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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覲見…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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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覲見…有什麽……

“德裏法……呃, 嗨,你還認識我嗎?”

餘真對視上一雙冰冷空泛的眸子,臉上的欣喜立馬消失。她瞅著德裏法一副冷血動物, 不近人情的模樣, 尷尬地擡手揮了揮,“我是餘, 你給我寫了信你還記得嗎?”

回應餘真的只有少女警告的呲牙和再次高高揚起作狩獵狀的尾鋏。

好的,喚回人性計劃一秒失敗。

餘真光速退到了瑪侕斯身後。這種程度的異化戰場, 不是她可以參與的。

於是餘真老實找了個最好的觀戰位, 順便叮囑瑪侕斯戰術重點是壓制不是廝殺後,就看著兩人外打了起來。

德裏法顯然是個初生的獵手, 她的攻擊方式遠沒有瑪侕斯游刃有餘。很快她唯一有攻擊性的尾鋏就被瑪侕斯輕松折斷。斷尾的痛苦使得她發出痛苦的尖嘯,如同一聲號令, 使得那些同樣禁錮在艙體裏的魚怪們接連睜開了眼,不斷撞擊著水晶艙。

砰砰砰。

撞擊聲從四面八方一陣陣響起,在這間碩大的空間裏,逐漸匯聚成一種陰冷龐大,令人背脊生涼的恐懼。

“德裏法!”餘真聽著周圍的可怕的騷動,簡直頭皮發麻。

一兩只他們可以對付, 但要是幾十只或者數百只異化的人魚朝他們一起撲上來……

光是想象,餘真就覺得不妙。

她當即起身來到被瑪侕斯控住的少女面前, 大聲說道:“願你的風玫瑰可以永遠長存,德裏法, 你還記得你的哥哥加爾帕·阿格戴爾嗎!”

德裏法尖嘯的動作一凝。

加爾帕·阿格戴爾,這個魔咒一般的名字深入她的靈魂。即便她的靈魂如今已經被蠶食的面目全非,但她依舊對其有所反應。

“我看到了在你身上發生的一切。”餘真朝她說,“你甘心嗎, 已經走到這種地步,但卻連罪魁禍首的一片衣角都還沒摸到。那個東西戲耍你,戲耍了所有人,它把你和你哥哥,還有更多的無辜者害成這樣,卻還高坐聖殿,用一副恩惠世人的慈母假面接受眾人的朝拜,就這樣變成怪物,渾渾噩噩地失去一切,你真的甘心嗎!”

餘真越說越憤怒:“德裏法,醒過來!想起過往的一切,我們現在不能自相殘殺,我們得一起去把那個該死的聖母假面給徹底打碎!把你哥哥加爾帕·阿格戴爾給撈出來,那個時候我看見了,他還沒有死…”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落在異化的德裏法身上,就好像真的力重千鈞,將少女那雙空泛的眸子硬生生砸開了個裂口,從裏拖拽出了那點僅剩的作為人類德裏法的意識。

“加……爾帕……哥…哥……”

異化德裏法從喉嚨裏溢出咕嚕嚕的,像是水泡沸騰的聲音。她咬字怪異,嗓音嘶啞,濕濡凝結的金發冷冷貼在面頰上,空洞而無神地盯著餘真許久,才又緩緩轉了轉頭,下身腫脹的魚尾焦灼地揚起,又放下,反反覆覆,像是在撕扯自己僅剩不多的靈魂。

直到。

“餘……”

她生疏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記憶中的那個名字。

她突然想起來了,她的名字是德裏法·阿格戴爾,為探尋真相而來。

“你想起來了,德裏法!”餘真面露驚喜。

但下一秒,德裏法將龐大腫脹的魚尾甩向一旁的瑪侕斯,被折斷的尾鋏瞬間重塑,直指青年的心臟。

她記得這種氣息。

完全失去意識前,她嗅到過這樣的氣息。

“等等德裏法,瑪侕斯它沒有惡意…”餘真眼前兩人又要打起來,她趕忙出聲勸和,“剛才是它把你從那個水晶艙裏救出來的,它是我們這一邊的。”

“餘。”德裏法聲音很冷,她仇恨地盯著青年那張偽裝的臉,魚尾橫在兩人中央,將其分開,“你被它騙了,它不是人類,它是罪惡本身!”

瑪侕斯見她隔斷了自己和餘真,也面露不善,煩躁地甩了甩垂在一旁的觸手,說:“滾,你擋住餘真了。”

“呃關於他不是人這事我知道。”餘真見到兩人劍拔弩張,夾在中央左右為難,最後只能先用眼神安撫了下自己暴躁邊緣的非人男友,其次看向同樣非人的友人說,“這件事挺覆雜的,總是就是瑪侕斯是可以相信的,它是我男朋友,呃,未婚夫。”

餘真解釋。

德裏法聞言,眼中的仇恨似乎更盛了兩分。她發出尖銳的聲浪,聲音如泣如訴:“它欺騙了你餘!!在它身上我聞到了同樣的氣息,就是那陣氣息將我轉化成了這種模樣,奪走了加爾帕!!”

德裏法的情緒再次暴動起來,她處在失控的邊緣,眼中的綠變得越來越深,大有和瑪侕斯拼死一搏的架勢。

餘真連忙解釋:“可那個時候我在你的回憶裏看到的東西絕對不是瑪侕斯,真的,它沒那麽陰暗。”

“德裏法,我們去找加爾帕,只要找到他,一起都會迎刃而解。”餘真加快語速,“還有勒克,我的養兄,他也因為那些魚卵出現了異變,很可能去到了你最後去的那個地方,我答應了丹娜要幫她找到哥哥。”

“瑪侕斯就在這裏,它哪也不會去,可以任由你觀察,直到你解除心中的疑慮。”餘真試探性地問,“你看這樣可以嗎?”

說完,她還示意瑪侕斯先示好。

瑪侕斯面無表情地豎起其中一條觸手。

餘真:“………”

簡直從表情到觸手動作都充滿了挑釁。

反倒是德裏法看見瑪侕斯的動作,眼底的尖銳稍為一頓。隨後,她用長滿蹼膜的手捂住自己的臉,遮住眼底時不時閃現的瘋狂,直到自己平靜了下來重新掌控自我,才擡起頭說:“……我相信你,餘。”

但她會一直盯著那只怪物。

直到它徹底暴露出自己醜惡的面容。

*

“信?”

德裏法茫然地扶著額頭。她將自己的魚尾從中撕開,化為兩條可以直立的異足。她行走在餘真身旁,尾尖覆原的尾鋏成了她的足肢,將她的身量拔至兩米有餘。

但很快,她似乎被餘真提及的“信”刺激到,她停了下來,用力捶打,抓撓著自己臉上的細鱗,很快就撓下撲簌簌的一堆。

“信……信……給拉斯穆森的信……”

她痛苦低嚎,有什麽在她腦中即將破土而出大,但又極快地重新埋了回去。反反覆覆,令她陷入焦灼的痛苦。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這事也沒那麽重要。”餘真阻止了她的自虐。

“餘。”德裏法低下頭,她的身體如今出奇的柔軟,像是一條無骨蛇。她以一種人類完全做不到的方式將自己折下來,異化的面龐附著著濕滑的粘液,散發出深海的潮腥,但那雙淺綠的眸子卻藏著悲哀和微不可查的希冀,一如初見,“加爾帕哥哥他真的還活著嗎……”

“嗯,但不能保證他的情況很好……”餘真呼吸一口,將從前模糊了部分的事情切實說出,最後訥訥地說了聲,“對不起,那個時候我沒有對你說實話。”

她一直以為那只魚怪就是加爾帕,為此心生愧疚。但即便再來一次,她還是會暴打那只魚怪的腦袋,救下自己。

“那不是加爾帕。”德裏法朝她搖頭,“如果我忘記自己,忘記德裏法的身份,那我便也不是德裏法。餘,如果……”

“等等!”餘真趕緊阻止了她的flag行為,“總之我們現在的目的是去那座有巨大聖母像的教堂,我有預感我們要找的一切真相都在那裏。”

巨大聖母像…

德裏法在她這句話落下後,突然毫無預兆地卡機,垂著腦袋像是臺斷了電的生物機器。

“德裏法?”餘真感覺有些不妙。

“餘真。” 一旁的瑪侕斯同樣嗅到了非同尋常的氣息,它警惕起來,立馬將她撈進了自己懷裏,帶著她退後幾步。

“食物的味道,變得越來越濃了。”

已然變成藍銀色的瞳孔匯聚起興奮的風暴,青年從後方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頸窩那裏,視線鎖定“獵物”。

男人冰涼的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耳垂,脖頸。

酥酥麻麻的觸感,讓餘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有些想躲,卻發現瑪侕斯渾身比她蹦得更緊,貼著她的皮膚發出微顫,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也逐漸收緊著力道,但還是一再控制著力度沒有真正勒痛她。

餘真能看出來這是德裏給它帶來的影響,她記得瑪侕斯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食了。

左思右想,餘真最後從隨身腰包裏掏出一顆鹽金糖,遞到它唇邊輕哄道:“吃顆糖試試。”

餘真對瑪侕斯的生理機制十分陌生。但餓到顫抖的時刻她也有過,也許魚種也有低血糖反應。

總之死馬當活馬醫,總不能老是打它臉,怪可憐的。

瑪侕斯聽她的話,低頭輕聞了聞她手上的鹽金糖,接著冰涼的唇吃上了她的指尖。它沒叼走糖,只是就這她遞糖的姿勢,舌尖來回掃蕩,蒼白的面頰上泅出艷麗的緋紅。

“餘真……”

青年的聲音變得水聲噠噠。

等等…

這是什麽情況…

餘真咽了咽口水,有些絕望地發現不僅是瑪侕斯口中德裏法的味道變重了,就連它身上那種碳烤章魚味也變得越來越濃郁了。

再這麽下去,這裏會變成一場他想吃她,她想吃他的淫行自助餐大會的!

“瑪侕斯…”

餘真捏著糖的手有些顫抖。

鹽金糖的糖衣已經融掉了,粘稠的糖汁沿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淌到哪裏,那裏就會被反覆品嘗。

餘真腦子開始迷糊,她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大型的章魚玩食,正被七手八爪地盤在其中,精心制作。

最重要的是,這只大章魚在她看來也很美味。

餘真一時間分不清究竟兩人間到底誰才是那盤被精心制作的“玩食”。

“嗯……餘真……糖…很好吃…”

縱使嘴巴忙著,瑪侕斯依舊含混應和她,沒有忽略她的聲音。

這樣不行…

餘真趕忙把糖推進青年的口裏,捂住,不讓它再做出那些黏糊糊的動作。卻不想,冷不丁又被更加黏糊地吃上手心。

硬質鹽金糖翻滾在手心和口舌間隙,餘真也不由得漲紅了臉。

但她真的只是在單純餵糖而已。

冷靜。冷靜。

餘真故作鎮定地收回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撐起人形章魚的額頭,將它從自己脖子上推開了點。

瑪侕斯順勢擡臉,眼中的銀色幾乎快要占據瞳孔的三分之二了。

它直勾勾盯著她,眸中風暴的中心顯然已經換了對象。

“瑪侕斯…!”餘真被它的眼神看得呼吸一頓,立馬手忙腳亂地原地轉了個身,抵住頭的那只手改去捂它的眼睛,另一只手則是擋住自己的臉,隔絕對視道,“把眼睛閉上,別看我。”

“餘真……我好餓……”

青年聲音已經變得低沈黏糊,它捉住她的手,不斷啄吻著,像是一陣冰涼又熱情的雨點打在她指尖,手背,腕間…

另一些則是自下而上。

摩擦,上行。

“但我不會吃掉餘真…我只掭掭……因為你好香……比什麽都要香…”

瑪侕斯含糊地咽下口中過多的口涎,又沿著她的指縫細細吃了一圈又一圈。

那些隱匿的觸手也無聲攀爬著,以她為中心裹挾,變溫。

……不對勁。

餘真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被吃成漿糊了。她艱難地維持著丁點可憐的意志,看向另一邊沈默太久的德裏法。

這一看,餘真發現更不對了!

德裏法本就腫脹過度的尾巴現在更是高高膨起,像是馬上要被撐破了一樣。她顯然也陷入了某種譫妄,瞳孔縮成針尖。她不再保持直立,而是匍匐下來,蛇一般往一處行徑。

她沒發出任何聲音,餘真卻好像聽見了來自少女靈魂的驚懼戰栗。

餘真黏糊的腦袋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空氣裏不知什麽時候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血氣,讓餘真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一些古怪的詞匯。

古老、繁殖、母性、吞噬……

“瑪侕斯!”她猛地提高音量,雙手托上青年沈淪的臉說,“你清醒一點,你快把我吃掉了!”

吃掉…

它怎麽可能吃掉餘真…

瑪侕斯瞳孔一縮,臉上的癡態凝滯。它用失焦地眼神看向餘真,看向被它緊緊禁錮在懷裏的伴侶,才發現自己已經密密麻麻纏絞過她的小腿,一路往上,再往上…

它真的快把她“吃”掉了。

“餘真!”

瑪侕斯徹底清醒了過來,觸手嚇得撲簌簌地往下掉,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對不起餘真,我不想吃掉你,我不知道我怎麽了…”

“這不是重點,快跟上德裏法…”

餘真當然知道瑪侕斯不會吃掉她,就算吃也是另外一種吃法。

但現在她來不及解釋太多,在那陣奇異的血氣裏,她聽到了若有似無的征召。

那不是某種語言,而是一種更為龐大的令人無法反抗的支配。

覲見。

有什麽正在讓德裏法前往覲見。

瑪侕斯無疑也受到了那種征召意識的幹擾。

那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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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餘:很心軟的餵糖

章魚:很貪心的把人當糖吃

小餘:?

章魚:

——

開始在劇情裏偷偷夾帶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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