鏈接，現在有不少人都通過小程序下單了，我每天都要打包好多份香薰呢。”
“順利就好。”汪怡然找來兩個椅子分給她，一並在她身邊坐下，“我幫你打包吧，今天我休息來著。”
冉溪‘啊’了下，看了眼汪怡然的表情，抿了抿唇沒說話。
“反正在家裏也沒事情做。”汪怡然瞧著她打包好的盒子，有模有樣地開始折疊盒子，“下午是要去學校開會的，導師要跟我們講論文的事情，上午我就來店裏忙了一小會兒。”
“半天班也算工資的，還挺好的。”汪怡然自顧自地說著，打包的速度很快，她將香薰資料卡貼在盒子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冉溪咬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題。
明明她跟汪怡然相處得一直很愉快，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矛盾，但現在彼此的心裏都對對方有了秘密。
汪怡然現在究竟在怎麽想她跟孔令漪的關系？那天在車上她真的有在看嗎？
透過窗戶是看不到的，但如果距離得稍稍近一些，根據車子細微的震動，有腦子的人都會猜出來不少。
除了這個以外，冉溪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提前跟汪怡然提孔令漪要勸說她調回工作室那邊的事情，甚至是手工皂那邊。
“你們現在周日晚上還開班會嗎？”
“開的，但是我不怎麽去。”冉溪回答道，“都在講一些很無聊的事情。”
“要還是八點開班會的話，一會兒一起回學校吧？”汪怡然倏地邀請她，“學校新開了家蛋糕店，我們一起去嘗一嘗，然後散散步？”
冉溪擡頭，茫然地看向墻角上的監控。
大概是有別的事情要跟她講，以前冉溪也吐槽過班會的，汪怡然還會讚同跟著她一起吐幾句苦水。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她沒有去找孔令漪去了哪兒，打包了快一個小時，也沒見女人的身影。
她總是很忙，以往冉溪始終沈浸在工作裏，不怎麽在意孔令漪什麽時候回了工作室那邊，又什麽時候來了線下店。
汪怡然看她猶豫，委婉道，“這學期也快結束了，大四就只剩下半年了，本來沒課就不怎麽去學校的，之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在學校跟你見面了。”
“沒事的學姐，我們見面的地方又不是只有學校嘛，一會兒一起回去吧！”冉溪沒再糾結，笑著答應了她。
她才懶得管孔令漪，要真是鬧掰了，那她就專門做小程序的單子就好了，線下店她就不做了，日後攢了足夠的錢，再自己去租店。
汪怡然見她答應，放松地呼出一口氣，親昵地撫了撫她額前的碎發。
冉溪看了眼時間，挑出了學校的單子，“順路把這些香薰訂單也帶回去吧。”
“好啊。”汪怡然分擔了一多半，“我幫你一起。”
餐廳的蛋糕房剛開業，兩個人來得也晚，剩下的種類已經不多了。
冉溪挑了個小的，沒幾口就吃完了。
外面大蛋糕房的小蛋糕吃多了，學校裏的味道實在一般。
“早該猜到的，學校裏的飯，味道都沒有特別好的。”汪怡然笑了笑，帶著她一起在學校裏慢悠悠地閑逛。
冉溪本來提議要不要去操場，但汪怡然說那邊人實在太多了。
秋夜涼爽，在寂靜的校園裏到處看看也不錯。
“班裏很多人都在外省實習，我們論文小組在本地的也不多，之後開會都是在線上了，除了畢業收拾行李的那天，應該也來不了學校幾次了。”
“學姐，之後你要是想來學校逛逛，我可以陪你一起。”冉溪熱心腸地邀請她。
一點小事兒而已，況且她最近出去玩，幾乎都是汪怡然陪著她的。
現在她們兩個簡直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好啊，求之不得。”汪怡然笑了笑，“小溪，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真的打算在商業街那邊租一家門面？”
“我目前是這樣考慮的，而且我也問過我媽的意見了，她幫我評估了一下，如果我之後賣香薰的進展跟現在一樣順利，短時間內回本應該是沒問題的。”冉溪沒有隱瞞什麽，“不過要是自己單打獨鬥，要考慮的因素就有很多了。物流成本，人力成本，這些事情都得我自己去做了。”
她的回答跟以前一樣，不過汪怡然之前問過一次的，冉溪也沒有細想她現在為何又要問一次，像是在確認什麽。
“那挺好的，賺得越多就越辛苦，不過時間上倒是可以自己自由支配。”汪怡然半開玩笑地說，“但只有你一個人，會很辛苦的，說不定我之後會去幫你呢。”
“對哦，你呢？”冉溪又想起孔令漪篩選的簡歷來，“學姐，你畢業之後還要留在線下店嗎？”
“我，我還不太清楚。”汪怡然抿唇，態度相較於之前要變了些許，“線下店是可以憑借提成賺到不少，但確實比較辛苦，我跟我媽媽也講過我的職業規劃的，她說要我把健康放在第一位。”
“畢業生之後不是可以選要不要去香水或者手工皂工作室那邊坐班嗎？”冉溪小心翼翼地問她，“學姐，你考慮過這些嗎？”
“要是只有這三個選擇的話，我更喜歡待在店裏吧。”汪怡然認真看向她，“每天跟我們小溪一起忙碌，日子充實又開心呀。”
冉溪楞了下，有點不好意思，無意識中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小溪，其實我挺認真的，但之前沒跟你直白地說過什麽。”汪怡然的語氣帶了點兒認真，“我，對你是有些好感的，但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冉溪茫然地眨眨眼睛，意外汪怡然的告白如此突然。
“我知道我的話有點倉促，嚇到你了吧？”汪怡然深呼吸了一下，快步走到了冉溪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冉溪眼睛微微瞪大，吞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汪怡然見她完全被嚇到，也變得手足無措，她抓過冉溪的手，“小溪，我是真心喜歡你，你不用著急給我答覆，我們可以慢慢來。”
她等不了了，也沒辦法耐心觀察了。
孔令漪一定跟冉溪發生了什麽，但她不能找任何一個人去追問。
一個是關系到她未來的老板，一個是她真心喜歡的學妹，她一個都不想得罪。
可要是再等，她就真的沒辦法跟冉溪進一步發展了。
冉溪往後縮了下手，但汪怡然抓得更緊了些。
“學姐，我，我是真的把你當好朋友的……”
“別！別急著拒絕我！”汪怡然的神色中露出失落，“你好好想一想，我等你思考過後的答案，好不好？”
冉溪的腦子發白，下意識的感覺就想要逃，但她怕汪怡然傷心，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說著沒想明白的話來。
“……學姐，我得回家了，我最近不怎麽在學校住。”冉溪舔了舔嘴唇，腦子還是很懵，她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孔令漪跟她講過好幾次，說汪怡然對她的喜歡很明顯，她再頭腦不清醒跟她親密地同吃同喝，進展只會意想不到地快速。
她還覺得孔令漪說得不對，又被女人反駁說，一群人吃喝玩樂不要緊，關鍵的地方就在於單獨。
“我送你回家吧。”汪怡然松開了她，“你別有心理負擔，不然我也會很難過的。”
她煩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罕見地表現得不夠平靜，“我就是覺得，有些話如果我不早點說出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之後的冉溪一言不發地往校門口走，身邊的汪怡然跟她並行，兩個人一路沈默。
學校偏僻，出租車不好打，又是晚上，需要等待的時間很長。
汪怡然安靜地陪著她，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你，還好嗎……？”
冉溪搖搖頭，示意自己沒關系，但不敢對上她的視線。
“……對不起。”
冉溪驚訝地看她，詫異汪怡然的道歉。
這沒什麽好道歉的，一時之間冉溪居然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什麽錯的反應？
汪怡然張了張唇，很多帶著疑問的千言萬語她都沒辦法問出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學姐……”冉溪想著該怎麽安慰人。
安慰別人也是她不擅長的，以前的她打架打贏了就喜歡看別人拿她沒辦法的樣子，現在的她一直在享受著孔令漪的照顧，所有情緒都被女人好好捧在手心裏。
看到別人為她真情流露，冉溪手足無措。
她抓住汪怡然的手腕，“我們，我們還是先做朋友吧……”
那些反話都是刺激孔令漪的，而且她也沒在汪怡然面前炫耀過什麽。
這樣錯付別人的真心，她是真的難過。
汪怡然露出了勉強的笑，另只手反握在她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沒事兒的小溪，我能把真心話說出來就已經很開心了。”
冉溪盯著手機屏幕的打車信息，有點崩潰。
之前沒等過這麽久的，都十幾分鐘了居然還沒有人接單。
下一秒，不遠處的車子鳴了幾聲笛。
冉溪的情緒正處於高度緊張當中，被突如其來的鳴笛嚇得顫了一下，視線隨之望過去。
駕駛座的女人正冷冷盯著她，冉溪看不清她的表情，後背倏地冒起了冷汗。
身下似乎又開始分泌津液，每次感受到這樣強大的壓迫感，冉溪汗毛微豎，腎上腺素給她帶來了劇烈的興奮和緊張。
手機震動了下，依舊沒有司機接單，屏幕上顯示了來電——
媽媽。
汪怡然看她表情突變，此刻註意力都在她身上，沒心思去註意在遠處鳴笛的車子。
“小溪，你媽媽給你打電話了。”
冉溪略帶痛苦地嗚咽一聲，甩開了汪怡然抓著她的那只手。
她吞咽了下口水，接起了電話。
手機那邊傳來了女人陰沈的聲音——
“傻楞著幹什麽？要我過去請你上車？
-----------------------
作者有話說：壞媽媽來也
不知情的學姐還在——
“小溪，你媽媽給你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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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年齡差, 哪怕這個形容聽了多少次，冉溪依舊沒什麽概念。
她不覺得年齡差是個問題，在最開始孔令漪用這個借口拒絕她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那你幹嘛不讓我喜歡別人？”冉溪倔強地瞪她, “不想跟我確認關系, 又不肯放手, 沒你這樣做的。”
“我十八歲準備上大學的時候，你還沒出生；我大學畢業的時候，你剛被冉絮冉霜收養回家；我現在都快四十歲了, 你還在上大學。”
模糊的概念被孔令漪一點點補充得豐滿，冉溪聽得不是滋味。
孔令漪還是沒回答她的問題。
她咳嗽了幾下，喝光了一大杯水, 喉嚨還是有點痛。
叫了太久，又累又渴，孔令漪喜歡看著她掉眼淚，臉上掉, 別的地方也掉。
“我比你先成長，也會比你先變老。”孔令漪走近她, 頭的角度並沒有向下, 只是視線下落，“等到我滿臉皺紋的時候, 你正是大放光彩的壯年時期，你跟我分享的新鮮事物我聽不懂、跟不上，我沒辦法再像現在這樣捕捉你的所有情緒。”
冉溪怎麽保證她對她的喜歡不是三分鐘熱度？
她不是聖人, 她不會做單方向施舍的行為，她需要看到冉溪的真心，而不是口說無憑。
過去用口口聲聲的喜歡將她騙過來愛她, 現在又莫名其妙地跟汪怡然發展，她沒辦法信任她。
但也沒辦法像最開始那樣幹脆地斷掉。
“冉溪，我會喜歡不同味道的香水，就像你會喜歡上很多個不同的人一樣。”孔令漪篤定地告訴她。
“你幹嘛要這樣定性我？”冉溪抓住她話裏的漏洞，“孔令漪！是你現在不願意跟我確認關系！不是我在嫌棄你會先變老！別想著把莫須有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你要是沒那個意願，只想著跟我做，那就隨你的便！反正你情我願的事情，做的時候誰沒爽？”
她就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她不怕那些流言蜚語。
“冉溪，我承諾過你的，只要你不放棄，我永遠都在這裏。”
孔令漪的眉眼凝重了些，她從冉溪的眸光中看出了委屈。
“不想聽了……”冉溪不喜歡她這些話，“你喜歡什麽味道的香水我懶得管，我之後會喜歡誰也跟你沒關系。”
孔令漪深深看她幾眼，“等你情緒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冉溪輕蔑地哼了一聲，現在的孔令漪，看到她委屈的眼淚都不會主動安慰了。
她真的跟她工作室裏那群寵物貓寵物狗沒什麽區別。
拿著錢獻愛心而已，至於活成什麽樣子，這個女人才不會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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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溪在辦公室裏昏睡到傍晚才醒來。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潔凈的沙發，清爽的身體，好像中午那一場親密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辦公椅睡得她腰酸背痛，她揉了揉肩膀，身上還披著毯子，餘光瞄見沙發上的一套衣服，她憋著火氣往身上套。
除了生氣，還有委屈。
她不覺得自己說的是錯的，就算日後年紀增長，會覺得年輕的時候做的決定過於青澀，但那已經是那個時候的自己最想選擇的道路了。
成熟就意味著放棄無畏嗎？
未雨綢繆有什麽意義？
上天不想你好過，準備太多的plan b都毫無用處，就像冉霜的病那樣。
以前的冉絮還會跟她講，做事之前多考慮後果，現在的冉絮偶爾跟她講的道理卻是，先做最想做的，不後悔再說。
冉溪仍然沒辦法理解孔令漪的想法，鏡子中的自己領口處再次暴露了明顯的紅痕。
兩個人帶著怒火做的時候就會這樣，孔令漪就毫無顧忌地在她身上處處留下吻痕，而她就發了瘋地在她手掌和指節上留下明顯的幾圈牙印。
她打了個噴嚏，將毯子撂在沙發上，看見了上面已經幹掉的乳白色的痕跡，煩躁地離開了。
小程序下單的人很多，她關閉了聲音提醒，又開始打包。
她現在不需要主動攬客，只是忙著打包的時候去瞄櫃臺。
如果有客人認真看了看，之後東張西望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該出馬了，按照客人喜歡的介紹完很快就又能促成一單。
【汪怡然：你回去休息了嗎？】
冉溪回了個沒有，在櫃臺，沒幾分鐘汪怡然就走過來了。
“今天中午沒看到你，還以為你下午不來了。”汪怡然笑得有點勉強，走到她身邊，“小程序運行得還好嗎？”
她看見了冉溪嘴角上細小的傷口，只一眼就掠過了，她不想去猜測這種嘴唇上的傷口是怎麽來的。
“特別好，學姐，謝謝你啊，社團裏很多人都幫我分享了這個鏈接，現在有不少人都通過小程序下單了，我每天都要打包好多份香薰呢。”
“順利就好。”汪怡然找來兩個椅子分給她，一並在她身邊坐下，“我幫你打包吧，今天我休息來著。”
冉溪‘啊’了下，看了眼汪怡然的表情，抿了抿唇沒說話。
“反正在家裏也沒事情做。”汪怡然瞧著她打包好的盒子，有模有樣地開始折疊盒子，“下午是要去學校開會的，導師要跟我們講論文的事情，上午我就來店裏忙了一小會兒。”
“半天班也算工資的，還挺好的。”汪怡然自顧自地說著，打包的速度很快，她將香薰資料卡貼在盒子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冉溪咬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題。
明明她跟汪怡然相處得一直很愉快，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矛盾，但現在彼此的心裏都對對方有了秘密。
汪怡然現在究竟在怎麽想她跟孔令漪的關系？那天在車上她真的有在看嗎？
透過窗戶是看不到的，但如果距離得稍稍近一些，根據車子細微的震動，有腦子的人都會猜出來不少。
除了這個以外，冉溪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提前跟汪怡然提孔令漪要勸說她調回工作室那邊的事情，甚至是手工皂那邊。
“你們現在周日晚上還開班會嗎？”
“開的，但是我不怎麽去。”冉溪回答道，“都在講一些很無聊的事情。”
“要還是八點開班會的話，一會兒一起回學校吧？”汪怡然倏地邀請她，“學校新開了家蛋糕店，我們一起去嘗一嘗，然後散散步？”
冉溪擡頭，茫然地看向墻角上的監控。
大概是有別的事情要跟她講，以前冉溪也吐槽過班會的，汪怡然還會讚同跟著她一起吐幾句苦水。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她沒有去找孔令漪去了哪兒，打包了快一個小時，也沒見女人的身影。
她總是很忙，以往冉溪始終沈浸在工作裏，不怎麽在意孔令漪什麽時候回了工作室那邊，又什麽時候來了線下店。
汪怡然看她猶豫，委婉道，“這學期也快結束了，大四就只剩下半年了，本來沒課就不怎麽去學校的，之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在學校跟你見面了。”
“沒事的學姐，我們見面的地方又不是只有學校嘛，一會兒一起回去吧！”冉溪沒再糾結，笑著答應了她。
她才懶得管孔令漪，要真是鬧掰了，那她就專門做小程序的單子就好了，線下店她就不做了，日後攢了足夠的錢，再自己去租店。
汪怡然見她答應，放松地呼出一口氣，親昵地撫了撫她額前的碎發。
冉溪看了眼時間，挑出了學校的單子，“順路把這些香薰訂單也帶回去吧。”
“好啊。”汪怡然分擔了一多半，“我幫你一起。”
餐廳的蛋糕房剛開業，兩個人來得也晚，剩下的種類已經不多了。
冉溪挑了個小的，沒幾口就吃完了。
外面大蛋糕房的小蛋糕吃多了，學校裏的味道實在一般。
“早該猜到的，學校裏的飯，味道都沒有特別好的。”汪怡然笑了笑，帶著她一起在學校裏慢悠悠地閑逛。
冉溪本來提議要不要去操場，但汪怡然說那邊人實在太多了。
秋夜涼爽，在寂靜的校園裏到處看看也不錯。
“班裏很多人都在外省實習，我們論文小組在本地的也不多，之後開會都是在線上了，除了畢業收拾行李的那天，應該也來不了學校幾次了。”
“學姐，之後你要是想來學校逛逛，我可以陪你一起。”冉溪熱心腸地邀請她。
一點小事兒而已，況且她最近出去玩，幾乎都是汪怡然陪著她的。
現在她們兩個簡直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好啊，求之不得。”汪怡然笑了笑，“小溪，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真的打算在商業街那邊租一家門面？”
“我目前是這樣考慮的，而且我也問過我媽的意見了，她幫我評估了一下，如果我之後賣香薰的進展跟現在一樣順利，短時間內回本應該是沒問題的。”冉溪沒有隱瞞什麽，“不過要是自己單打獨鬥，要考慮的因素就有很多了。物流成本，人力成本，這些事情都得我自己去做了。”
她的回答跟以前一樣，不過汪怡然之前問過一次的，冉溪也沒有細想她現在為何又要問一次，像是在確認什麽。
“那挺好的，賺得越多就越辛苦，不過時間上倒是可以自己自由支配。”汪怡然半開玩笑地說，“但只有你一個人，會很辛苦的，說不定我之後會去幫你呢。”
“對哦，你呢？”冉溪又想起孔令漪篩選的簡歷來，“學姐，你畢業之後還要留在線下店嗎？”
“我，我還不太清楚。”汪怡然抿唇，態度相較於之前要變了些許，“線下店是可以憑借提成賺到不少，但確實比較辛苦，我跟我媽媽也講過我的職業規劃的，她說要我把健康放在第一位。”
“畢業生之後不是可以選要不要去香水或者手工皂工作室那邊坐班嗎？”冉溪小心翼翼地問她，“學姐，你考慮過這些嗎？”
“要是只有這三個選擇的話，我更喜歡待在店裏吧。”汪怡然認真看向她，“每天跟我們小溪一起忙碌，日子充實又開心呀。”
冉溪楞了下，有點不好意思，無意識中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小溪，其實我挺認真的，但之前沒跟你直白地說過什麽。”汪怡然的語氣帶了點兒認真，“我，對你是有些好感的，但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冉溪茫然地眨眨眼睛，意外汪怡然的告白如此突然。
“我知道我的話有點倉促，嚇到你了吧？”汪怡然深呼吸了一下，快步走到了冉溪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冉溪眼睛微微瞪大，吞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汪怡然見她完全被嚇到，也變得手足無措，她抓過冉溪的手，“小溪，我是真心喜歡你，你不用著急給我答覆，我們可以慢慢來。”
她等不了了，也沒辦法耐心觀察了。
孔令漪一定跟冉溪發生了什麽，但她不能找任何一個人去追問。
一個是關系到她未來的老板，一個是她真心喜歡的學妹，她一個都不想得罪。
可要是再等，她就真的沒辦法跟冉溪進一步發展了。
冉溪往後縮了下手，但汪怡然抓得更緊了些。
“學姐，我，我是真的把你當好朋友的……”
“別！別急著拒絕我！”汪怡然的神色中露出失落，“你好好想一想，我等你思考過後的答案，好不好？”
冉溪的腦子發白，下意識的感覺就想要逃，但她怕汪怡然傷心，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說著沒想明白的話來。
“……學姐，我得回家了，我最近不怎麽在學校住。”冉溪舔了舔嘴唇，腦子還是很懵，她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孔令漪跟她講過好幾次，說汪怡然對她的喜歡很明顯，她再頭腦不清醒跟她親密地同吃同喝，進展只會意想不到地快速。
她還覺得孔令漪說得不對，又被女人反駁說，一群人吃喝玩樂不要緊，關鍵的地方就在於單獨。
“我送你回家吧。”汪怡然松開了她，“你別有心理負擔，不然我也會很難過的。”
她煩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罕見地表現得不夠平靜，“我就是覺得，有些話如果我不早點說出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之後的冉溪一言不發地往校門口走，身邊的汪怡然跟她並行，兩個人一路沈默。
學校偏僻，出租車不好打，又是晚上，需要等待的時間很長。
汪怡然安靜地陪著她，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你，還好嗎……？”
冉溪搖搖頭，示意自己沒關系，但不敢對上她的視線。
“……對不起。”
冉溪驚訝地看她，詫異汪怡然的道歉。
這沒什麽好道歉的，一時之間冉溪居然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什麽錯的反應？
汪怡然張了張唇，很多帶著疑問的千言萬語她都沒辦法問出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學姐……”冉溪想著該怎麽安慰人。
安慰別人也是她不擅長的，以前的她打架打贏了就喜歡看別人拿她沒辦法的樣子，現在的她一直在享受著孔令漪的照顧，所有情緒都被女人好好捧在手心裏。
看到別人為她真情流露，冉溪手足無措。
她抓住汪怡然的手腕，“我們，我們還是先做朋友吧……”
那些反話都是刺激孔令漪的，而且她也沒在汪怡然面前炫耀過什麽。
這樣錯付別人的真心，她是真的難過。
汪怡然露出了勉強的笑，另只手反握在她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沒事兒的小溪，我能把真心話說出來就已經很開心了。”
冉溪盯著手機屏幕的打車信息，有點崩潰。
之前沒等過這麽久的，都十幾分鐘了居然還沒有人接單。
下一秒，不遠處的車子鳴了幾聲笛。
冉溪的情緒正處於高度緊張當中，被突如其來的鳴笛嚇得顫了一下，視線隨之望過去。
駕駛座的女人正冷冷盯著她，冉溪看不清她的表情，後背倏地冒起了冷汗。
身下似乎又開始分泌津液，每次感受到這樣強大的壓迫感，冉溪汗毛微豎，腎上腺素給她帶來了劇烈的興奮和緊張。
手機震動了下，依舊沒有司機接單，屏幕上顯示了來電——
媽媽。
汪怡然看她表情突變，此刻註意力都在她身上，沒心思去註意在遠處鳴笛的車子。
“小溪，你媽媽給你打電話了。”
冉溪略帶痛苦地嗚咽一聲，甩開了汪怡然抓著她的那只手。
她吞咽了下口水，接起了電話。
手機那邊傳來了女人陰沈的聲音——
“傻楞著幹什麽？要我過去請你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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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壞媽媽來也
不知情的學姐還在——
“小溪，你媽媽給你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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