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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冉溪,你高興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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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冉溪,你高興就夠了。……

孔令漪說到做到, 還真的親自帶著冉溪去了廠子裏看情況。

對於裏面的員工來說這是大老板,冉溪從來都沒享受過這樣的吹捧,再次變得無所適從。

眼看著又有人過來拍馬屁,她整個人都要躲在孔令漪身後。

她說不定還沒這些人了解得多呢, 沒這個底氣和能力哪裏敢聽這種話?

孔令漪將她拉過來要她挽著自己的小臂, 給她打了針定心劑。

這邊的水果數量多、品種豐富, 賣得也便宜,冉溪吃了不少,每次吃到好吃的時候兩排牙齒就會露出來大膽地兜風。

負責人跟孔令漪有來有往地聊著工作上的事情, 冉溪豎著耳朵聽,眼睛認真地看那些精密的設備,同時咂咂嘴回味著水果的甘甜。

她要偷學出師, 超過孔令漪!

以後孔令漪求她投資的時候她肯定也會給她錢的,但是她不會立馬給她,必須要難為她幾下再雪中送炭。

“又開小差呢?”

腦袋倏地被敲了下,冉溪懵懵地擡頭, 跟著孔令漪繼續往前面走。

沈迷正經事情的時候時間就過得非常快了,廠子距離市區太遠, 中午幾個負責人找了家附近的蒼蠅館子, 十一點多人都快要坐滿了,門口的吆喝聲叫賣聲, 處處是煙火氣息。

董姚主動敬酒,“孔老板,當初的事情我向您道歉。”

“酒誤事, 就不喝了。”女人以茶代酒跟她碰杯,“我只看重能力和能不能幫我賺錢,至於你以往跟誰合作, 我不怎麽關心。”

冉溪聽了兩天這件‘當初的事情’了,孔令漪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實在太好奇了。

董姚有眼色地閉了嘴,後半段的餐桌上沒再提起舊事。

依舊是愉快的暢談。

五一還有最後一天假的時候,兩個人飛回了A市。

冉溪行李箱裏又裝滿了寶貝,她沒想到董姚那個廠子裏還有各式各樣的香薰燒杯,可之前她不是生產香水精油的嗎?

她多嘴問了句,董姚立即解釋,最開始有一條香薰業務線的,後來沒多久就全部改革成了香水精油。

飛機坐了好幾個小時,冉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以前孔令漪看出她有問題,都會要她直接問,這次閉眼休息,直接沒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

回家的時間冉溪也沒跟冉絮說,最近五一她也在加班,翻三倍的工資確實多了不少。

她推開客廳的時候就意外看見冉絮蹲在茶幾旁邊,撐著頭拿筆滿臉愁容,又斷斷續續地寫著什麽。

聽見門口的動靜,冉絮將本子合起來塞到下面的抽屜裏,“還以為你會回學校開班會。”

“沒呢,旅游……買了不少東西,我想放在家裏。”

“你喜歡現在這個房子嗎?”

冉溪楞了下,“房子住了這麽久,我挺喜歡的啊,都習慣了。”

“說實話。”

冉溪沈默了幾秒鐘,“……太舊太老了,還總是壞東西,我喜歡最開始那個大房子。”

“那就別買太多沒用的,之後搬家的時候可能不太方便。”冉絮淡聲道,站起來疲憊地伸了個懶腰,揉著自己酸痛的肩膀。

“我們要搬家嗎?”

“不搬。”冉絮果斷打斷她,“就是說個可能。”

“最近車練得怎麽樣?”

冉絮難得有心思關心她的瑣事。

“只練滿了課時,但還不是很熟練,我之後會再去駕校的。”

忙碌起來時間也過得太快了,她的生活裏被各種事情填滿,距離上一個新年居然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她纏孔令漪已經纏了這麽久嗎?

“媽……”冉溪小心翼翼地喊她,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香薰,“這是我,我自己做的,送你。”

她 知道冉絮絕對能一下子看出來這是孔令漪教給她的,但她還是想要努力緩和一下跟冉絮的關系。

“香薰啊。”冉絮接過,“做得挺好的,孔令漪樂意讓你做這個?”

又是意外的話,不是‘誰讓你又接近孔令漪的?’,也不是‘別拿孔令漪的東西’。

“為什麽會不樂意讓我做?”

“她當初因為香薰被親近的人坑了一次,沒告訴過你吧?”冉絮又仔細瞧了瞧手裏的香薰,“謝謝,我很喜歡。”

聽不出過多的喜悅,但冉溪能夠聽見後面這句話,已經很滿足了。

“被誰?”

這兩個人的手裏怎麽都拿捏著對方的八卦?

“你不如自己問問她。”

冉溪哪裏敢問,這兩個大人她一個都惹不起。

或許是好久沒聊過這麽平靜的天了,冉溪又進一步問,“媽,你剛才寫什麽呢?我最近每次回家都看到你在本子上寫。”

冉絮表情微變,不悅地睨她,“算賬啊,算家裏的支出,算算我們花了多少錢。”

冉溪及時閉了嘴,拉過行李箱,“我回房間收拾東西了。”

行李箱是二十八寸的,她房間小,攤開的時候她就喜歡開著門,這樣顯得空間大。

聽見大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冉溪下意識去看了眼,發現冉絮出門的時候好奇心又起來了。

“到底有多少日常開支嘛!一個月不是賺一萬多嘛,就給我這麽點兒零花錢!”冉溪跑到陽臺去看,看見冉絮朝著便利店正朝著便利店走,這下更是放心大膽地去翻茶幾下面的抽屜。

最上面是一張冉霜的照片,冉溪瞇眼笑親了下,“媽媽太美了!想你!”

本子第一頁是一張雙人簡筆畫,冉溪輕哼了一聲,“好恩愛喲。”

從第二頁開始,就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借款。

三千五千、一萬兩萬、五萬十萬……

上面的名字有些冉溪記得,是冉霜家裏長輩親戚的名字,有些冉溪根本沒聽說過。

借款後面準確地標記著時間,被劃了橫線的冉溪猜測是還完了的,後面還跟著一個新的還款時間。

最後一頁是孔令漪的借款,一百萬。

已經分批還了好幾年,現在還剩下十八萬,寫得清清楚楚。

本子後面就是些零碎的日常,工作方面、家庭維修方面的混亂的清單,中間夾雜著幾張寫滿了冉霜名字的頁紙。

怪不得冉絮看見那兩萬塊錢的反應會這麽奇怪,大概就是她還給孔令漪的錢,又讓孔令漪隨隨便便送了回來。

冉溪看得揪心,她不知道冉絮為了給冉霜看病,還欠了這麽多錢。

她一直以為在冉霜去世沒多久之後,就還完了的。

畢竟醫保也報銷了不少,之後錢都打進了冉絮的銀行卡。

可癌癥是無底洞,看得到花銷,卻看不到希望。

背著這麽重的欠債,誰都會沒有笑容吧?

冉絮一個那麽高傲孤僻的人,居然也會主動朝孔令漪開口,借了一百萬。

“你在幹什麽!”

冉溪猛地擡頭,看見冉絮拎著袋子回來,這會兒已經扔在了地上。

她大步邁過來搶過冉溪手裏的本子,“誰準你亂翻東西的!”

冉溪僵在原地,視線不知道該落在哪裏,她下意識往地上的袋子裏面看,裏面放了幾包蝦片。

眼淚被愛吃的零食勾出來,她含了哭腔,“媽,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跟我說這些……”

她可以被母親責罵,也可以回懟母親,她可以接受冉絮不愛她的事實,但卻沒辦法接受冉絮沒有笑臉是因為這樣糟糕的狀況。

“這是我的隱私,請你,以後別再亂碰。”冉絮冷冷看她,將抽屜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回屋重重關上門,隨後反鎖。

冉溪跟過去敲打她的房門,“媽……對不起……”

“媽……”冉溪難過地喊她,“你罵我吧你打我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尤其是冉絮這樣的人,過去的她盡管性格不好,但成績優異,就自帶光環。

而現在的她卻什麽都不是,唯一的不堪還被自己的女兒看見了。

她最後一層自我保護的屏障被冉溪無意中戳破了。

冉溪哭著撿過袋子,翻找裏面的零食,她捧在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冉絮好久好久沒給她買這些了,是因為她主動送了她香薰,還是冉絮在為剛剛訓斥她亂問的事情道歉?

蝦片送進嘴裏,冉溪只能嘗到眼淚的苦澀,她蹲下來,撕心裂肺地哭。

而房間內的冉絮手裏捧著她跟冉霜在校園內的雙人合影,無聲的淚浸透了床單。

-

悲傷果然是最強大的動力來源,周末孔令漪的工作室不上班,那她就去練車,沒有課空閑的一整個上午或下午,她就去工作室制作香薰。

冉絮依舊在忙碌的加班當中,偶爾冉溪會討好她給她買兩個人都喜歡的餛飩吃,她也只是坐在餐桌邊,神色始終很淡。

母女間的氛圍更加詭異了,沒有之前的爭吵,歡笑聲更是從來不存在,難得的連短暫的交談都沒了,就像兩個性格不合的陌生人,由於年齡無法溝通,卻因為沒錢一起合租,見了面也聊不上話。

孔令漪開完會回來,發現自打她在辦公桌騰了張桌子給冉溪之後,這小姑娘臉上就沒什麽笑容了。

“條件不滿意?”

“啊?”冉溪第一次混搭了兩種蠟燭香精,做得很失敗,正翻找資料尋找解答辦法,“什麽條件?”

她逐漸意識到每個沈迷工作的大人都很忙,所以她現在遇到難題更多的是翻閱資料書籍,而不是麻煩孔令漪。

“我另外給你騰一間辦公室?”

“不用啊,這裏就很好啊。”香精黏糊糊的,冉溪撚了撚手指,往周圍看了看。

其實是騰出了一個大桌子,兩個櫃子,上下幾層被她有序地擺滿了各種工具和香精,跟孔令漪的辦公桌相比,她這裏簡直是垃圾堆。

是不是打擾到孔令漪了?

有些香精的味道確實挺重的,孔令漪不會又在嫌棄她吧?

“我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把東西整理一下,以後不會再這麽亂的。”

女人眸光中的遲疑更多了。

“你怎麽回事兒?”

轉性了?

這才沈迷香薰事業幾天,就已經成為了一個死氣沈沈的成年人了?

“怎麽了?!我不都說了我會整理的,你老是煩我幹嘛!”

冉溪這幾天心裏憋著氣呢,本來不想往孔令漪身上發,可一瞧見她這個露/骨的打量,一下子就不想忍耐了。

……生機恢覆了。

孔令漪轉眼看她,“最近碰上什麽麻煩了?說來聽聽。”

她開了個會跟員工聊了聊新供應商的事情,合作初期需要磨合,工作內容只會多不會少。

忙碌又讓她變得煩躁,把冉溪帶進工作室不就是找點有趣的高興一下,誰知道這小姑娘也天天愛冷著一張臉。

“你是不是借給我媽一百萬?”

孔令漪笑容沒散,“怎麽刨出來的秘密?”

“她告訴我的。”

“騙人可不是好習慣。”女人脖子後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躺,“又因為這件事情吵架了?”

冉溪沈默不語。

孔令漪輕笑,“冉絮的性格你我都清楚,挖她的事情做什麽?這樣沒一個人會高興。”

“那這樣豈不是顯得我很任性嗎?”

冉溪試圖尋找一些認同。

原來不給她錢不是因為不愛,而是真的拿不出來太多。

“我媽肯定更討厭我了。”

“冉絮只會更討厭自己吧?”孔令漪發表見解,“畢竟這個世界上唯一愛她的人已經不在了。”

冉溪覺得孔令漪說得對,冉絮也一直沒愛過自己。

本子上那些賬單她也看過了,除了必要支出,冉絮在吃飯這方面花得更加節省。

工作日的時候具體吃了什麽沒有寫,只寫了吃飯五元。

小公司是沒有食堂的,五塊錢包括了一天的夥食費,想想就能知道吃得有多差。

“我媽的錢我可以之後賺了還你。”冉溪認真說,“你別要她的錢了,我保證我畢業之後賺錢了還你。”

“行啊。”孔令漪就知道這是個無解的答案,隨便答應,“只要你能說服她。”

自尊心極強的冉絮連自己欠債的秘密都不肯讓別人知道,不需要她還也不肯,怎麽會答應讓自己的女兒幫自己還錢?

“還差多少來著?好像有個至少十萬吧?”冉溪仔細盤算著,“我忘了!被發現得太急了,我沒看清……”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冉溪試圖用重覆來掩蓋剛才的話,“還差多少來著?你肯定知道吧?”

“不太清楚。”孔令漪又不在乎這些錢。

冉絮給她她就拿回來,還不還無所謂。

“哪有你這樣不把錢當錢的人。”

“等你錢賺的多了,就不怎麽看重這點小錢了。”

冉溪對於孔令漪這種高高在上的話分外鄙夷,這跟她買不起餐廳飯的時候有人問她‘你為什麽不讓家裏的廚師給你做’是一個道理。

她沒等到午休了,甚至也沒怎麽好好擺,拎著包就往外面走,“下午不來了,我要去練車了。”

“加油啊年輕人。”

冉溪停了幾秒鐘,重重跺了下腳生了個窩囊氣,大步離開了。

-

自打冉溪開始努力之後,身邊的事情變得格外順利起來。

她駕照考試都是一次過,開始準備科目三;英語真題做對的概率也大大提高了;香薰新鮮的花樣她剛開始做得不夠熟練,但兩三次之後就能對照著流程做出完美的模樣。

發覺了自己的能力,冉溪近期的嘴角都是上揚的。

521這天,是她的生日,恰好碰上工作日,所以冉溪自己去了墓園,這樣就不會碰到冉絮了。

她手裏捧著兩個香薰,放在墓碑前點燃。

“媽媽,這是我第一次做向日葵香薰,向日葵是你喜歡的花,所以我做得很成功,希望你會喜歡。”

冉溪癡癡地看著照片上的人,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麽,眼淚卻最先落下來。

“我發現我媽的債了,她這麽多年過得好辛苦,我好像沒能成為你心目中的懂事的孩子。”冉溪吸了吸鼻子,心裏格外愧疚,“我之後會努力賺錢的,會努力給我媽養老的,我知道我跟她的性格都不算好,但是我會努力磨合的……”

“孔令漪說會給我創業的資金,媽媽我是可以相信她的吧……”冉溪腦子裏冒出來什麽就說什麽,她在冉霜面前向來毫無保留。

說得對冉霜就誇讚她,說錯了也沒關系,冉霜會耐心教育她並讓她改正。

“我會還孔令漪的錢的,媽媽我知道你跟她關系好,所以我更不能占便宜,可是努力前期真的好苦啊……”冉溪絮絮叨叨地講著自己的事情,“我每天都腳不沾地,又要做四級真題又要練車又要學習實踐香薰的知識,過完五月又是考試周了……我的專業課學得好差勁的……”

眼淚糊了滿臉,冉溪用袖口擦著眼睛,深呼吸幾大口用來緩解因哭泣而造成的缺氧。

“香薰挺好聞的吧?媽媽你聞到了吧?是我自己做的!我下次還給你送!”冉溪說,“我前段時間也給我媽送了,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所以就把我當初做的最成功的一個給她了,她說很喜歡,但也沒有對著我笑一下。”

旁邊逐漸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冉絮在不遠處看著冉溪,安安靜靜地聽她對著墓碑講話。

她手裏拎著一個迷你蛋糕,在冉溪發現她的時候才走近將蛋糕放在她手邊。

“媽……”冉溪呆呆地看她,立即起身給她讓了位置,“這麽快就下班了?”

“請了個假。”

“……哦。”

冉絮在這種日子裏請假非常正常。

“是,是給我買的蛋糕嗎?”冉溪怯怯地開口,看她將手裏新鮮的向日葵擺在了香薰的旁邊。

“對,不是生日嗎?”

冉溪笑了下,開心地扯住女人的小臂,“媽媽!那你給我說句生日快樂吧!”

冉絮掙脫開她的手,看向照片上冉霜的臉,“阿霜,紀念日快樂。”

不說也沒關系,冉溪充滿喜悅地哼了一聲,捧起蛋糕坐在身後的臺階上,視若珍寶地拆開了。

“我今年都二十一歲了!”冉溪從袋子裏找出兩個數字蠟燭,恰好是1和2,“媽媽你拿了我的年齡蠟燭哎!”

上一次吃生日蛋糕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她努力講著高興話試圖得到冉絮的笑容,但女人的臉色始終很淡。

“那我點蠟燭啦!我要許願啦!”冉溪湊近一個腦袋,被冉絮推著腦袋離遠。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我要媽媽愛我!要媽媽快樂!我要跟媽媽一起幸福!”

哪個媽媽都是,也勉強包括一下孔令漪吧。

她叉了一小口吃進嘴裏,奶油是有點膩味的植物奶油,但冉溪吃不出來,這些零食她因為吃得少,所以無論多麽廉價多麽昂貴,在她的嘴巴裏都是最高等級的好吃。

第二口送到冉絮的嘴邊時,冉絮也搖搖頭拒絕了。

女人簡單整理了下送過來的東西,起身準備回家。

冉溪迅速把蛋糕裝回盒子裏,可動作還是太慢,冉絮已經走出好遠的一大截。

“媽!你等等我啊!”冉溪不敢有大幅度的跑動,生怕蛋糕沾到盒子邊沿,不然就浪費了。

要麽她就晚上在臥室裏偷偷把盒子上的奶油舔幹凈。

冉絮的腳步不動聲色地放慢,冉溪毫無察覺,搖著尾巴趕上了她。

她偷瞄一眼女人的臉,瞧她還是淡淡的樣子。

冉溪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她的衣角,就像小時候她跟她們手牽手回家那樣。

好久沒有坐冉絮的車子,冉溪開了車窗,心情暢快很多。

“剛剛都忘了拍照了!”冉溪可惜地撅起嘴巴,“我現在拍!”

她對著吃了幾口的蛋糕狂拍了幾十張,內存滿了的提示再次蹦出來,她只能去圖庫裏面刪刪減減。

手機都恢覆出廠設置好幾次了,但內存還是沒用多久就會滿,她的網盤已經存了很多照片了,聽說再下載回來之後分辨率會下降很多。

電話鈴聲伴隨著震動,陌生電話的下面提示了一句快遞送餐。

冉溪以為打錯了,但還是接了起來。

——“是冉溪嗎?有人給你訂了生日蛋糕,我敲了好幾次門但沒人應。”

“誰給我訂生日蛋糕了?!”冉溪驚訝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是誰。

她迅速看了眼駕駛座的冉絮,捂住手機壓低了聲音,“你直接放門口吧,謝謝你啊。”

——“這個蛋糕特別大,有九層,你還是親自簽收檢查一下吧。”

冉溪驚訝地沒能合上嘴巴,小心翼翼地對身邊的女人說,“媽,我們能不能快點回家啊,我有點餓了……”

冉絮沒理,但踩下了油門。

兩個人看到門口蛋糕的時候,冉絮擡手拽過冉溪手裏吃剩的蛋糕,率先進了屋。

“……媽!”冉溪沒及時跟進去,確認了蛋糕沒有損壞之後,麻煩快遞員跟自己一起搬進了客廳。

一張賀卡上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生日快樂啊,冉老板。

冉溪甚至能夠想象出來孔令漪說這句話時自信且高高在上的神情,而一邊的垃圾桶裏,是她吃剩的蛋糕。

“幹嘛呀……”冉溪心情覆雜得很。

冉絮好不容易主動給她買一次蛋糕,還碰上這種狀況了。

現在她去敲冉絮的門肯定不會給她開的。

還有這個九層超大蛋糕!

現在天氣這麽熱,一晚上就會放壞的!

冉溪拍了張照片,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

有了對比她一下子就嘗出了味道的層次和高級,但她心裏還是酸酸的。

她洗漱完躺到床上,焦灼且漫無目的地玩了好久手機。

李梅梅給她發來幾條生日快樂的消息,冉溪簡單回了幾句就沒了聊天的欲/望,以往她肯定會跟李梅梅暢談生日當天又有兩百個富婆要包養她,她卻全部拒絕的豪言壯志。

迷迷糊糊一覺睡醒,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孔令漪居然沒有發‘蛋糕好不好吃’這種逗弄她的話。

冉溪直接把電話打了個過去,沒想到的是,那邊接得很快。

對方沒說話,她只能尷尬開口,“你怎麽還沒睡?”

——“在等你的電話?”女人的聲音很清醒,背景音是偶爾傳出來的敲擊鍵盤的聲音。

“鬼才信哦……”冉溪虛虛開口,“那你什麽時候睡覺嘛。”

——“剛忙完,準備躺下了。”

冉溪抱著雙腳夾住枕頭抱住,“謝謝你的蛋糕,但是太多了,浪費掉了。”

——“你喜歡就不浪費。”

“你有錢沒處花嗎!再大一點我家裏都放不進去了!”

——“確實沒地方花。”

“……”冉溪沒話說了。

電話那邊傳來衣服細細簌簌的聲音,冉溪吞咽了下,不自覺在腦海裏回憶著女人在她面前脫掉衣服的場景。

她穿的還是黑色蕾絲內衣嗎?

還是大膽奔放的丁字褲嗎?

冉溪舔了下唇,“……晚安。”

——“睡吧。”孔令漪忙到現在躺下,終於放松地喟嘆。

“好,那你……能不能別掛電話?”

冉溪今天很幸福,但她想要的結尾不是這樣的。

如果冉絮沒跟她同時出現在墓園,她晚上一定會去纏著孔令漪過生日。

如果孔令漪沒送這個九層蛋糕,她肯定會跟冉絮快快樂樂地吃上一頓飯,說不定她們會一起去買菜,她能再吃一次冉絮親手做的飯。

可她現在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心裏的快樂也變得酸酸的。

孔令漪沒掛,但也一直沒開口。

臥室裏格外寂靜,彼此都能夠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冉溪聽著女人那邊細微的動靜,就像又一次跟她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她寄托在孔令漪身上的好像不只有母愛。

甚至還有……

少女難得萌生的令人心酸的愛意。

“媽媽……”冉溪說完就緊緊捂住嘴巴,她沒想說出口的。

須臾,電話那邊只是輕輕道了一句——

“生日快樂,冉溪,你高興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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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溪寶終於意識到她對於孔令漪的感覺非常覆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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