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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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戶部
話是這麽說，艱難險阻它說來就來了。
永泰帝登基幾個月後，皇位交接的事務也忙得差不多了，緊接著就開始新一輪的爭權奪利。
按理說，以趙爾忱的官位很難引起旁人的註意，但誰讓她是先帝留給新帝的班底呢，而且她還有一個攝政的配偶。
趙爾忱進入戶部幾個月了，之前忙事務交接還好，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魑魅魍魎就蹦出來了。
趙爾忱明顯感覺到自己最近的工作效率下降了，根本緣由當然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某個具體的人和事，而是各種各樣的小事瑣事小麻煩，這些事絆住了她的手腳，使得她忙得暈頭轉向。
先帝留下來的年輕班底和老臣重臣互相制約，兩派人就是天然的對立立場。老臣想壓制小年輕，不讓下面的人出頭，年輕官員也想蹬開老頭子，自己上位。
趙爾忱琢磨了一下，這是誰盯上自己了？
宋言英的祖父和程文垣的祖父等先帝的心腹老臣已經退了下來，把前程讓給家中小輩，現在掌權的老臣們，趙爾忱都不熟。那些人暫時還在試探階段，也很難看出那些人的行事是個什麽風格。
趙爾忱思考了一下，落在旁人眼裏就是趙大人在發呆，在摸魚。
趁上官雲游天外之際，一主事面上恭敬道：“趙大人，長寧驛道的款子，那頭在催了。”
走神也走不了個安生的，趙爾忱斂了神色，瞥了那主事一眼，似笑非笑道：“急什麽？不是前日才呈上來的？”
這表情還是宋時棲教她的，看著特別欠，但不失禮，進可說我笑了，退可說我在冷笑。
那主事見狀，忙道：“也不是什麽大支出，那頭還等著這筆款子，下官想著公費那邊的事了結了，早些把驛站的事也結了才好，免得下面的人等急了。”
“我倒是沒發現你這麽熱心腸，還會為他人著想。”趙爾忱淡淡道，隨即低下頭去幹自己的工作，不再理那個主事。
那驛站的賬目不清不楚的，理順賬目之前，誰也甭想要到一文錢。她要是批了，就等著被抓小辮子吧。趙爾忱才不上這個當，人家也知道趙爾忱不會上當，但偶爾問一聲，膈應膈應她罷了。
面對這種膈應，現階段的趙爾忱也只能膈應回去，戶部的事還沒摸清楚，對方的心思她也摸不著頭腦。
那主事不輕不重地被噎了一下，面色沒什麽變化，見趙爾忱不理他，他便繼續去做之前的活計了。
把手裏的事務做得差不多後，趙爾忱站起身，進宮去向小皇帝匯報工作。
她每月都要向小皇帝匯報戶部事務，今日剛好是進宮的日子，趙爾忱跟下屬交代好工作就進宮去了。
等趙爾忱從紫宸殿側殿退出來時，外頭已是日影西斜，剛剛她向小皇帝詳盡稟報了近期的收支狀況、漕運調度以及應對南方水患的預備錢糧。
小皇帝聽得懵懂，主要由謝遲望和輔政大臣發問，趙爾忱一一應對，耗了一個多時辰。
揉了揉疲憊的眉心，趙爾忱沿著宮道向外走去，打算去宮門口等謝遲望下班，好兩人一起回家。
拐進一條宮道，見前方走著一個人，趙爾忱定睛一看，然後興沖沖追上去。
“時沂叔！”
宋時沂在宮道上好好的走著，就聽見有人在叫他，還沒來得及回頭，趙爾忱就沖到眼前了。
宋時沂看了看四周，強忍住不去揉趙爾忱的腦袋，溫和地笑道：“剛從陛下那裏出來？”
“嗯嗯，稟報了些戶部瑣務。”趙爾忱和宋時沂並肩而行，兩人都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朝著宮門方向走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朱紅的宮墻上。
宋時沂問：“你在戶部幹了幾個月，感覺如何？”
“累死人了。”趙爾忱小聲說：“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整日和上官鬥心眼兒，底下的人還變著法糊弄我，勞心又勞神，跟戶部一比，翰林院真是輕松又自在。”
“我也覺著，和陪伴陛下相比，在太學做事更松快一些。”宋時沂也低聲道，“還是和學問打交道比較舒服。”
“我們想到一塊去了，真不愧是親師生。”趙爾忱咧嘴笑道。
兩人邊走邊聊，話題越聊越跑偏，不知怎的就轉到了宋允修身上。
“允修也快四歲了，”宋時沂道：“言英不欲叫他那麽累，可他自己要開始啟蒙學畫，言英拗不過他，只好去給他尋畫師了。”
趙爾忱笑：“時沂叔，你畫技精湛，連我這個懶蟲都教得下來，不如你教允修，好老師加上勤奮學生，將來允修比我有出息。”
宋時沂也笑：“本來大哥打算請我教允修學畫，言英說什麽允修拜入我門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麽算下來他該與時棲同輩。時棲便鬧著不許我收下允修，言英還被大哥追著揍，最後還是給允修另尋夫子去了。”
趙爾忱滿頭黑線，宋時棲和宋言英這兩人，真不愧是親叔侄。
“還有，你是一個很好的學生，該勤奮的時候從不偷懶，長大了也有出息，我一直都以你為傲。”宋時沂攬住她的肩膀說：“以後不許說自己不好。”
“真的？”趙爾忱側過頭看宋時沂。
宋時沂點點頭。
趙爾忱又飄了，喜滋滋道：“我就知道，我果然是你的得意門生。時沂叔，你有我這麽個大徒弟，往後收學生的門檻可不能低。”
宋時沂忍不住笑出聲，“你正經一些，行不行？”
“不行。”趙爾忱振振有詞道：“我可是你的開山大弟子，出門在外代表著你的面子，為了你的面子，我也得張揚一番。”
宋時沂無奈道：“少讓我操心，比什麽都強。”
趙爾忱理直氣壯地說：“有我這麽個學生，你就等著操一輩子心吧。”
“回頭我將你逐出師門啊。”
“想都別想。”趙爾忱厚著臉皮賴上了宋時沂，“時沂叔得給我當一輩子的老師，不，下輩子也得給我當老師……”
就這樣，趙爾忱拖著宋時沂的胳膊，硬是出了宮門，才肯放他走。
宋時沂坐上馬車，掀開車簾，揚聲道：“記得將《南江雜記》還我，我還沒看完。”
“知道了。”趙爾忱頭也不回的爬上了馬車，吃上了糕點，邊吃邊等謝遲望下班。
戶部和小皇帝的事且不提，下班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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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艱難險阻它說來就來了。
永泰帝登基幾個月後，皇位交接的事務也忙得差不多了，緊接著就開始新一輪的爭權奪利。
按理說，以趙爾忱的官位很難引起旁人的註意，但誰讓她是先帝留給新帝的班底呢，而且她還有一個攝政的配偶。
趙爾忱進入戶部幾個月了，之前忙事務交接還好，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魑魅魍魎就蹦出來了。
趙爾忱明顯感覺到自己最近的工作效率下降了，根本緣由當然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某個具體的人和事，而是各種各樣的小事瑣事小麻煩，這些事絆住了她的手腳，使得她忙得暈頭轉向。
先帝留下來的年輕班底和老臣重臣互相制約，兩派人就是天然的對立立場。老臣想壓制小年輕，不讓下面的人出頭，年輕官員也想蹬開老頭子，自己上位。
趙爾忱琢磨了一下，這是誰盯上自己了？
宋言英的祖父和程文垣的祖父等先帝的心腹老臣已經退了下來，把前程讓給家中小輩，現在掌權的老臣們，趙爾忱都不熟。那些人暫時還在試探階段，也很難看出那些人的行事是個什麽風格。
趙爾忱思考了一下，落在旁人眼裏就是趙大人在發呆，在摸魚。
趁上官雲游天外之際，一主事面上恭敬道：“趙大人，長寧驛道的款子，那頭在催了。”
走神也走不了個安生的，趙爾忱斂了神色，瞥了那主事一眼，似笑非笑道：“急什麽？不是前日才呈上來的？”
這表情還是宋時棲教她的，看著特別欠，但不失禮，進可說我笑了，退可說我在冷笑。
那主事見狀，忙道：“也不是什麽大支出，那頭還等著這筆款子，下官想著公費那邊的事了結了，早些把驛站的事也結了才好，免得下面的人等急了。”
“我倒是沒發現你這麽熱心腸，還會為他人著想。”趙爾忱淡淡道，隨即低下頭去幹自己的工作，不再理那個主事。
那驛站的賬目不清不楚的，理順賬目之前，誰也甭想要到一文錢。她要是批了，就等著被抓小辮子吧。趙爾忱才不上這個當，人家也知道趙爾忱不會上當，但偶爾問一聲，膈應膈應她罷了。
面對這種膈應，現階段的趙爾忱也只能膈應回去，戶部的事還沒摸清楚，對方的心思她也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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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趙爾忱從紫宸殿側殿退出來時，外頭已是日影西斜，剛剛她向小皇帝詳盡稟報了近期的收支狀況、漕運調度以及應對南方水患的預備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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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疲憊的眉心，趙爾忱沿著宮道向外走去，打算去宮門口等謝遲望下班，好兩人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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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沂叔！”
宋時沂在宮道上好好的走著，就聽見有人在叫他，還沒來得及回頭，趙爾忱就沖到眼前了。
宋時沂看了看四周，強忍住不去揉趙爾忱的腦袋，溫和地笑道：“剛從陛下那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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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人了。”趙爾忱小聲說：“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整日和上官鬥心眼兒，底下的人還變著法糊弄我，勞心又勞神，跟戶部一比，翰林院真是輕松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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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是一個很好的學生，該勤奮的時候從不偷懶，長大了也有出息，我一直都以你為傲。”宋時沂攬住她的肩膀說：“以後不許說自己不好。”
“真的？”趙爾忱側過頭看宋時沂。
宋時沂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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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沂忍不住笑出聲，“你正經一些，行不行？”
“不行。”趙爾忱振振有詞道：“我可是你的開山大弟子，出門在外代表著你的面子，為了你的面子，我也得張揚一番。”
宋時沂無奈道：“少讓我操心，比什麽都強。”
趙爾忱理直氣壯地說：“有我這麽個學生，你就等著操一輩子心吧。”
“回頭我將你逐出師門啊。”
“想都別想。”趙爾忱厚著臉皮賴上了宋時沂，“時沂叔得給我當一輩子的老師，不，下輩子也得給我當老師……”
就這樣，趙爾忱拖著宋時沂的胳膊，硬是出了宮門，才肯放他走。
宋時沂坐上馬車，掀開車簾，揚聲道：“記得將《南江雜記》還我，我還沒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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