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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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出手
江寧城被籠罩在鉛灰色的水幕中，街巷空寂，唯有雨水敲打瓦當的聲響，單調而持久。
薛城被江寧府帶走的第三天夜裏，薛家別莊方向隱約傳來了騷動。
次日，一個消息如驚雷般在江寧城裏炸開：薛城在被押解回家指認罪證的途中，於薛家別莊附近遭遇江湖仇殺，連同十名押解差役一並被殺。兇手手段殘忍，現場留下漕幫信物鐵錨令，疑似漕幫報覆滅口。
消息傳到驛館時，趙爾忱正在與宋時釗、杜範卿商議下一步對策。
聞訊，杜範卿臉色大變：“漕幫鐵錨令？這分明是栽贓，薛城與漕幫頭目往來密切，漕幫怎會殺他？就算有仇怨，也絕不敢在官府押解途中動手。”
宋時釗面色凝重道：“殺人滅口，好無恥的手段。這是要把水攪得更渾，把臟水潑到漕幫頭上，甚至潑到查案之人頭上。畢竟薛城一死，很多線索就斷了。”
“兇手還在江寧嗎？”趙爾忱問報信的人。
“據衙門傳來的消息，兇手行兇後遁入薛家別莊，府衙差役和趕去的兵丁圍住了別莊，但園子太大，尚未進去擒獲賊子。”
趙爾忱站起身：“備馬去薛家別莊。不，備船走水路，快。”
“趙禦史，此時去薛家別莊太危險了，兇手還在暗處。”杜範卿急忙勸阻。
趙爾忱快速下命令：“危險的不是兇手，而是讓兇手就這麽逃了或者被滅口。時釗叔，你以鹽政特使身份行文江寧衛，請他們調派可靠人馬封鎖薛家別莊所有出口，包括水路。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趙爾忱眼中有幾分興奮：“對方想玩殺人滅口、栽贓嫁禍的把戲。我們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將計就計。”
當趙爾忱的船隊冒著瓢潑大雨抵達碼頭時，整個薛家別莊已被江寧衛的兵丁圍得水洩不通。
竇知府正焦頭爛額地指揮著，見到趙爾忱如同見了救星，又像是見了煞星，臉色精彩紛呈。
“趙禦史，你可來了。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呃不對，深更半夜竟敢襲殺官差，謀害要犯。下官一定全力緝拿兇徒。”竇知府爭分奪秒地表忠心，拼命撇清自己的嫌疑——天地良心，他只是消極怠工，真沒有摻和這些要命的勾當啊。
趙爾忱沒理會他的表忠心，直接問：“兇手確定還在園內？有沒有傷亡？”
“兇手肯定還在裏面。我們的人一直圍著，蒼蠅都飛不出去。咱們的人傷了七八個，兇手武藝高強，又熟悉園子地形。”竇知府擦著額頭的汗。
“帶我去現場，再調一隊信得過的精幹兵丁隨我入園搜捕。”趙爾忱不容置疑道：“竇大人，你守在園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以任何緣由調走圍困兵力，違者以同謀論處。”
“是。”竇知府被趙爾忱的氣勢所懾，連連應諾。
趙爾忱帶上了大批謝遲望的暗衛，又調了一批精幹兵士，做好充分的準備，才進入別莊。
薛家別莊如傳聞般奢華廣大，亭臺樓閣，曲徑通幽，在雨幕中更顯陰森。薛城的屍體和差役的遺體已被移至廊下，蓋著白布。
趙爾忱讓仵作仔細查驗了薛城的傷口，利刃穿心，一刀斃命，手法專業狠辣。差役們則多是被從背後或側面襲擊致死。
遺留的打鬥痕跡被雨水沖刷了不少，但依稀可見兇手行動迅捷，目標明確。
“他們沒想糾纏，殺了薛城就想走，被差役發現後才發生搏鬥。”趙爾忱判斷：“兇手對園子十分熟悉，也可能是提前埋伏在那的。”
趙爾忱留下部分人繼續搜查，自己則帶著精銳，按照杜範卿提供的粗略地圖和抓來的薛家老仆指引，徑直朝園子深處的假山園林搜去，那裏有直通外河的秘密水道出口。
當然，出口外頭被兵士堵住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昏暗如夜，假山怪石嶙峋，在雨水中滑膩難行。
忽然，前方搜索的兵丁發出低呼，緊接著是兵刃交擊之聲。
只見三名黑衣蒙面人正與三四十名兵丁纏鬥，黑衣人武功不弱，招式淩厲，但兵丁人數占優，且結陣而戰，一時僵持。
“留活口。”趙爾忱喝道，打了個手勢，她帶來的暗衛中，兩名身手最好的加入戰團。
壓力陡增，黑衣人漸顯不支，三人同時掏向懷中。
“別讓他們服毒。”幾名弩手扣動了扳機，浸了麻藥的短矢射出。
噗噗幾聲輕響，兩個黑衣人動作一滯，軟倒在地。
第三個黑衣人奮力避開了，將懷中一個竹筒狀物事奮力擲向趙爾忱方向，同時轉身撲向水洞，想要從那突圍出去。
就在此時，水洞內嘩啦一聲水響，猛地鉆出兩個濕漉漉的人影，手持分水刺，不由分說便向那黑衣人刺去。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黑衣人終於被撲倒在地，死死按住。
“綁了，卸掉下巴，仔細搜身。”趙爾忱快步上前。
黑衣人被捆成粽子，面巾扯下，是一張平凡但帶著戾氣的臉，下巴已被卸掉，防止咬毒自盡。
確定黑衣人無力反抗後，眾兵丁上前搜身，搜出了利刃、暗器、水靠，一塊令牌，幾張大額銀票，以及一小包用油紙封好的粉末。
暗衛在其貼身內衣的夾層裏搜出一封密信，信紙防水，內容是用暗語寫成的指令，末尾的花押印記和福緣號賬冊中的標記如出一轍。
“好一個殺人滅口，栽贓漕幫。”趙爾忱將密信小心收好，“只可惜你們主子太心急了，也太小看人了。留下這麽多活口和證據，真是天助我也。”
她下令嚴密封鎖消息，將活捉的黑衣人秘密關押，由護衛十二個時辰輪流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並且讓竇知府放出兇手負隅頑抗，已被全部格殺的消息。
但接下來才是關鍵，如何利用這些活口和鐵證給予安王重擊？
趙爾忱沒有選擇直接上報，僅憑這幾個殺手和密信，安王仍然可以狡辯是下人私自妄為，或者幹脆否認信物真偽。
當夜，一份密報從江寧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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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城被籠罩在鉛灰色的水幕中，街巷空寂，唯有雨水敲打瓦當的聲響，單調而持久。
薛城被江寧府帶走的第三天夜裏，薛家別莊方向隱約傳來了騷動。
次日，一個消息如驚雷般在江寧城裏炸開：薛城在被押解回家指認罪證的途中，於薛家別莊附近遭遇江湖仇殺，連同十名押解差役一並被殺。兇手手段殘忍，現場留下漕幫信物鐵錨令，疑似漕幫報覆滅口。
消息傳到驛館時，趙爾忱正在與宋時釗、杜範卿商議下一步對策。
聞訊，杜範卿臉色大變：“漕幫鐵錨令？這分明是栽贓，薛城與漕幫頭目往來密切，漕幫怎會殺他？就算有仇怨，也絕不敢在官府押解途中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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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還在江寧嗎？”趙爾忱問報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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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禦史，此時去薛家別莊太危險了，兇手還在暗處。”杜範卿急忙勸阻。
趙爾忱快速下命令：“危險的不是兇手，而是讓兇手就這麽逃了或者被滅口。時釗叔，你以鹽政特使身份行文江寧衛，請他們調派可靠人馬封鎖薛家別莊所有出口，包括水路。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趙爾忱眼中有幾分興奮：“對方想玩殺人滅口、栽贓嫁禍的把戲。我們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將計就計。”
當趙爾忱的船隊冒著瓢潑大雨抵達碼頭時，整個薛家別莊已被江寧衛的兵丁圍得水洩不通。
竇知府正焦頭爛額地指揮著，見到趙爾忱如同見了救星，又像是見了煞星，臉色精彩紛呈。
“趙禦史，你可來了。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呃不對，深更半夜竟敢襲殺官差，謀害要犯。下官一定全力緝拿兇徒。”竇知府爭分奪秒地表忠心，拼命撇清自己的嫌疑——天地良心，他只是消極怠工，真沒有摻和這些要命的勾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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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肯定還在裏面。我們的人一直圍著，蒼蠅都飛不出去。咱們的人傷了七八個，兇手武藝高強，又熟悉園子地形。”竇知府擦著額頭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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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爾忱帶上了大批謝遲望的暗衛，又調了一批精幹兵士，做好充分的準備，才進入別莊。
薛家別莊如傳聞般奢華廣大，亭臺樓閣，曲徑通幽，在雨幕中更顯陰森。薛城的屍體和差役的遺體已被移至廊下，蓋著白布。
趙爾忱讓仵作仔細查驗了薛城的傷口，利刃穿心，一刀斃命，手法專業狠辣。差役們則多是被從背後或側面襲擊致死。
遺留的打鬥痕跡被雨水沖刷了不少，但依稀可見兇手行動迅捷，目標明確。
“他們沒想糾纏，殺了薛城就想走，被差役發現後才發生搏鬥。”趙爾忱判斷：“兇手對園子十分熟悉，也可能是提前埋伏在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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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出口外頭被兵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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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黑衣人奮力避開了，將懷中一個竹筒狀物事奮力擲向趙爾忱方向，同時轉身撲向水洞，想要從那突圍出去。
就在此時，水洞內嘩啦一聲水響，猛地鉆出兩個濕漉漉的人影，手持分水刺，不由分說便向那黑衣人刺去。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黑衣人終於被撲倒在地，死死按住。
“綁了，卸掉下巴，仔細搜身。”趙爾忱快步上前。
黑衣人被捆成粽子，面巾扯下，是一張平凡但帶著戾氣的臉，下巴已被卸掉，防止咬毒自盡。
確定黑衣人無力反抗後，眾兵丁上前搜身，搜出了利刃、暗器、水靠，一塊令牌，幾張大額銀票，以及一小包用油紙封好的粉末。
暗衛在其貼身內衣的夾層裏搜出一封密信，信紙防水，內容是用暗語寫成的指令，末尾的花押印記和福緣號賬冊中的標記如出一轍。
“好一個殺人滅口，栽贓漕幫。”趙爾忱將密信小心收好，“只可惜你們主子太心急了，也太小看人了。留下這麽多活口和證據，真是天助我也。”
她下令嚴密封鎖消息，將活捉的黑衣人秘密關押，由護衛十二個時辰輪流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並且讓竇知府放出兇手負隅頑抗，已被全部格殺的消息。
但接下來才是關鍵，如何利用這些活口和鐵證給予安王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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