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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入V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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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入V二更

餘真收回自己的“魔爪”, 思索著她剛剛碰到的究竟是個什麽構造,那明顯凸起的一條,充滿肉感, 卻又比皮膚更加軟嫩, 微潤。

是瘢痕嗎?

這一刻,那場她隨耳一聽的海難似乎在她眼前具象化, 化為眼前青年身上無處不在的瘢痕,那些被人談論, 恐懼, 憎惡的瘢痕。

但這不怪他。

餘真的確不喜歡從前的安德斯,但對於現在的“安德斯”, 她並不討厭,甚至可以姑且概括為忘智之交。

還好他現在傻了。

餘真突然覺得這是個幸運的結果, 如果是從前的安德斯,那個頂著子爵寵兒名頭,傲慢到用鼻孔看人的天龍人,說不定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毀容”,陷入無窮無盡的痛苦,變得歇斯底裏, 陰郁猜忌,難以相處…

總之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乖巧。

雖然餘真打心底不覺得那些瘢痕醜, 但從前的安德斯可不會相信,更不會為了她和自己的好兄弟勒克反目, 甚至答應會給她介紹一個工作。

真希望“安德斯”可以一直傻下去…

餘真無比自私地想。

最好“傻”到她乘上那艘去往新世界的船,和這裏徹底說再見為止。

“篤篤篤”

這時,長屋外遠遠的響起一聲清亮的嘶鳴,隱約的馬蹄聲從緊閉的窗隙裏滲了進來。

餘真被打斷了思緒, 起身走到窗邊隙開一條縫往外看。長屋前方道路上,一個穿著白襯衫,深灰高腰束腿褲的年輕侍從正牽著一匹毛色淺金的重馬朝這邊走來。侍從身旁,是另一個牽著匹模樣毛發都更遜色的普通馬的奴仆,是她在魚市曾經見過的兩名中的一個。

看來她不用費力去找人了。

餘真立馬轉身,又回到“安德斯”跟前一蹲,壓低聲音說:“你家裏人來接你回去了,記得千萬別忘了之前你答應過我的事,工作,工作還記得吧?”

“安德斯”當然記得,或者說它早已迫不及待。

“帶你離開,我,不會忘記。”

“很好,記得手續一定要辦齊全些,如果到時候你那子爵爸爸不答應,你就一口二鬧但不用上吊,哭著鬧著就說缺個打掃宅邸的知道不…”

餘真一邊給人洗腦,一邊想辦法快速補救下形象。

她先是用手上的白棉布揉成一團,在水盆裏投了投,擰幹來在人臉上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接著又給那頭細碎的金毛搓了搓。

很好,沒血了。

餘真把棉布丟進水裏,又伸手去扣對方扯開的襯衫扣子。

換一件當然更好,但現在實在沒這個條件。

扣好襯衫,整理下亂掉的發型,餘真整體打量了一下,隨即沈默。

雖然能收拾的她都收拾了一通,但血汙能擦幹凈可那些淤青根本擦不掉。

看看那唇角破的,還有脖子上的淤痕,雖然配上這張臉有種奇異的破碎感,但凡有眼睛的都能分辨出來這是人為造成的,想要借口“摔傷”或者“磕碰”混過去除非那個所謂的子爵是個弱智,又或者其實安德斯並不受寵,只是一個放在宅邸裏根本無人在意的小可憐……

可這根本不可能。

餘真越看越絕望,她甚至想要把眼睛閉起來。有些事看不見或許能讓她好受點。

更糟糕的是,外門被急促敲響,人已經找上門來了。

“埃吉爾少爺,埃吉爾少爺!”

焦灼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眼前殘酷的現實已經由不得餘真擺爛了。

她決定放手一搏,對著青年教唆道:“如果有人問你這些傷口是怎麽弄的,你知道該怎麽說嗎?”

“安德斯”朝她歪頭,薛定諤的智商上線了:“餘真,你告訴我。”

太上道了安德斯!

餘真順勢開口:“你就說…這是一種情趣,只存在你我之間,懂嗎?”

雖然餘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S/M,但這些都不重要,XP都是通行的。

萬一呢。

為了工作,為了未來。

餘真含淚成了一個無辜的“S”。

*

“……埃吉爾少爺,您的仆人萊夫已等候多時!”拉斯穆森長屋門口,侍從勉強維持著體面,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焦灼。

子爵大人一定會狠狠懲罰他們這些玩忽職守的奴仆,他竟然會跟丟埃吉爾少爺整整一個晚上!

侍從萊夫難以想象,要是勒克·拉斯穆森再晚來一步,他或許已經上了天堂,去面見他那同樣已經上了天堂的父親老西格。

上帝啊,請務必保證埃吉爾少爺仍安然無恙!

雖然埃吉爾少爺的臉已經在那場殘酷的災難裏留下了永恒的烙印,但也正是如此,才更能彰顯出子爵大人對其的寵愛與器重。

這是偉大的命運使然,埃吉爾少爺註定會成為塞壬莊園下一任的主人,新的埃吉爾子爵。

萊夫如此堅信,但前提是他不會被罷免掉侍從的身份,被踢到馬廄或者庭院去成為一個卑微的馬夫或園丁。

“埃吉爾少爺,埃吉爾少爺……”

想到這裏,萊夫更加悲壯地提高了嗓門,甚至準備放棄掉所謂的侍從禮儀,破門而入。

但他還沒來得及行動,長屋厚實粗糙的門扉就被從裏突然拉開。

萊夫立馬收起了自己的粗鄙,露出恭敬道:“您的仆人,萊夫……我的上帝,埃吉爾少爺您受傷了?!是誰,是誰膽敢對您,對埃吉爾子爵的寵子犯下如此深重的罪惡!”

年輕的侍從猶如一只被掐了脖子的公雞,那聲音裏的穿透力給餘真震得虎軀一震,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她就知道,在這個沒有電子設備的時代裏,沒有一個人的眼睛是瞎的。

而“安德斯”也確實沒有忘記她的囑咐,面無表情地看向人道:“這是,情趣。”

沒有一點抑揚頓挫的語調,不帶半點情欲的陳述。萊夫的雞叫戛然而止,餘真也心死地閉上了眼。

該死的勒克,動什麽不好偏要動手,打誰不好非要打她的中介!這一刻,餘真在對勒克·拉斯穆森的怒氣值達到了頂點。

“……情…情趣?”萊夫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液,囁喏道,“恕我無知,埃吉爾少爺。”

表面已經拾掇起侍從禮儀的萊夫並未停止自己腦內的尖叫。

雖然他的主人,高貴的埃吉爾·安德斯少爺的確是一位有名的浪子,但據萊夫所知,從未有人能在他倨傲的身體上留下愛痕,更何況是如此激烈的,大逆不道的痕跡。

難不成少爺改性了?還是說腦袋觸上那些可怕的礁石不僅僅會攝取靈魂,連那身體的雄風都會被徹底奪走…?

萊夫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無比可怕的秘密,可怕到他洩漏半個字,就會立馬去見上帝。

情趣,對了,情趣。

萊夫保持鎮定地看向站在“安德斯”身旁,那位被拉斯穆森家收養的黑發小姐,諱莫如深。

未來埃吉爾子爵的尊嚴,他來守護!

*

餘真和“安德斯”依依不舍地告別。

她湊近對方的耳畔,以旁人視角來看無比親密,如同一對依戀不舍的情侶正在訴說衷腸般的姿態,給青年反覆叮囑道:“千萬別忘了我工作的事,不論是清潔工,園丁,仆從,雜工都好,重點是一份子爵府上的差事,來跟我重覆一遍,清潔工,園丁,仆從,雜工…”

她試圖給傻子“安德斯”編上一段順口溜。

“我很快,就會來接你,餘真。”

“安德斯”垂眸,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她說。那英俊深情的模樣,看得一旁的萊夫又多出了不少關於“尊嚴”的腦補。

“…我發現你說話好像越來越熟練了?”餘真遲疑道,“你有想起什麽嗎?”

要是在這種關鍵時刻這人恢覆了,那她談好的工作簽不就報廢了麽……

餘真心情頓時緊張了起來。

“我只會想起你,餘真。”

“安德斯”伸手擁抱住她,像是擁抱著自己失落的靈魂。他微瞇著眼,下頜抵在那處可愛的漩渦中央,用自己的皮膚去捕捉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的一切,這樣甜美的體驗讓它突然就變得有些躁動起來,怪章魚發出迷惘地呢喃,朝著懷中人渴望低語,“我的腦子,心臟,皮膚…每一處都好想你,再繼續摸摸我餘真……”

明明它已經把她裹在自己懷裏,沒有比這更親密無間的姿態了,可為什麽它還是覺得不夠……

啵啵。

應該讓我們把餘真裹起來。

蟄伏的觸手們也在躁動。

閉嘴。

觸手們繼續蛐蛐:長毛人的構造太怪了,它甚至只有兩根“手”,三根“腿”。

閉嘴。

餘真不喜歡你們。

“安德斯”無情鎮壓著自己的觸手和身體古怪的躁動,低聲告誡:只要餘真多摸摸我就好了。

觸手們不滿抗議:讓餘真摸摸觸手!讓餘真摸摸觸手!

“安德斯”置若罔聞,但一只手卻忽然失控地牽引起她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探。那件精紡的軟麻襯衫下,自腰間纏繞橫跨的一條“瘢痕”此刻也如同心臟跳動辦鼓動起,翻騰出帶著吸盤花紋的一面,像是一只亟待主人撫摸肚皮的小狗。

摸摸觸手,摸摸觸手。

像是貓咪失控的尾巴一樣,隱藏的觸手們終於擺脫掉了本體的束縛,無比激動地翹首以盼,想將眼前人好好盤進觸手裏,用觸尖,用吸盤,用無數藏起來的小舌頭好好吸吸那讓它們顛倒萬分的香氣。

說不定餘真還會像剛剛那樣摸摸它們,摸摸它們可愛的花紋,淡粉的吸盤,再摸摸它們柔韌的肌肉群。

她會喜歡,她會喜歡它們的。

滴答。

異變突生。

血色的氣息無聲暈染開來。

餘真剛被“安德斯”拉向胸膛的手一頓,又被其一把塞回。在她還摸不著頭腦之際,金發青年已經神經質地低頭狠咬上自己手腕,那力度狠辣無情,瞬間就把那塊連著手心一起,咬得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

餘真驚呆了。

“埃吉爾少爺!您這是做什麽啊!”萊夫也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但他不敢迎上去,只能求助地看向餘真說,“尊敬的拉斯穆森小姐,我只是要帶埃吉爾少爺回一趟塞壬莊園,並沒有讓您與他分開的權利,請您勸勸埃吉爾少爺吧,看在母神的面子上!”

萊夫就差給餘真磕一個了。

“住口,安德斯!”反應過來的餘真幾乎是和萊夫的祈求同時開口的。她擰著眉,仔細端詳被她阻止後,露出一臉不明就以的青年,這下是真的相信這貨確實把腦子撞壞了,發癲簡直像是喝水一樣自然。

“……你突然咬自己做什麽?”她問。

而且這個場面,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

“安德斯”眼神黯淡了下去:“因為,餘真你不喜歡,那裏,長得不好看。”

餘真:“?”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而且那裏是哪裏,她根本就沒看過好吧…

一旁的萊夫聞言,立即以一副譴責的眼神看向她,無比心痛道:“拉斯穆森小姐,您不能這樣,埃吉爾少爺他可是第一次對一位小姐如此上心,您應該更溫柔的對待他才對!”

餘真:“………”

不想和傻子以及傻子的毒唯說話了。

一旁的萊夫還想再說點什麽,一股冷冽的寒潮卻突然襲向了他的脖頸。他打了個寒顫,順著那股涼意看去,頓時間熄了聲,額頭也冒出細密的冷汗。

這……這是……

萊夫猛地垂下頭,他的瞳孔慌亂的鼓動著,似乎因為他錯誤的窺探即將跳出眼眶。

好燙,好熱。

萊夫突然就想起了宅邸裏,那些窸窸窣窣的只言囈語。

“埃吉爾少爺的臉上有著地獄圖景…”

“千萬不要被埃吉爾少爺註視…”

“是子爵讓深海母神召回了寵兒的軀殼…”

……

“埃吉爾少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萊夫嗤之以鼻。

現在,萊夫相信了這些隱秘流傳於宅邸的秘聞,它們絕非無中生有。

他如今侍奉的主人,高貴的埃吉爾家族繼承人,是一個如此怪誕且不可描述的存在。

而能與如此存在親密交頸之人……

萊夫突然心生恐懼。

恐懼曾經,恐懼現在,恐懼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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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這章也留言抓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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