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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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學習
解決完自己的工作問題後，迎接趙爾忱的是長達三個月的超長假期，三個月後才去翰林院報道。
趙爾忱本想著和謝遲望尋個京郊別院松快幾日，然後就被謝遲望抓了壯丁。他忙不過來的公務，分了一部分給趙爾忱，還義正言辭地說是鍛煉趙爾忱的工作能力。
趙爾忱不可置信：“你把你的愛人當驢使？還有沒有點良心？”
“沒有。”謝遲望敷衍道，伸手將欲逃走的趙爾忱拉了回來，將公文塞到她手上，手把手的教她處理公務。
趙爾忱簡直生無可戀，但謝遲望興致高昂的要教她，她也不好打擊對方，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學習了。
沒幾天，書房裏原本擺放著游記和畫冊的地方，都放滿了一摞摞卷宗、邸報和各部文書。
謝遲望常年替他皇兄分憂，處理起這些政務來可謂是駕輕就熟，他將那些枯燥冗長的文書，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講解給趙爾忱聽。
“你看這份河堤修繕的奏報，關鍵不在申請多少銀兩，而在物料清單和民夫征調，以及過往三年同類工程的核銷記錄。對比著看，才能看出其中是否有虛報、是否有冗餘，你也好心裏有數。”
“這份知州的考評，辭藻華麗，多為空話。你要看看他任內賦稅完成情況，看當地學子中舉人數變化，看刑名案件數量升降，這些才是實績。”
“還有這些各地呈報的祥瑞和災異，更要謹慎對待。哪些是地方官粉飾太平，哪些是借機伸手要錢，哪些也許是更深的問題。”
謝遲望講得條理清晰，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從公文裏抓住核心，辨別信息的真偽，揣摩上奏者的真實意圖，以及背後可能牽扯的各方勢力。
他甚至模擬朝會場景，拋出議題，讓趙爾忱嘗試撰寫應對的條陳。
“這些都是進入官場最基本的東西，你要盡快學會啊。”謝遲望嘆了口氣，他是想提拔趙爾忱步步高升，可承平帝不是昏君，趙爾忱得有那個本事讓承平帝對她的升遷速度沒有異議。
趙爾忱起初還覺得新鮮，但連續十餘日，從早到晚被按在書桌前，面對的都是這些枯燥嚴肅的政務，不禁感到生無可戀。
她揉著發脹的額角，哀嘆道：“阿遲，這些不能等我入了翰林院再慢慢學嗎？翰林院初期也不過是修書撰史而已。”
謝遲望卻毫不心軟：“翰林院是天子近臣，隨時可能被咨詢政事，若你只不通實務，不明利害，將來如何在禦前應對？如何參與機要？”
多少辛辛苦苦考上來的新科進士，入了翰林院，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謝遲望抱住趙爾忱，語氣中不無心疼道：“別家子弟有父兄在官場上引路提點，悉心教導這些為官之道和立身之本。你呢？憑一腔熱血去闖官場嗎？”
這一句瞬間澆滅了趙爾忱心頭那點抱怨的小火苗。
確實，她沒有父親等長輩引路，雖有宋時沂教導她，但太學的官場規則和權力運作和其他部門不太一樣，謝遲望也是想將她缺失的這部分補給她。
“你也從小沒有父親，靠自己一個人摸索著學習處理公務，一定很辛苦吧？”趙爾忱想通後，心疼的摸著謝遲望的臉，他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獲得他皇兄的認可，得以接觸朝政。
“那倒沒有。”謝遲望誠懇道：“父皇早逝，我確實很難過，但處理朝政的本事是皇兄教我的。當初我說要學，他就教我了，我沒靠自己摸索。”
趙爾忱的手一頓，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了身體，沒好氣地說：“我知道了，繼續吧。”
謝遲望撓了撓頭，又想說些什麽，但趙爾忱已經將註意力放到朝政上了，他只好繼續教學。
光有理論還不夠，過了大半個月，謝遲望又開始安排趙爾忱進行實踐，“整日閉門是紙上談兵，今日你隨宋時棲出去走走。”
很快，宋時棲便登門了。
“行，那我就帶你出去見識見識。”宋時棲有點不情願，謝遲望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就老實了。
兩人出了府，路上宋時棲看到車馬就知道是哪家的，身家背景如何也一清二楚：“看見剛過去那頂小轎沒？都察院劉禦史的，別看他官階不高，但門生故舊不少，說話有分量又難纏，最看不慣咱們勳貴子弟，你註意點他。”
趙爾忱默默記下，忍不住問：“你對京中人情世故這麽熟稔，功名和門第也高，為何甘願跟在阿遲身後？多年來為他奔波打理事務，他怎麽收服你的？”
趙爾忱以為會聽到些關於抱負、家族甚至仕途規劃的深沈理由。
宋時棲卻一臉惆悵道：“這個說來話長，小時候不懂事，進宮赴宴和殿下起了沖突，被殿下按在地上打，從那以後殿下就盯上我了，有什麽事就交給我去辦，我也就幹習慣了。”
宋時棲從小在家備受寵愛，出門在外都是別人讓著他，世上唯一怕的人是宋時沂，因為宋時沂真會揍他。所以宋時沂不在的場合，他都是放飛自我，反正大家都慣著他，直到他遇上謝遲望。
趙爾忱：“……”
原來是皇室熊孩子和勳貴熊孩子對掏，前者完勝。
宋時棲先帶趙爾忱去拜訪一位致仕的老學士，老學士府邸清幽，但宋時棲執禮甚恭，送上自己親手謄抄的一篇前朝孤本，而非金銀俗物。
老學士心情挺好的，和趙爾忱說了不少翰林院的舊事和規矩，以及幾位現任掌院、學士的性情喜好。
接著，他們又“偶遇”了戶部、工部還有其他部門的官員。
宋時棲在其中穿針引線，談笑風生，趙爾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學著宋時棲如何與人寒暄，如何不經意間傳遞信息，又如何避開敏感話題。
這些官場應酬與她和程文垣、宋言英等好友之間的日常交際不同，每次對話都可能暗藏機鋒，每個笑容都可能別有深意。
趙爾忱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留心，言言謹慎。
宋時棲提點她：“多看多聽少說，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承諾的別承諾，一般不會出錯。”
一段時間下來，趙爾忱身心俱疲，感覺比埋頭苦讀還要耗費心神，但確實是收獲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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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自己的工作問題後，迎接趙爾忱的是長達三個月的超長假期，三個月後才去翰林院報道。
趙爾忱本想著和謝遲望尋個京郊別院松快幾日，然後就被謝遲望抓了壯丁。他忙不過來的公務，分了一部分給趙爾忱，還義正言辭地說是鍛煉趙爾忱的工作能力。
趙爾忱不可置信：“你把你的愛人當驢使？還有沒有點良心？”
“沒有。”謝遲望敷衍道，伸手將欲逃走的趙爾忱拉了回來，將公文塞到她手上，手把手的教她處理公務。
趙爾忱簡直生無可戀，但謝遲望興致高昂的要教她，她也不好打擊對方，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學習了。
沒幾天，書房裏原本擺放著游記和畫冊的地方，都放滿了一摞摞卷宗、邸報和各部文書。
謝遲望常年替他皇兄分憂，處理起這些政務來可謂是駕輕就熟，他將那些枯燥冗長的文書，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講解給趙爾忱聽。
“你看這份河堤修繕的奏報，關鍵不在申請多少銀兩，而在物料清單和民夫征調，以及過往三年同類工程的核銷記錄。對比著看，才能看出其中是否有虛報、是否有冗餘，你也好心裏有數。”
“這份知州的考評，辭藻華麗，多為空話。你要看看他任內賦稅完成情況，看當地學子中舉人數變化，看刑名案件數量升降，這些才是實績。”
“還有這些各地呈報的祥瑞和災異，更要謹慎對待。哪些是地方官粉飾太平，哪些是借機伸手要錢，哪些也許是更深的問題。”
謝遲望講得條理清晰，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從公文裏抓住核心，辨別信息的真偽，揣摩上奏者的真實意圖，以及背後可能牽扯的各方勢力。
他甚至模擬朝會場景，拋出議題，讓趙爾忱嘗試撰寫應對的條陳。
“這些都是進入官場最基本的東西，你要盡快學會啊。”謝遲望嘆了口氣，他是想提拔趙爾忱步步高升，可承平帝不是昏君，趙爾忱得有那個本事讓承平帝對她的升遷速度沒有異議。
趙爾忱起初還覺得新鮮，但連續十餘日，從早到晚被按在書桌前，面對的都是這些枯燥嚴肅的政務，不禁感到生無可戀。
她揉著發脹的額角，哀嘆道：“阿遲，這些不能等我入了翰林院再慢慢學嗎？翰林院初期也不過是修書撰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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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辛辛苦苦考上來的新科進士，入了翰林院，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謝遲望抱住趙爾忱，語氣中不無心疼道：“別家子弟有父兄在官場上引路提點，悉心教導這些為官之道和立身之本。你呢？憑一腔熱血去闖官場嗎？”
這一句瞬間澆滅了趙爾忱心頭那點抱怨的小火苗。
確實，她沒有父親等長輩引路，雖有宋時沂教導她，但太學的官場規則和權力運作和其他部門不太一樣，謝遲望也是想將她缺失的這部分補給她。
“你也從小沒有父親，靠自己一個人摸索著學習處理公務，一定很辛苦吧？”趙爾忱想通後，心疼的摸著謝遲望的臉，他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獲得他皇兄的認可，得以接觸朝政。
“那倒沒有。”謝遲望誠懇道：“父皇早逝，我確實很難過，但處理朝政的本事是皇兄教我的。當初我說要學，他就教我了，我沒靠自己摸索。”
趙爾忱的手一頓，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了身體，沒好氣地說：“我知道了，繼續吧。”
謝遲望撓了撓頭，又想說些什麽，但趙爾忱已經將註意力放到朝政上了，他只好繼續教學。
光有理論還不夠，過了大半個月，謝遲望又開始安排趙爾忱進行實踐，“整日閉門是紙上談兵，今日你隨宋時棲出去走走。”
很快，宋時棲便登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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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棲卻一臉惆悵道：“這個說來話長，小時候不懂事，進宮赴宴和殿下起了沖突，被殿下按在地上打，從那以後殿下就盯上我了，有什麽事就交給我去辦，我也就幹習慣了。”
宋時棲從小在家備受寵愛，出門在外都是別人讓著他，世上唯一怕的人是宋時沂，因為宋時沂真會揍他。所以宋時沂不在的場合，他都是放飛自我，反正大家都慣著他，直到他遇上謝遲望。
趙爾忱：“……”
原來是皇室熊孩子和勳貴熊孩子對掏，前者完勝。
宋時棲先帶趙爾忱去拜訪一位致仕的老學士，老學士府邸清幽，但宋時棲執禮甚恭，送上自己親手謄抄的一篇前朝孤本，而非金銀俗物。
老學士心情挺好的，和趙爾忱說了不少翰林院的舊事和規矩，以及幾位現任掌院、學士的性情喜好。
接著，他們又“偶遇”了戶部、工部還有其他部門的官員。
宋時棲在其中穿針引線，談笑風生，趙爾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學著宋時棲如何與人寒暄，如何不經意間傳遞信息，又如何避開敏感話題。
這些官場應酬與她和程文垣、宋言英等好友之間的日常交際不同，每次對話都可能暗藏機鋒，每個笑容都可能別有深意。
趙爾忱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留心，言言謹慎。
宋時棲提點她：“多看多聽少說，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承諾的別承諾，一般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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