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辦公室裏是不可以養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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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辦公室裏是不可以養狗狗……
在她幾乎坦白出心意之後, 最近的孔令漪一直很有分寸。
她很難抓捕到這種不清醒的機會。
女人手腕的脈搏被她摸著，跟她的心臟跳得一樣快。
冉溪彎腰輕壓在她身上，手指撫摸著女人的唇，舔了舔嘴巴吞咽幾下。
她已經很難再擁抱到她了, 便摟過她的腰, 輕輕枕著她, 不肯讓她有推開自己的機會。
但以往那只落在她後背輕拍她的手，此刻也只是虛虛搭在沙發上，沒有回應她的意思。
“最近我好辛苦呀媽媽……”冉溪的心裏亂糟糟的, 試圖讓當下變成平靜又和諧的母女氛圍，“你的線下店怎麽那麽多人……忙都忙不過來呢……”
“媽媽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我睡覺好不好？”
冉溪鼻子發酸，不知道自己在喊孔令漪還是冉霜。
她開心或者生氣的時候想讓孔令漪以愛人的方式哄她, 可難過孤獨的時候還是想要孔令漪做她媽媽。
媽媽是堅強的後盾，媽媽可以給她抵擋一切未知的害怕和荊棘。
可單單講孔令漪這個人呢，只會尖銳又直接地指出她的錯誤，毫不留情。
冉溪不喜歡女人給她帶來這樣的感覺, 她就像一次又一次被扔掉撿回家一樣，每次看到她都是怯弱的。
“好。”孔令漪放下用了手蓋著的臉, “你先進屋, 好不好？”
冉溪依舊抱她很緊，“但你不來怎麽辦？你就這樣騙人。”
“不騙人, 我去洗個澡，很快。”孔令漪起身，扶墻緩步朝著浴室的方向走。
冉溪獨自坐在沙發上, 看穿了女人依舊沒能褪去的疲憊和辛苦。
她剛剛應該給她按一按頭的，醉酒之後是不是會頭痛？會想吐？
冉溪抿唇，她只顧著她答應自己一起睡覺, 卻沒怎麽註意她不佳的狀態。
她下次可以做得更好，而不是餵她吃一顆薄荷糖，自己還要吃兩顆。
冉溪忍住了自己想要跟孔令漪一起洗澡的沖動，快步回了主臥躺下。
上一次在這個床上過夜是什麽時候？
好像依舊是孔令漪喝了酒，那次她們差點沒能剎住車。
盡管女人說著自己的自控力很差，但每次都好好地脫了身。
冉溪枕著枕頭，嗅著被子上的清香。
床頭櫃上有著一杯香薰，冉溪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自己做的。
原來的那幾十個已經被送去廠子裏返工了，這個是沒有被修覆過的，冉溪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還說不喜歡……？”
香薰被點燃，冉溪舒舒服服地躺下，眸光裏逐漸充滿了燭光，以及女人那靚麗的不著衣物的身影。
她再次開始沈淪……
浴室裏的女人在浴缸裏泡了半個多小時，擔心睡著她訂了鬧鐘。
酒精讓她的狀態很差，襯衫的扣子似乎無意中被冉溪解完了，但她只是草草地脫掉，隨手扔進了臟衣籃裏。
穿著浴袍走向臥室，孔令漪握著門把手，聽到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嚶嚀。
門縫沒有關嚴實，像是故意給她留的，她抿唇，以為這就是結束，打算推門而入的時候便聽到無法遏制的悶叫。
接連不斷，婉轉動聽，海浪沒有節奏地拍打，潮水沖撞出來，直直淋在她的心頭上。
孔令漪低聲嘆氣，等了幾分鐘之後才開門。
冉溪抱著被子，整個人都趴在上面，香薰依舊亮著微弱的光芒，氣味浪漫而又迷離。
女人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動作很輕，但冉溪還是感受到了，嘴裏嘟囔著聽不清的話埋進她的懷抱裏，還要一條腿搭在她的腰上。
孔令漪感受到了小腹上的粘膩，閉了閉眼沒說話。
一覺醒來已經是正午，冉溪早上訂好的八點起床去線下店的鬧鐘一早就被孔令漪按掉，冉溪則是捂住耳朵當作無事發生。
孔令漪盯著她趴在自己胸口的臉蛋看，顴骨總算沒那麽明顯，修理過碎發的長發也顯得純凈了很多，微張的櫻桃唇小口獲取著呼吸。
整個人都壓在身上的時候，骨頭也沒那麽硌了，胸前相抵，女人還沒來得及喊醒她，一邊的電話鈴聲就驚乍而起。
拿過一看，備註寫著怡然學姐。
“我的電話……”冉溪朦朧睜開眼睛，看也不看就接過，沙啞地應，“餵？”
——“小溪，你今天不來店裏嗎？”
“來！”冉溪瞬間清醒，“都怪孔……”
她下意識埋怨面前勾唇笑著看好戲的女人，又硬生生將嘴邊的話咽進肚子裏。
——“你說什麽……？我今天忙，點名的時候才發現你沒到，幫你記個半天假好了，不然曠工扣的錢更多。”
手機就在耳邊，孔令漪聞言，讚同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曠工啊你。”
冉溪坐在女人小腹上，捂住她的嘴巴，“學姐！我下午來！你幫我記個假！”
——“好，打卡器下周才安裝呢，之後我就能單獨問你情況了。”
“學姐！這次是意外情況！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冉溪氣得抓了把女人的胸，跳下床一路飛奔進了浴室。
孔令漪蹙眉，這小姑娘現在倒是學會了，趁著她沒反應過來把該摸的都摸了一遍。
她往鏡子裏照了照，淡紅的指印再多幾秒就要完全消失，後肩上撞到墻壁的淤青也剛好沒幾天。
這娘倆完全把她當洩憤的仇人。
孔令漪跟著她走到浴室，冉溪嘴裏塞了個牙刷憤憤道，“你是老板你又不用天天上班打卡！想過我嗎！你是不是把我的鬧鐘按掉了？我早上怎麽根本沒聽到？”
“兼職擔心什麽？再扣也不會扣多少。”
“可我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兼職。”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這是實話。
以前便利店什麽都學不到，時薪才十塊，還要時不時應付難纏的客人。
但在DIY這邊，遇到難纏客人的概率要低太多了，還有幸福的雙休，但也可以不休息，直接按加班的錢算。
預備大四的人都簽了秋招合同，固定一個月發一次薪資，可冉溪下學期才大三，兼職的工資是周結的，簡直不要太幸福。
“大三要在這兒兼職多久？”
“看你表現！”冉溪思索了下，“那邊的租金多少錢啊？我能知道嗎？”
汪怡然的建議挺對的，但這想法完全建立在有錢的基礎上。
“做什麽？”
“我聽說市政府要往那個區發展來著，租金合適的話我也想租家店賣香薰，就在DIY旁邊怎麽樣？”
孔令漪讚不讚同她的話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給她新的成本租店啊！
“新商業區哎！我能不能當第一批吃上蛋糕的人就看現在了！”冉溪生怕女人不同意，又站在她的角度，“你看，你都在那邊打算擴大店面了，肯定也覺得有商機吧？我也想試試！”
“難得啊，跟我的想法挺一致的。”
“你到底要開幾家店？！”冉溪震驚了。
看見女人無奈的眼神，冉溪反應了一下，“你要幫我開店？”
“之前考慮過，但現在覺得還是算了。”
她是可以給冉溪兜底，但不能一直幫她兜底，不然她只會在錯誤的空想道路上一路狂奔。
冉溪也知道這個想法立馬實現是不可能的，“那我能不能在你店裏租個小的地方賣我的香薰？”
她要蹭一蹭孔令漪的流量，不然全靠她自己一個人打開銷路，這實在太難了。
“我為什麽要把我的店給你留位置？”孔令漪看向她，“能力和金錢，你總得拿出至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條件吧。”
冉溪抿唇不語。
能力是孔令漪教她的，金錢也是孔令漪給她的成本，她什麽都沒有。
“那你提個要求，我會努力做到的。”
女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冉絮還差我十幾萬塊，我們按照十萬算，我可以在DIY線下店這邊幫你留個賣香薰的位置。拋開成本，如果你大三這年凈利潤能夠到達十萬塊，我就幫你租家新的店。”
“我肯定能！”冉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遲疑了幾秒鐘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要是……沒賺夠呢？”
“那就別想著做香薰這行了，以後你跟著冉絮好好生活，大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再參與，發生任何事情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什麽！”冉溪先是去想最後那一句話。
這麽絕情的話孔令漪居然敢想都不想就說出口，她們好歹熟悉半年多了，都是親過嘴的關系了，非要鬧到等同於老死 不相往來的地步嗎？
孔令漪翻出計算器簡單計算了下最近的情況，“前幾天五十份香薰就當買個經驗教訓，返工之後你可以再找我批發回去，或者你重新做新的賣，但我要先檢查質量問題，不然會影響到香水牌子的名聲。”
冉溪這會兒沒空理會肚子餓不餓了，大腦飛速運轉，“我要是不找你再買回來的話，我就得自己熬夜做了，又得花錢買成本了；你一個賣我多少？”
女人遞給她一份資料，上面按照冉溪的習慣排列了幾大頁香薰成品表。
“588誰敢買？”冉溪瞪大眼睛，“還有上千塊的！你就是換了好多花裏胡哨的燒杯，也不能這麽貴吧？”
“我的人工成本很多，我作為老板，負責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吃喝。”孔令漪平靜道，“低於這個價就沒必要擺進我的店裏了。”
“這些貨我進不起呀。”冉溪老實道，同時眨了眨自己無辜的大眼睛，試圖讓女人再次可憐可憐她降低要求。
“進不起就先賣這些，你只賺部分提成。”
“那我不就是你的員工了？”
孔令漪被她接連不斷地發問搞得頭痛，“廢話怎麽這麽多？不樂意就趁早兩清，小孩子麻煩得很。”
她把基本策劃跟她講得清清楚楚，以往哪裏有員工敢這樣接二連三地問蠢問題。
她起身重新朝著浴室走，“下午兩點你要到店兼職的，最好別當著我的面，繼、續、曠、工。”
冉溪對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好久，“我會認真考慮的！你別想甩脫我！”
時間只剩下半小時，冉溪只能先朝著線下店去。
天氣熱得很，冉溪在新商業區一路狂奔，到了店裏對著空調吹了吹，立馬回小會議室換工作服。
沒時間吃午飯了，冉溪確認了下上午的半天假，汪怡然給她通過了。
“怡然學姐，你每天都好忙啊。”冉溪站在門口準備迎接客人，順便聊著天。
“現在大家都不夠適應，孔老師工作室來的人也只是帶我們一段時間，等穩定之後就走了，我得抓緊時間熟悉一下店裏所有的流程。”汪怡然對著屏幕記錄著業績，跟負責收銀的人講了好久需要註意的點。
“半天假扣一百塊對吧？”
“對，等打卡器安裝好之後，就根據一天內打卡上班的時間比例來算工資。”汪怡然遞給她濕紙巾，“擦擦汗吧，你遲到也沒關系的，下次註意就好了。”
冉溪拆開濕紙巾，拿出口袋裏的便攜小鏡子照了照臉，保證了自己的完美狀態。
她往店內瞧了瞧基本布置，之前孔令漪的老師說過店內香水分類不夠清晰的問題，所以前期預售歇業兩天的時候，不分早晚地找裝修工人把兩家店鋪的墻打通了。
隔壁現在還在布置裝潢，冉溪偷偷看過，地方很大，她確實能找個合適的地方擺香薰。
冉溪很快就去迎接今天屬於自己的第一位客人，她確實是老師口中的那種‘腦瓜子聰明就是不放在學習上’的那種孩子。
不是愚笨的奉承話，冉溪認真學的時候進步確實很大。
她很快開了第一單，陪客人結賬的時候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一周之後我聯系您來取熟成的香水哦！您不方便的話也可以告訴我們地址，我們會快遞送上門！”
客人誇讚她漂亮又大方，冉溪笑容更加豐盛，“之後我們店內還會售賣成品香薰喲，您有時間的話也可以過來瞧一瞧！到時候記得還找我幫您介紹！”
汪怡然跟她一起將客人送走，疑惑道，“小溪，我們店裏之後要賣香薰？”
“對啊。”
“奇怪了，我怎麽沒聽說？”汪怡然仔細想了想，“孔老師那邊的人真的沒跟我說過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的第一單非常順利，冉溪幹勁足得很，哪怕中午沒吃飯也忍耐了兩三個小時。
在小會議室啃面包的時候，她終於有時間細想中午孔令漪說過的話。
“五十份香薰我只能拿部分提成，我也可以做新的一起賣，只不過不用太著急去趕工。”冉溪盤算著，“我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人工成本趨近於0哎！相當於賣多少錢我就能拿多少錢！定價的話，孔令漪倒是比我之前大膽多了……”
她托著下巴，越算越覺得自己不會虧。
按照線下店現在的客流量來看，她是不用愁自己找客戶的，但能不能留下，全看她自己的能力。
孔令漪確實又給了她的希望和機會。
“我自己做香薰的話，簡單款和覆雜均衡一下，凈利潤能夠達到一個兩百塊左右，那我至少得賣五百個！還是我自己做的！”
冉溪繼續算著，又覺得這樣下去，她一定能賺到錢，但有沒有命花就不一定了。
頭大。
冉溪吃光了兩個面包，飛速喝光一袋酸奶，剛從小會議室出來就看見孔令漪恰好在角落裏跟員工談完話，正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
她立即跟了過去。
“我今天下午開了三單！”冉溪高興地炫耀，“工作日客人不多，但只要新來的客人一見到我，就要我給她們介紹！”
“幹得不錯。”孔令漪翻閱著銷量表，往excel表上記錄著，“有信心了沒？”
“有啊！”冉溪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湊近腦袋看她，“我同意你中午說的話了！等隔壁裝修好，我就去找個位置擺我的香薰！”
孔令漪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合同遞給她，“先去沙發上自己看，半個小時之後有不懂地再問我。”
“……哦。”冉溪懷裏被塞了個合同，嘟囔一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合同上面官方話太多，重要的點孔令漪中午也跟她見過了，就是分成比例她算不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賺，多久能賺，能賺多少。
冉溪看了半天，手機計算器算了好久越算越迷糊。
“我能拿回家研究嗎？”
如果冉絮不介意的話，她想讓冉絮這個小公司領導幫自己參謀參謀。
“隨你的便，最遲明天晚上交給我，有需要修改的就直接圈出來，沒有就直接在簽字欄簽字。”
孔令漪敲打著鍵盤，儼然一副生人勿近的嚴肅模樣。
等女人終於忙完，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讓她皺了皺眉頭。
冉溪有眼色地起身幫她換了熱水過來，依舊趴在桌子上眼睛亮亮地看她，“你還記得你最開始給我買的巧克力嗎？我覺得特別好吃，最近我回購了一盒，你要不要吃？”
孔令漪睨她一眼，眉眼含笑地拆開包裝紙塞進了嘴裏。
“媽媽……”冉溪喊她，滿是期待的語氣。
女人低頭，將沒能嘗出味兒的巧克力一下子吐進了垃圾桶。
“你幹嘛！”冉溪不高興，“我沒事情要求你！”
“傍晚客人多，別在這兒待著了。”孔令漪趕了客。
“我就是想說，我還買了紅繩的，我給你戴上好不好？”
冉溪沒忘這茬兒，哪怕女人敷衍了她好幾次。
“不是情侶紅繩，你別多想啊！”冉溪試圖說服她戴，“哪有情侶紅繩一個戴腳上，一個戴手上的對吧？”
孔令漪沒制止她，看她將一個穿了細小水晶的紅繩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喜歡嗎？”
“挺好的。”女人挪了視線在電腦屏幕上，繼續去忙別的事情。
冉溪不懷好意地笑了幾聲，不動聲色地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卷繩子，她將一頭系在了自己的腳腕上，另一頭偷偷系在了女人的手腕上。
女人偶爾睨她一眼，註意力沒怎麽落在她身上。
“那我走了？”
看見孔令漪看也不看地點頭，冉溪轉身就往門口邁。
沒走幾步，女人就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繩子扯了下。
冉溪的腳被繩子往後扯了扯，佯裝摔倒，可憐兮兮地回頭望她，“媽媽，辦公室裏是不可以養狗狗的……汪汪！”
孔令漪長嘆了一口氣，面容上滿是被蠢到的無奈。
她拿出剪刀將扯得緊緊的繩子剪斷，在冉溪震驚到瞳孔放大的眼神中冷靜道——
“現在你自由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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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幾乎坦白出心意之後, 最近的孔令漪一直很有分寸。
她很難抓捕到這種不清醒的機會。
女人手腕的脈搏被她摸著，跟她的心臟跳得一樣快。
冉溪彎腰輕壓在她身上，手指撫摸著女人的唇，舔了舔嘴巴吞咽幾下。
她已經很難再擁抱到她了, 便摟過她的腰, 輕輕枕著她, 不肯讓她有推開自己的機會。
但以往那只落在她後背輕拍她的手，此刻也只是虛虛搭在沙發上，沒有回應她的意思。
“最近我好辛苦呀媽媽……”冉溪的心裏亂糟糟的, 試圖讓當下變成平靜又和諧的母女氛圍，“你的線下店怎麽那麽多人……忙都忙不過來呢……”
“媽媽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我睡覺好不好？”
冉溪鼻子發酸，不知道自己在喊孔令漪還是冉霜。
她開心或者生氣的時候想讓孔令漪以愛人的方式哄她, 可難過孤獨的時候還是想要孔令漪做她媽媽。
媽媽是堅強的後盾，媽媽可以給她抵擋一切未知的害怕和荊棘。
可單單講孔令漪這個人呢，只會尖銳又直接地指出她的錯誤，毫不留情。
冉溪不喜歡女人給她帶來這樣的感覺, 她就像一次又一次被扔掉撿回家一樣，每次看到她都是怯弱的。
“好。”孔令漪放下用了手蓋著的臉, “你先進屋, 好不好？”
冉溪依舊抱她很緊，“但你不來怎麽辦？你就這樣騙人。”
“不騙人, 我去洗個澡，很快。”孔令漪起身，扶墻緩步朝著浴室的方向走。
冉溪獨自坐在沙發上, 看穿了女人依舊沒能褪去的疲憊和辛苦。
她剛剛應該給她按一按頭的，醉酒之後是不是會頭痛？會想吐？
冉溪抿唇，她只顧著她答應自己一起睡覺, 卻沒怎麽註意她不佳的狀態。
她下次可以做得更好，而不是餵她吃一顆薄荷糖，自己還要吃兩顆。
冉溪忍住了自己想要跟孔令漪一起洗澡的沖動，快步回了主臥躺下。
上一次在這個床上過夜是什麽時候？
好像依舊是孔令漪喝了酒，那次她們差點沒能剎住車。
盡管女人說著自己的自控力很差，但每次都好好地脫了身。
冉溪枕著枕頭，嗅著被子上的清香。
床頭櫃上有著一杯香薰，冉溪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自己做的。
原來的那幾十個已經被送去廠子裏返工了，這個是沒有被修覆過的，冉溪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還說不喜歡……？”
香薰被點燃，冉溪舒舒服服地躺下，眸光裏逐漸充滿了燭光，以及女人那靚麗的不著衣物的身影。
她再次開始沈淪……
浴室裏的女人在浴缸裏泡了半個多小時，擔心睡著她訂了鬧鐘。
酒精讓她的狀態很差，襯衫的扣子似乎無意中被冉溪解完了，但她只是草草地脫掉，隨手扔進了臟衣籃裏。
穿著浴袍走向臥室，孔令漪握著門把手，聽到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嚶嚀。
門縫沒有關嚴實，像是故意給她留的，她抿唇，以為這就是結束，打算推門而入的時候便聽到無法遏制的悶叫。
接連不斷，婉轉動聽，海浪沒有節奏地拍打，潮水沖撞出來，直直淋在她的心頭上。
孔令漪低聲嘆氣，等了幾分鐘之後才開門。
冉溪抱著被子，整個人都趴在上面，香薰依舊亮著微弱的光芒，氣味浪漫而又迷離。
女人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動作很輕，但冉溪還是感受到了，嘴裏嘟囔著聽不清的話埋進她的懷抱裏，還要一條腿搭在她的腰上。
孔令漪感受到了小腹上的粘膩，閉了閉眼沒說話。
一覺醒來已經是正午，冉溪早上訂好的八點起床去線下店的鬧鐘一早就被孔令漪按掉，冉溪則是捂住耳朵當作無事發生。
孔令漪盯著她趴在自己胸口的臉蛋看，顴骨總算沒那麽明顯，修理過碎發的長發也顯得純凈了很多，微張的櫻桃唇小口獲取著呼吸。
整個人都壓在身上的時候，骨頭也沒那麽硌了，胸前相抵，女人還沒來得及喊醒她，一邊的電話鈴聲就驚乍而起。
拿過一看，備註寫著怡然學姐。
“我的電話……”冉溪朦朧睜開眼睛，看也不看就接過，沙啞地應，“餵？”
——“小溪，你今天不來店裏嗎？”
“來！”冉溪瞬間清醒，“都怪孔……”
她下意識埋怨面前勾唇笑著看好戲的女人，又硬生生將嘴邊的話咽進肚子裏。
——“你說什麽……？我今天忙，點名的時候才發現你沒到，幫你記個半天假好了，不然曠工扣的錢更多。”
手機就在耳邊，孔令漪聞言，讚同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曠工啊你。”
冉溪坐在女人小腹上，捂住她的嘴巴，“學姐！我下午來！你幫我記個假！”
——“好，打卡器下周才安裝呢，之後我就能單獨問你情況了。”
“學姐！這次是意外情況！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冉溪氣得抓了把女人的胸，跳下床一路飛奔進了浴室。
孔令漪蹙眉，這小姑娘現在倒是學會了，趁著她沒反應過來把該摸的都摸了一遍。
她往鏡子裏照了照，淡紅的指印再多幾秒就要完全消失，後肩上撞到墻壁的淤青也剛好沒幾天。
這娘倆完全把她當洩憤的仇人。
孔令漪跟著她走到浴室，冉溪嘴裏塞了個牙刷憤憤道，“你是老板你又不用天天上班打卡！想過我嗎！你是不是把我的鬧鐘按掉了？我早上怎麽根本沒聽到？”
“兼職擔心什麽？再扣也不會扣多少。”
“可我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兼職。”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這是實話。
以前便利店什麽都學不到，時薪才十塊，還要時不時應付難纏的客人。
但在DIY這邊，遇到難纏客人的概率要低太多了，還有幸福的雙休，但也可以不休息，直接按加班的錢算。
預備大四的人都簽了秋招合同，固定一個月發一次薪資，可冉溪下學期才大三，兼職的工資是周結的，簡直不要太幸福。
“大三要在這兒兼職多久？”
“看你表現！”冉溪思索了下，“那邊的租金多少錢啊？我能知道嗎？”
汪怡然的建議挺對的，但這想法完全建立在有錢的基礎上。
“做什麽？”
“我聽說市政府要往那個區發展來著，租金合適的話我也想租家店賣香薰，就在DIY旁邊怎麽樣？”
孔令漪讚不讚同她的話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給她新的成本租店啊！
“新商業區哎！我能不能當第一批吃上蛋糕的人就看現在了！”冉溪生怕女人不同意，又站在她的角度，“你看，你都在那邊打算擴大店面了，肯定也覺得有商機吧？我也想試試！”
“難得啊，跟我的想法挺一致的。”
“你到底要開幾家店？！”冉溪震驚了。
看見女人無奈的眼神，冉溪反應了一下，“你要幫我開店？”
“之前考慮過，但現在覺得還是算了。”
她是可以給冉溪兜底，但不能一直幫她兜底，不然她只會在錯誤的空想道路上一路狂奔。
冉溪也知道這個想法立馬實現是不可能的，“那我能不能在你店裏租個小的地方賣我的香薰？”
她要蹭一蹭孔令漪的流量，不然全靠她自己一個人打開銷路，這實在太難了。
“我為什麽要把我的店給你留位置？”孔令漪看向她，“能力和金錢，你總得拿出至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條件吧。”
冉溪抿唇不語。
能力是孔令漪教她的，金錢也是孔令漪給她的成本，她什麽都沒有。
“那你提個要求，我會努力做到的。”
女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冉絮還差我十幾萬塊，我們按照十萬算，我可以在DIY線下店這邊幫你留個賣香薰的位置。拋開成本，如果你大三這年凈利潤能夠到達十萬塊，我就幫你租家新的店。”
“我肯定能！”冉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遲疑了幾秒鐘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要是……沒賺夠呢？”
“那就別想著做香薰這行了，以後你跟著冉絮好好生活，大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再參與，發生任何事情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什麽！”冉溪先是去想最後那一句話。
這麽絕情的話孔令漪居然敢想都不想就說出口，她們好歹熟悉半年多了，都是親過嘴的關系了，非要鬧到等同於老死 不相往來的地步嗎？
孔令漪翻出計算器簡單計算了下最近的情況，“前幾天五十份香薰就當買個經驗教訓，返工之後你可以再找我批發回去，或者你重新做新的賣，但我要先檢查質量問題，不然會影響到香水牌子的名聲。”
冉溪這會兒沒空理會肚子餓不餓了，大腦飛速運轉，“我要是不找你再買回來的話，我就得自己熬夜做了，又得花錢買成本了；你一個賣我多少？”
女人遞給她一份資料，上面按照冉溪的習慣排列了幾大頁香薰成品表。
“588誰敢買？”冉溪瞪大眼睛，“還有上千塊的！你就是換了好多花裏胡哨的燒杯，也不能這麽貴吧？”
“我的人工成本很多，我作為老板，負責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吃喝。”孔令漪平靜道，“低於這個價就沒必要擺進我的店裏了。”
“這些貨我進不起呀。”冉溪老實道，同時眨了眨自己無辜的大眼睛，試圖讓女人再次可憐可憐她降低要求。
“進不起就先賣這些，你只賺部分提成。”
“那我不就是你的員工了？”
孔令漪被她接連不斷地發問搞得頭痛，“廢話怎麽這麽多？不樂意就趁早兩清，小孩子麻煩得很。”
她把基本策劃跟她講得清清楚楚，以往哪裏有員工敢這樣接二連三地問蠢問題。
她起身重新朝著浴室走，“下午兩點你要到店兼職的，最好別當著我的面，繼、續、曠、工。”
冉溪對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好久，“我會認真考慮的！你別想甩脫我！”
時間只剩下半小時，冉溪只能先朝著線下店去。
天氣熱得很，冉溪在新商業區一路狂奔，到了店裏對著空調吹了吹，立馬回小會議室換工作服。
沒時間吃午飯了，冉溪確認了下上午的半天假，汪怡然給她通過了。
“怡然學姐，你每天都好忙啊。”冉溪站在門口準備迎接客人，順便聊著天。
“現在大家都不夠適應，孔老師工作室來的人也只是帶我們一段時間，等穩定之後就走了，我得抓緊時間熟悉一下店裏所有的流程。”汪怡然對著屏幕記錄著業績，跟負責收銀的人講了好久需要註意的點。
“半天假扣一百塊對吧？”
“對，等打卡器安裝好之後，就根據一天內打卡上班的時間比例來算工資。”汪怡然遞給她濕紙巾，“擦擦汗吧，你遲到也沒關系的，下次註意就好了。”
冉溪拆開濕紙巾，拿出口袋裏的便攜小鏡子照了照臉，保證了自己的完美狀態。
她往店內瞧了瞧基本布置，之前孔令漪的老師說過店內香水分類不夠清晰的問題，所以前期預售歇業兩天的時候，不分早晚地找裝修工人把兩家店鋪的墻打通了。
隔壁現在還在布置裝潢，冉溪偷偷看過，地方很大，她確實能找個合適的地方擺香薰。
冉溪很快就去迎接今天屬於自己的第一位客人，她確實是老師口中的那種‘腦瓜子聰明就是不放在學習上’的那種孩子。
不是愚笨的奉承話，冉溪認真學的時候進步確實很大。
她很快開了第一單，陪客人結賬的時候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一周之後我聯系您來取熟成的香水哦！您不方便的話也可以告訴我們地址，我們會快遞送上門！”
客人誇讚她漂亮又大方，冉溪笑容更加豐盛，“之後我們店內還會售賣成品香薰喲，您有時間的話也可以過來瞧一瞧！到時候記得還找我幫您介紹！”
汪怡然跟她一起將客人送走，疑惑道，“小溪，我們店裏之後要賣香薰？”
“對啊。”
“奇怪了，我怎麽沒聽說？”汪怡然仔細想了想，“孔老師那邊的人真的沒跟我說過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的第一單非常順利，冉溪幹勁足得很，哪怕中午沒吃飯也忍耐了兩三個小時。
在小會議室啃面包的時候，她終於有時間細想中午孔令漪說過的話。
“五十份香薰我只能拿部分提成，我也可以做新的一起賣，只不過不用太著急去趕工。”冉溪盤算著，“我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人工成本趨近於0哎！相當於賣多少錢我就能拿多少錢！定價的話，孔令漪倒是比我之前大膽多了……”
她托著下巴，越算越覺得自己不會虧。
按照線下店現在的客流量來看，她是不用愁自己找客戶的，但能不能留下，全看她自己的能力。
孔令漪確實又給了她的希望和機會。
“我自己做香薰的話，簡單款和覆雜均衡一下，凈利潤能夠達到一個兩百塊左右，那我至少得賣五百個！還是我自己做的！”
冉溪繼續算著，又覺得這樣下去，她一定能賺到錢，但有沒有命花就不一定了。
頭大。
冉溪吃光了兩個面包，飛速喝光一袋酸奶，剛從小會議室出來就看見孔令漪恰好在角落裏跟員工談完話，正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
她立即跟了過去。
“我今天下午開了三單！”冉溪高興地炫耀，“工作日客人不多，但只要新來的客人一見到我，就要我給她們介紹！”
“幹得不錯。”孔令漪翻閱著銷量表，往excel表上記錄著，“有信心了沒？”
“有啊！”冉溪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湊近腦袋看她，“我同意你中午說的話了！等隔壁裝修好，我就去找個位置擺我的香薰！”
孔令漪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合同遞給她，“先去沙發上自己看，半個小時之後有不懂地再問我。”
“……哦。”冉溪懷裏被塞了個合同，嘟囔一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合同上面官方話太多，重要的點孔令漪中午也跟她見過了，就是分成比例她算不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賺，多久能賺，能賺多少。
冉溪看了半天，手機計算器算了好久越算越迷糊。
“我能拿回家研究嗎？”
如果冉絮不介意的話，她想讓冉絮這個小公司領導幫自己參謀參謀。
“隨你的便，最遲明天晚上交給我，有需要修改的就直接圈出來，沒有就直接在簽字欄簽字。”
孔令漪敲打著鍵盤，儼然一副生人勿近的嚴肅模樣。
等女人終於忙完，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讓她皺了皺眉頭。
冉溪有眼色地起身幫她換了熱水過來，依舊趴在桌子上眼睛亮亮地看她，“你還記得你最開始給我買的巧克力嗎？我覺得特別好吃，最近我回購了一盒，你要不要吃？”
孔令漪睨她一眼，眉眼含笑地拆開包裝紙塞進了嘴裏。
“媽媽……”冉溪喊她，滿是期待的語氣。
女人低頭，將沒能嘗出味兒的巧克力一下子吐進了垃圾桶。
“你幹嘛！”冉溪不高興，“我沒事情要求你！”
“傍晚客人多，別在這兒待著了。”孔令漪趕了客。
“我就是想說，我還買了紅繩的，我給你戴上好不好？”
冉溪沒忘這茬兒，哪怕女人敷衍了她好幾次。
“不是情侶紅繩，你別多想啊！”冉溪試圖說服她戴，“哪有情侶紅繩一個戴腳上，一個戴手上的對吧？”
孔令漪沒制止她，看她將一個穿了細小水晶的紅繩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喜歡嗎？”
“挺好的。”女人挪了視線在電腦屏幕上，繼續去忙別的事情。
冉溪不懷好意地笑了幾聲，不動聲色地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卷繩子，她將一頭系在了自己的腳腕上，另一頭偷偷系在了女人的手腕上。
女人偶爾睨她一眼，註意力沒怎麽落在她身上。
“那我走了？”
看見孔令漪看也不看地點頭，冉溪轉身就往門口邁。
沒走幾步，女人就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繩子扯了下。
冉溪的腳被繩子往後扯了扯，佯裝摔倒，可憐兮兮地回頭望她，“媽媽，辦公室裏是不可以養狗狗的……汪汪！”
孔令漪長嘆了一口氣，面容上滿是被蠢到的無奈。
她拿出剪刀將扯得緊緊的繩子剪斷，在冉溪震驚到瞳孔放大的眼神中冷靜道——
“現在你自由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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