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好一個你情我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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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好一個你情我願
洗完澡躺到床上之後, 冉溪總感覺自己的耳朵進了水，偶爾會有‘嗡嗡嗡’的耳鳴聲。
她側著腦袋單腳跳，孔令漪推開門看她的時候，眼神滿是‘小傻子’的無奈。
“耳朵疼。”冉溪用那邊的耳朵去蹭她, “洗澡的時候好像進水了。”
說話都像帶了層笨重的薄膜, 她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都變得悶悶的。
孔令漪要她坐下, 給她找了柔軟的棉簽輕輕擦拭著外耳道。
垂眼的時候，望見的卻不只是她白皙的脖頸，還有愈發豐滿的胸脯。
女人用被子幫她蓋好身體, 冉溪眨眨眼睛，看向她的眼珠子轉了轉，一把把被子掀開了。
“你說, 震動會不會把水震出來呢？”冉溪好奇地問。
“單腳跳確實是個辦法，就是看起來有點傻。”
冉溪趴在女人的耳邊說，“就是，我們那個的時候, 我把進水的耳朵栽到下面呢？”
“那流出來的水可就不是你耳朵裏的了。”孔令漪嫌她不老實，“躺好, 睡覺。”
臉變得倒是快, 上一秒還怕冉絮不要她，這會兒又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真沒情調。”冉溪瞥她一眼, “還說玩什麽新花樣，騙小孩兒的吧？”
“有些事直接來我真擔心你的小身板受不住。”
冉溪趴在她身上，“我還怕你精力不夠呢！都是借口！”
孔令漪借力摟過她, 沒再跟她搭話閉了眼。
冉溪戳戳她的臉，戳戳她的胸，自己也覺得無聊, 沈沈睡去。
國慶當天，兩個人起了個大早去整理貨物。
多虧了孔令漪幫她用冰塊敷臉，過了一晚上就完全看不出腫脹的痕跡了。
冉溪從倉庫搬了兩大箱成品擺在櫃臺下面隨時準備補貨。
現在她獨立經營了一段時間，無論自己在不在，都會偶爾有人直接過來買上次使用效果好的香薰。
她不用過多推薦，直接將成品遞給顧客就好，錢賺得要比一開始順利太多了。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冉溪還是被人流量嚇了一大跳。
線下店早上十點開門，但九點半的時候甚至有人在店門口等待營業了。
香水成品店那邊有活動，買三瓶香水送DIY線下店免費體驗一次的機會。
營業不到半小時，店內DIY的座位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節假日期間，體驗時間不能超過一小時，所以在店內好奇地看來看去的人也很多。
冉溪拿著喇叭對著隔壁喊，“香薰成品買三送一！款式有限！先到先得！”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就朝著她走過來，被吸引到註意力的同樣還有線下店的員工。
這群幾乎同齡的人早都習慣了她風風火火的性格，都無奈地笑笑，很快再次沈浸在了自己的工作當中。
孔令漪站在收銀臺邊忙碌，節假日店內的外國人來得也多，她幫忙開具退稅單，同樣被不遠處的冉溪惹得多看了幾眼。
“小溪又搗鼓什麽呢？我們這邊的客人都被薅過去了。”收銀坐在椅子上，視線被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擋住，“她總能想出不少很有意思的點子。”
“小鬼一個。”女人勾勾唇，面容上多了幾絲不可察覺的驕傲。
“能招到客人的辦法都是好辦法嘛，我們店裏能出現大喇叭這種東西，我可是從來都不敢想的。”
孔令漪嘴角笑意加深，沒再繼續聊冉溪，“退稅單的事情熟練了嗎？你有不清楚的再喊我，今天人太多，我去給大家訂些甜品吃。”
“老板真好！我要給您打工一輩子！”收銀迅速抽出幾秒鐘的時間在群裏發了這個好消息。
新鮮的果切是每天都有的，但甜品奶茶並不是人人喜歡，所以不會天天訂。
小會議室也擺了兩個超大的冰櫃，冷藏和冷凍都有，放了些雪糕和飲料。
自帶的也可以放，但不允許冷藏任何味道大的食物。
孔令漪忙得頭大，在小會議室裏看有什麽吃喝還需要補貨。
不過這些也有人專門負責，冰櫃裏依舊放得滿滿當當。
小會議室也是單向玻璃，方便隨時查看店內的特殊情況，孔令漪預定好甜品，瞧了眼外面炙熱的太陽，十月份也算是秋天了，怎麽天氣還是這麽熱？
忙忙碌碌一下午，孔令漪將甜品拿進來要大家抽空去小會議室挑選，餘光又瞥見熟悉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想到昨晚冉溪拎著一袋子破爛找她哭訴的樣子就冒火。
女人大步邁出去，擋住了冉絮往店內看冉溪身影的視線。
“你這樣三番兩次在我們店門口看來看去，很容易對我們店的風評造成影響。”
“我來看我女兒有什麽問題嗎？”冉絮睨她，“你操心你當老板該做的事兒，我做我身為母親該做的事兒。”
“你身為母親該做的事情就是把她那堆寶貝全砸了？毀掉她的心血你很高興是不是？”孔令漪難得對冉絮有如此生氣的一面。
若是在感情上，她知道她身為大了十八歲的年長那一方，對於冉溪動情實屬不該，她樂意讓冉絮指責她，只要不是對著冉溪撒氣就行。
但在冉溪深耕的事業方面，冉絮最不該成為攔路的那個人。
“你對小溪好，到底是因為阿霜，還是因為你想扔點好處把她騙到床上去？”
“成年人的事情，你情我願，到你口中就是騙了？”
“你情我願，好一個你情我願。”冉絮冷諷道，“什麽時候她敢對你不露怯，你再來跟我講你情我願。”
“你怎麽教育你女兒我不管，但她現在是我教導出來的員工，你打她毀她，現在又假惺惺地跑過來看她？”孔令漪的眼神裏多了明顯的輕蔑，“冉絮，你活得賤不賤？”
越是貧窮的人就越是放大自尊，用自尊心來掩蓋自己極端的人品，忽略本該承擔的責任。
“我活得是挺爛的，但也比你這種哄騙年紀等同於你女兒的小姑娘上床的人要好得多。”
“你對你自己爛就算了，你對冉溪呢？”孔令漪找到合理的發洩出口，“要不是大年初一我撿到她，她就凍死在外面了！你要是不樂意管她，就盡早把領養關系解除了，她在我這兒活得永遠比你好。”
“嗯，寵物狗確實比流浪狗活得好。”冉絮直勾勾盯著她，“只要低眉順眼，只要哀聲乞求，就有取之不盡的嗟來之食。”
“你這樣對冉溪，會是冉霜希望看到的嗎？”
“你少跟我提阿霜的事情！她是我的愛人，你們之間那點兒微不足道的友情根本不配你拿她出來指責我！”
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媽——孔令漪——”
冉溪下意識擋在冉絮面前，吞咽了下看向對面的孔令漪，“你們別吵架，真的別吵架……”
“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講呢？別吵架，好不好……？求你們了……”
女人的視線下滑，落在她微微擋住身後冉絮的那只手上，氣血不太順。
她一字都沒再說，轉身朝著店裏走。
冉溪咬唇，對上冉絮視線的時候，想起昨晚的事情又覺得特別委屈。
她也沈默著，頹著脊背回了店裏。
辦公室的門剛剛關上，冉溪喊了汪怡然幫她稍稍看一下櫃臺，急急忙忙跟了進去。
“孔令漪！”
女人擡眼看她，滿是不悅，“外面那麽多顧客，你跑到辦公室幹嘛？”
“你跟我媽發生什麽了？她怎麽來店裏了？”冉溪著急得很，後半句話問得小心翼翼，“……你們吵架了嗎？”
“我不是跟你講了嗎？冉絮那邊我會處理好的，你跑出來做什麽？”
女人語氣烈了些，滿是對於冉溪突然冒出來的不滿。
“我看你們表情不太好，擔心你們吵架。”
這兩個女人的脾氣都爆得很，冉溪真怕她們打起來。
她作為中間人始終不知道該怎麽調和，又不想兩邊處處受難為，但目前看來，孔令漪無論怎樣都會生她的氣。
“以前不是會對著冉絮吵嗎？剛才那副怯生生的樣子，看著就來氣！”
冉溪楞了下，鼻子微微發酸，“那畢竟是我媽媽呀……”
孔令漪深呼吸了下，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你出去吧。”
“孔令漪……”冉溪往前嘗試了一小步，“我知道我不應該站在我媽那邊的……”
她這種時候腦子轉得快，知道孔令漪在因為什麽不高興。
“沒了嗎？”女人擡擡下巴，顯然對她的話很不滿意。
“還，還有什麽呀？”冉溪努力想，“今天顧客多，我也不應該一聲不吭就丟下她們出來的……”
孔令漪將茶杯重重按在桌子上，“冉溪，我給你兜底、讓你靠著我手上的這個香水牌子賣香薰自己獨立賺錢，不是讓你去別人面前卑微地露怯的！不管對面是你媽，還是別的什麽高官顯貴！”
“冉絮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嗎？人與人之間有矛盾很正常，你要這樣一次又一次求著別人跟你和解嗎？”孔令漪訓斥她，“我懶得管你要不要什麽母愛，再讓我看到你剛才那樣懦弱求人的樣子，就滾出我的店！”
“……我，我知道了。”冉溪被她生氣的樣子嚇到，連抽泣的聲音都不敢有，豆大的眼淚剛落下來就被她飛速擦去。
可眼淚忍不住，她腦子懵懵的，快步離開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汪怡然始終註意著辦公室那邊的動靜，見冉溪遮遮掩掩地出來，對著身邊的員工擺擺手示意她註意一下櫃臺，又連忙將冉溪拉到小會議室去。
“小溪你怎麽了？孔老師罵你了嗎？”
冉溪搖搖頭，“沒有的，學姐，我得去工作了，今天顧客太多了……”
“沒事，你緩一下情緒，我找人幫你看著櫃臺了。”汪怡然給她拿了紙巾擦眼淚，“國慶人多，大家都忙不過來，情緒都有點躁。”
她安慰著她，“孔老師向來直言不諱的，你別往心裏去，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給你買小蛋糕吃？”
冉溪又搖搖頭，越是被安慰，情緒就越平覆不下來，她的眼淚冒得更歡了，“學姐，我真的沒關系，你忙你的吧，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兒就好了。”
小會議室只剩下她一個人，冉溪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自己並攏的雙腿上。
這是她自認為有安全感的姿勢，所以便放肆地哭出了聲。
但臨近晚飯飯點，也陸陸續續會有人進來吃飯，冉溪不敢多待，去衛生間整理了下自己的妝容，很快就又站到了工作崗位上。
她不能再想這些，她是很容易受情緒裹挾的人，必須要沈浸在繁忙的工作當中。
晚上的顧客更多，冉溪連口水都沒時間喝，她用笑容麻痹著自己，送走了一批又一批顧客，根本不敢去回憶傍晚發生的事情。
這晚，整個店裏的員工加班加點忙到了十一點。
雖然累得很，但提成多，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也多了很多攜手共進的笑容。
好幾個人還講著笑話，大家一起收拾著廢棄的紙箱子，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店內。
客人終於少了很多，冉溪坐在椅子上休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她的視線時刻註意著辦公室那邊的動靜，發現門開了之後就拿過本子記錄著今天的業績。
孔令漪之前說要她自己做季度報表的，七月份沒有營業，那就只做八九月份，之後再準確按照三個月。
今天的業績有了新的突破，她賣掉了將近三十個香薰，營業額過萬了，扣除掉成本，她自己能拿到大幾千塊。
難得的高興事兒，但冉溪現在卻不敢走到女人面前那樣大大咧咧地分享，連自己都沒什麽開心的笑了。
汪怡然第二天要早早來店內備貨，所以提前下了班，此刻冉溪就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了椅子上。
她看著不遠處的那堆人笑得開朗，自己卻融入不進去。
也是，她始終是圍著孔令漪一個人轉的。
之前說了好幾次的兩個人要是打起來，她肯定會幫冉絮這種話，連她自己都認為是挑釁孔令漪的，誰知道，真發生了這種類似的情況，她仍然會下意識阻攔在冉絮的面前。
不遠處的孔令漪正在指揮店內的人將香精擺在櫃臺上，又簡明扼要地說了幾句今天因為人多出現的問題。
冉溪撐著腦袋努力不去看她，但耳朵卻認認真真聽著。
身邊飄過一陣好聞的香水味，可孔令漪只是路過她身邊，沒有多看她一眼，去了另個角落裏繼續幫忙整理。
冉溪委屈地癟了癟嘴，手指無意識扣了幾下本子頁角。
明明她一直有在努力的，怎麽現在好像每個人都開始對她失望了？
-
夢裏冉溪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看。
她是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的。
之前她就考慮過以這樣的方式過夜，所以這會兒也沒覺得自己可憐，就是下意識去抱身邊的人時，一不小心摟空摔下了沙發之後，才覺得自己有點蠢。
睜眼就看見不遠處的辦公椅上坐著一個女人，冉溪嚇了一大跳，還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白天的事情對她的情緒影響有點大，她一直在斷斷續續做夢。
夢見孔令漪和冉絮真的打了起來，又夢見這兩個人同時掉進水裏了，都在爭搶著問她到底先救誰。
“你，你怎麽在這兒啊？”冉溪揉了揉眼睛，但沒敢往前面走，雙手往空中揮了揮，試探辨認一下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家裏的小貓小狗大半夜丟了，我總得出來找找。”
冉溪嘆口氣，重新縮回沙發上，“我在這兒睡更方便，明早洗漱一下就能直接備貨了。”
可她卻沒什麽睡意了，焦躁地想孔令漪到底會不會過來她身邊，主動跟她講話。
“你要是樂意在這兒睡，那我就回去了。”孔令漪說，“我總得尊重一下你的意願，不能強迫你，對吧？”
冉溪背對著女人抿了抿唇，聽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門開了又關的聲音。
她氣憤地坐起來，“還真走啊！”
話罷她就看見孔令漪抱胸靠門朝著這邊望過來。
辦公室內只開了盞昏暗的燈，她看不太清女人的表情，猶豫了下道，“……我，我能跟你回家嗎？”
下午孔令漪那幾句話把她徹底嚇到了，盡管現在孔令漪臉上依舊是那副游刃有餘的微笑，可她還是緊張得很。
“你想不想？”女人盯她。
“……想。”
“那不就得了。”孔令漪大步往外面邁，“快點跟過來。”
冉溪沒忍住笑了下，又覺得自己這樣顯得太便宜了，便收斂了不少，努力露出嚴肅的表情。
她在副駕駛上努力憋著情緒，生怕孔令漪下一秒就問出‘還難受嗎？’‘反省了沒？’這種話，不然她絕對會再次表演一秒落淚的。
可預想中的話女人一個都沒問，她反而說，“今天的甜品嘗了嗎？”
“午休的時候嘗了下。”
“味道怎麽樣？”
“很好吃。”冉溪回想著那個味道，真覺得在忙碌之餘能抽空吃上一口美味的甜品，簡直太幸福了。
那種驚喜的忙裏偷閑感覺，是她現在想想都覺得非常令人享受的。
“那就好。”
一路上，孔令漪就問了這麽一句平平無奇的話。
回到家之後兩個人各占一間浴室，躺到床上的時候都快淩晨三點了。
冉溪側躺著，猶豫了好久都沒有主動抱她。
“想什麽呢？還不睡？”女人側眸，發現她還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在想今天傍晚的事情。”
孔令漪收回視線平躺，閉了眼睛，語氣平靜，“怎麽想的？”
“想你說得很對，我會改的，就是覺得有點兒難改。”
母愛是她始終在追尋的東西，她怕稍有不慎，就會失去這種幻想中的美好。
所以她在最開始選擇對抗，在冉絮暴怒著說解除領養關系的時候選擇服軟懇求。
真正和諧又正常的母愛是什麽樣子呢？
冉溪不知道，她只是不想沒有而已，無論擁有的母愛是什麽樣子的，她都可以接受。
“還記不記得我幾個月前帶你去見董姚的時候，我們約在了一個飯局上，徐姐說沒見過你，要你站起來自我介紹。你那個時候在想什麽？”
女人娓娓道來的語氣讓冉溪陷入了回憶裏，她枕著合十的雙手，“那我就好好介紹自己呀，但你沒讓我說話，繼續讓我點自己想吃的。”
“不看年紀只看身份的話，你要徐姐對著你介紹自己都是沒問題的。”孔令漪告訴她，“當然這只是個極端的舉例，為人處世需要根據情分和友誼做決定，但深究起來，你永遠不需要自降身份去討好別人。”
“可冉絮是我媽媽……”說完冉溪就覺得自己話說錯了，隨後補充道，“我之前跟你說了，我想努力緩解一下我跟她的母女關系。”
“她教過你什麽？”
冉溪想了好久，“她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自私的，大家都以個人利益為主，她說要是我賺到了錢，就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不用理會她，她不會覺得我這樣對她有任何不好。”
“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冉溪被問住，臉上的表情格外茫然，“我不知道，有種努力了很久但都沒什麽成果的感覺。”
原來感情這種東西比事業還要難發展啊……
她想過自己跟孔令漪的關系要是傳出去了，她一定不會在乎那些風言風語，但她沒想到，第一個有反應的是冉絮。
不是不管她嗎？
為什麽現在又這樣反對她難得出現的愛情？
她連孔令漪這塊硬骨頭都啃下去了。
難過的情緒又湧上來，她明明做好準備不哭的，她知道孔令漪不喜歡她看起來過於懦弱。
最開始對她有興趣也是因為她天不怕地不怕，勇於挑戰權威吧？
“孔令漪……”冉溪輕輕喊她，‘媽媽’的口型已經出現了，但還是喊了她的名字。
女人將她攬進懷裏，“冉溪，這時候你可以哭的，沒關系。”
她不喜歡冉溪在別人面前暴露怯意，但她希望在她這裏，能夠包攬到冉溪一切情緒，無論好壞。
冉溪將自己的臉藏進了女人的懷裏，細微的嗚咽聲還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先是幾聲細微的抽泣，再是不小心哭出聲的一次哽咽，最後則是放肆地大哭……
“媽媽，你別不要我……”
孔令漪抱住她，眸光裏也露出些許酸意，“我們小溪，什麽時候會成長為一個大人呢？”
“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的……”冉溪真誠地告訴她，“我不是拖累任何人的小孩子！”
她會繼續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的，她不會讓孔令漪再對她失望，也會在獨立之後大膽又堅定地朝冉絮提出自己的要求。
可女人的手指只是勾了勾她發紅的鼻子，“沒關系的，冉溪。”
她無奈又惆悵地笑著說，“在我這裏，你可以永遠當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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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小溪什麽時候會變成一個很厲害的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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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躺到床上之後, 冉溪總感覺自己的耳朵進了水，偶爾會有‘嗡嗡嗡’的耳鳴聲。
她側著腦袋單腳跳，孔令漪推開門看她的時候，眼神滿是‘小傻子’的無奈。
“耳朵疼。”冉溪用那邊的耳朵去蹭她, “洗澡的時候好像進水了。”
說話都像帶了層笨重的薄膜, 她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都變得悶悶的。
孔令漪要她坐下, 給她找了柔軟的棉簽輕輕擦拭著外耳道。
垂眼的時候，望見的卻不只是她白皙的脖頸，還有愈發豐滿的胸脯。
女人用被子幫她蓋好身體, 冉溪眨眨眼睛，看向她的眼珠子轉了轉，一把把被子掀開了。
“你說, 震動會不會把水震出來呢？”冉溪好奇地問。
“單腳跳確實是個辦法，就是看起來有點傻。”
冉溪趴在女人的耳邊說，“就是，我們那個的時候, 我把進水的耳朵栽到下面呢？”
“那流出來的水可就不是你耳朵裏的了。”孔令漪嫌她不老實，“躺好, 睡覺。”
臉變得倒是快, 上一秒還怕冉絮不要她，這會兒又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真沒情調。”冉溪瞥她一眼, “還說玩什麽新花樣，騙小孩兒的吧？”
“有些事直接來我真擔心你的小身板受不住。”
冉溪趴在她身上，“我還怕你精力不夠呢！都是借口！”
孔令漪借力摟過她, 沒再跟她搭話閉了眼。
冉溪戳戳她的臉，戳戳她的胸，自己也覺得無聊, 沈沈睡去。
國慶當天，兩個人起了個大早去整理貨物。
多虧了孔令漪幫她用冰塊敷臉，過了一晚上就完全看不出腫脹的痕跡了。
冉溪從倉庫搬了兩大箱成品擺在櫃臺下面隨時準備補貨。
現在她獨立經營了一段時間，無論自己在不在，都會偶爾有人直接過來買上次使用效果好的香薰。
她不用過多推薦，直接將成品遞給顧客就好，錢賺得要比一開始順利太多了。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冉溪還是被人流量嚇了一大跳。
線下店早上十點開門，但九點半的時候甚至有人在店門口等待營業了。
香水成品店那邊有活動，買三瓶香水送DIY線下店免費體驗一次的機會。
營業不到半小時，店內DIY的座位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節假日期間，體驗時間不能超過一小時，所以在店內好奇地看來看去的人也很多。
冉溪拿著喇叭對著隔壁喊，“香薰成品買三送一！款式有限！先到先得！”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就朝著她走過來，被吸引到註意力的同樣還有線下店的員工。
這群幾乎同齡的人早都習慣了她風風火火的性格，都無奈地笑笑，很快再次沈浸在了自己的工作當中。
孔令漪站在收銀臺邊忙碌，節假日店內的外國人來得也多，她幫忙開具退稅單，同樣被不遠處的冉溪惹得多看了幾眼。
“小溪又搗鼓什麽呢？我們這邊的客人都被薅過去了。”收銀坐在椅子上，視線被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擋住，“她總能想出不少很有意思的點子。”
“小鬼一個。”女人勾勾唇，面容上多了幾絲不可察覺的驕傲。
“能招到客人的辦法都是好辦法嘛，我們店裏能出現大喇叭這種東西，我可是從來都不敢想的。”
孔令漪嘴角笑意加深，沒再繼續聊冉溪，“退稅單的事情熟練了嗎？你有不清楚的再喊我，今天人太多，我去給大家訂些甜品吃。”
“老板真好！我要給您打工一輩子！”收銀迅速抽出幾秒鐘的時間在群裏發了這個好消息。
新鮮的果切是每天都有的，但甜品奶茶並不是人人喜歡，所以不會天天訂。
小會議室也擺了兩個超大的冰櫃，冷藏和冷凍都有，放了些雪糕和飲料。
自帶的也可以放，但不允許冷藏任何味道大的食物。
孔令漪忙得頭大，在小會議室裏看有什麽吃喝還需要補貨。
不過這些也有人專門負責，冰櫃裏依舊放得滿滿當當。
小會議室也是單向玻璃，方便隨時查看店內的特殊情況，孔令漪預定好甜品，瞧了眼外面炙熱的太陽，十月份也算是秋天了，怎麽天氣還是這麽熱？
忙忙碌碌一下午，孔令漪將甜品拿進來要大家抽空去小會議室挑選，餘光又瞥見熟悉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想到昨晚冉溪拎著一袋子破爛找她哭訴的樣子就冒火。
女人大步邁出去，擋住了冉絮往店內看冉溪身影的視線。
“你這樣三番兩次在我們店門口看來看去，很容易對我們店的風評造成影響。”
“我來看我女兒有什麽問題嗎？”冉絮睨她，“你操心你當老板該做的事兒，我做我身為母親該做的事兒。”
“你身為母親該做的事情就是把她那堆寶貝全砸了？毀掉她的心血你很高興是不是？”孔令漪難得對冉絮有如此生氣的一面。
若是在感情上，她知道她身為大了十八歲的年長那一方，對於冉溪動情實屬不該，她樂意讓冉絮指責她，只要不是對著冉溪撒氣就行。
但在冉溪深耕的事業方面，冉絮最不該成為攔路的那個人。
“你對小溪好，到底是因為阿霜，還是因為你想扔點好處把她騙到床上去？”
“成年人的事情，你情我願，到你口中就是騙了？”
“你情我願，好一個你情我願。”冉絮冷諷道，“什麽時候她敢對你不露怯，你再來跟我講你情我願。”
“你怎麽教育你女兒我不管，但她現在是我教導出來的員工，你打她毀她，現在又假惺惺地跑過來看她？”孔令漪的眼神裏多了明顯的輕蔑，“冉絮，你活得賤不賤？”
越是貧窮的人就越是放大自尊，用自尊心來掩蓋自己極端的人品，忽略本該承擔的責任。
“我活得是挺爛的，但也比你這種哄騙年紀等同於你女兒的小姑娘上床的人要好得多。”
“你對你自己爛就算了，你對冉溪呢？”孔令漪找到合理的發洩出口，“要不是大年初一我撿到她，她就凍死在外面了！你要是不樂意管她，就盡早把領養關系解除了，她在我這兒活得永遠比你好。”
“嗯，寵物狗確實比流浪狗活得好。”冉絮直勾勾盯著她，“只要低眉順眼，只要哀聲乞求，就有取之不盡的嗟來之食。”
“你這樣對冉溪，會是冉霜希望看到的嗎？”
“你少跟我提阿霜的事情！她是我的愛人，你們之間那點兒微不足道的友情根本不配你拿她出來指責我！”
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媽——孔令漪——”
冉溪下意識擋在冉絮面前，吞咽了下看向對面的孔令漪，“你們別吵架，真的別吵架……”
“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講呢？別吵架，好不好……？求你們了……”
女人的視線下滑，落在她微微擋住身後冉絮的那只手上，氣血不太順。
她一字都沒再說，轉身朝著店裏走。
冉溪咬唇，對上冉絮視線的時候，想起昨晚的事情又覺得特別委屈。
她也沈默著，頹著脊背回了店裏。
辦公室的門剛剛關上，冉溪喊了汪怡然幫她稍稍看一下櫃臺，急急忙忙跟了進去。
“孔令漪！”
女人擡眼看她，滿是不悅，“外面那麽多顧客，你跑到辦公室幹嘛？”
“你跟我媽發生什麽了？她怎麽來店裏了？”冉溪著急得很，後半句話問得小心翼翼，“……你們吵架了嗎？”
“我不是跟你講了嗎？冉絮那邊我會處理好的，你跑出來做什麽？”
女人語氣烈了些，滿是對於冉溪突然冒出來的不滿。
“我看你們表情不太好，擔心你們吵架。”
這兩個女人的脾氣都爆得很，冉溪真怕她們打起來。
她作為中間人始終不知道該怎麽調和，又不想兩邊處處受難為，但目前看來，孔令漪無論怎樣都會生她的氣。
“以前不是會對著冉絮吵嗎？剛才那副怯生生的樣子，看著就來氣！”
冉溪楞了下，鼻子微微發酸，“那畢竟是我媽媽呀……”
孔令漪深呼吸了下，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你出去吧。”
“孔令漪……”冉溪往前嘗試了一小步，“我知道我不應該站在我媽那邊的……”
她這種時候腦子轉得快，知道孔令漪在因為什麽不高興。
“沒了嗎？”女人擡擡下巴，顯然對她的話很不滿意。
“還，還有什麽呀？”冉溪努力想，“今天顧客多，我也不應該一聲不吭就丟下她們出來的……”
孔令漪將茶杯重重按在桌子上，“冉溪，我給你兜底、讓你靠著我手上的這個香水牌子賣香薰自己獨立賺錢，不是讓你去別人面前卑微地露怯的！不管對面是你媽，還是別的什麽高官顯貴！”
“冉絮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嗎？人與人之間有矛盾很正常，你要這樣一次又一次求著別人跟你和解嗎？”孔令漪訓斥她，“我懶得管你要不要什麽母愛，再讓我看到你剛才那樣懦弱求人的樣子，就滾出我的店！”
“……我，我知道了。”冉溪被她生氣的樣子嚇到，連抽泣的聲音都不敢有，豆大的眼淚剛落下來就被她飛速擦去。
可眼淚忍不住，她腦子懵懵的，快步離開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汪怡然始終註意著辦公室那邊的動靜，見冉溪遮遮掩掩地出來，對著身邊的員工擺擺手示意她註意一下櫃臺，又連忙將冉溪拉到小會議室去。
“小溪你怎麽了？孔老師罵你了嗎？”
冉溪搖搖頭，“沒有的，學姐，我得去工作了，今天顧客太多了……”
“沒事，你緩一下情緒，我找人幫你看著櫃臺了。”汪怡然給她拿了紙巾擦眼淚，“國慶人多，大家都忙不過來，情緒都有點躁。”
她安慰著她，“孔老師向來直言不諱的，你別往心裏去，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給你買小蛋糕吃？”
冉溪又搖搖頭，越是被安慰，情緒就越平覆不下來，她的眼淚冒得更歡了，“學姐，我真的沒關系，你忙你的吧，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兒就好了。”
小會議室只剩下她一個人，冉溪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自己並攏的雙腿上。
這是她自認為有安全感的姿勢，所以便放肆地哭出了聲。
但臨近晚飯飯點，也陸陸續續會有人進來吃飯，冉溪不敢多待，去衛生間整理了下自己的妝容，很快就又站到了工作崗位上。
她不能再想這些，她是很容易受情緒裹挾的人，必須要沈浸在繁忙的工作當中。
晚上的顧客更多，冉溪連口水都沒時間喝，她用笑容麻痹著自己，送走了一批又一批顧客，根本不敢去回憶傍晚發生的事情。
這晚，整個店裏的員工加班加點忙到了十一點。
雖然累得很，但提成多，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也多了很多攜手共進的笑容。
好幾個人還講著笑話，大家一起收拾著廢棄的紙箱子，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店內。
客人終於少了很多，冉溪坐在椅子上休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她的視線時刻註意著辦公室那邊的動靜，發現門開了之後就拿過本子記錄著今天的業績。
孔令漪之前說要她自己做季度報表的，七月份沒有營業，那就只做八九月份，之後再準確按照三個月。
今天的業績有了新的突破，她賣掉了將近三十個香薰，營業額過萬了，扣除掉成本，她自己能拿到大幾千塊。
難得的高興事兒，但冉溪現在卻不敢走到女人面前那樣大大咧咧地分享，連自己都沒什麽開心的笑了。
汪怡然第二天要早早來店內備貨，所以提前下了班，此刻冉溪就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了椅子上。
她看著不遠處的那堆人笑得開朗，自己卻融入不進去。
也是，她始終是圍著孔令漪一個人轉的。
之前說了好幾次的兩個人要是打起來，她肯定會幫冉絮這種話，連她自己都認為是挑釁孔令漪的，誰知道，真發生了這種類似的情況，她仍然會下意識阻攔在冉絮的面前。
不遠處的孔令漪正在指揮店內的人將香精擺在櫃臺上，又簡明扼要地說了幾句今天因為人多出現的問題。
冉溪撐著腦袋努力不去看她，但耳朵卻認認真真聽著。
身邊飄過一陣好聞的香水味，可孔令漪只是路過她身邊，沒有多看她一眼，去了另個角落裏繼續幫忙整理。
冉溪委屈地癟了癟嘴，手指無意識扣了幾下本子頁角。
明明她一直有在努力的，怎麽現在好像每個人都開始對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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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冉溪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看。
她是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的。
之前她就考慮過以這樣的方式過夜，所以這會兒也沒覺得自己可憐，就是下意識去抱身邊的人時，一不小心摟空摔下了沙發之後，才覺得自己有點蠢。
睜眼就看見不遠處的辦公椅上坐著一個女人，冉溪嚇了一大跳，還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白天的事情對她的情緒影響有點大，她一直在斷斷續續做夢。
夢見孔令漪和冉絮真的打了起來，又夢見這兩個人同時掉進水裏了，都在爭搶著問她到底先救誰。
“你，你怎麽在這兒啊？”冉溪揉了揉眼睛，但沒敢往前面走，雙手往空中揮了揮，試探辨認一下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家裏的小貓小狗大半夜丟了，我總得出來找找。”
冉溪嘆口氣，重新縮回沙發上，“我在這兒睡更方便，明早洗漱一下就能直接備貨了。”
可她卻沒什麽睡意了，焦躁地想孔令漪到底會不會過來她身邊，主動跟她講話。
“你要是樂意在這兒睡，那我就回去了。”孔令漪說，“我總得尊重一下你的意願，不能強迫你，對吧？”
冉溪背對著女人抿了抿唇，聽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門開了又關的聲音。
她氣憤地坐起來，“還真走啊！”
話罷她就看見孔令漪抱胸靠門朝著這邊望過來。
辦公室內只開了盞昏暗的燈，她看不太清女人的表情，猶豫了下道，“……我，我能跟你回家嗎？”
下午孔令漪那幾句話把她徹底嚇到了，盡管現在孔令漪臉上依舊是那副游刃有餘的微笑，可她還是緊張得很。
“你想不想？”女人盯她。
“……想。”
“那不就得了。”孔令漪大步往外面邁，“快點跟過來。”
冉溪沒忍住笑了下，又覺得自己這樣顯得太便宜了，便收斂了不少，努力露出嚴肅的表情。
她在副駕駛上努力憋著情緒，生怕孔令漪下一秒就問出‘還難受嗎？’‘反省了沒？’這種話，不然她絕對會再次表演一秒落淚的。
可預想中的話女人一個都沒問，她反而說，“今天的甜品嘗了嗎？”
“午休的時候嘗了下。”
“味道怎麽樣？”
“很好吃。”冉溪回想著那個味道，真覺得在忙碌之餘能抽空吃上一口美味的甜品，簡直太幸福了。
那種驚喜的忙裏偷閑感覺，是她現在想想都覺得非常令人享受的。
“那就好。”
一路上，孔令漪就問了這麽一句平平無奇的話。
回到家之後兩個人各占一間浴室，躺到床上的時候都快淩晨三點了。
冉溪側躺著，猶豫了好久都沒有主動抱她。
“想什麽呢？還不睡？”女人側眸，發現她還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在想今天傍晚的事情。”
孔令漪收回視線平躺，閉了眼睛，語氣平靜，“怎麽想的？”
“想你說得很對，我會改的，就是覺得有點兒難改。”
母愛是她始終在追尋的東西，她怕稍有不慎，就會失去這種幻想中的美好。
所以她在最開始選擇對抗，在冉絮暴怒著說解除領養關系的時候選擇服軟懇求。
真正和諧又正常的母愛是什麽樣子呢？
冉溪不知道，她只是不想沒有而已，無論擁有的母愛是什麽樣子的，她都可以接受。
“還記不記得我幾個月前帶你去見董姚的時候，我們約在了一個飯局上，徐姐說沒見過你，要你站起來自我介紹。你那個時候在想什麽？”
女人娓娓道來的語氣讓冉溪陷入了回憶裏，她枕著合十的雙手，“那我就好好介紹自己呀，但你沒讓我說話，繼續讓我點自己想吃的。”
“不看年紀只看身份的話，你要徐姐對著你介紹自己都是沒問題的。”孔令漪告訴她，“當然這只是個極端的舉例，為人處世需要根據情分和友誼做決定，但深究起來，你永遠不需要自降身份去討好別人。”
“可冉絮是我媽媽……”說完冉溪就覺得自己話說錯了，隨後補充道，“我之前跟你說了，我想努力緩解一下我跟她的母女關系。”
“她教過你什麽？”
冉溪想了好久，“她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自私的，大家都以個人利益為主，她說要是我賺到了錢，就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不用理會她，她不會覺得我這樣對她有任何不好。”
“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冉溪被問住，臉上的表情格外茫然，“我不知道，有種努力了很久但都沒什麽成果的感覺。”
原來感情這種東西比事業還要難發展啊……
她想過自己跟孔令漪的關系要是傳出去了，她一定不會在乎那些風言風語，但她沒想到，第一個有反應的是冉絮。
不是不管她嗎？
為什麽現在又這樣反對她難得出現的愛情？
她連孔令漪這塊硬骨頭都啃下去了。
難過的情緒又湧上來，她明明做好準備不哭的，她知道孔令漪不喜歡她看起來過於懦弱。
最開始對她有興趣也是因為她天不怕地不怕，勇於挑戰權威吧？
“孔令漪……”冉溪輕輕喊她，‘媽媽’的口型已經出現了，但還是喊了她的名字。
女人將她攬進懷裏，“冉溪，這時候你可以哭的，沒關系。”
她不喜歡冉溪在別人面前暴露怯意，但她希望在她這裏，能夠包攬到冉溪一切情緒，無論好壞。
冉溪將自己的臉藏進了女人的懷裏，細微的嗚咽聲還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先是幾聲細微的抽泣，再是不小心哭出聲的一次哽咽，最後則是放肆地大哭……
“媽媽，你別不要我……”
孔令漪抱住她，眸光裏也露出些許酸意，“我們小溪，什麽時候會成長為一個大人呢？”
“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的……”冉溪真誠地告訴她，“我不是拖累任何人的小孩子！”
她會繼續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的，她不會讓孔令漪再對她失望，也會在獨立之後大膽又堅定地朝冉絮提出自己的要求。
可女人的手指只是勾了勾她發紅的鼻子，“沒關系的，冉溪。”
她無奈又惆悵地笑著說，“在我這裏，你可以永遠當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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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小溪什麽時候會變成一個很厲害的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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