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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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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游街

回府路上,兩人商議著在殿試放榜前如何度假。

謝遲望自婚後就住在永安侯府,今日心血來潮想回自己的府邸了,“回我那住幾日?我都好久沒回去了。”

趙爾忱本想去個遠一些的地方,轉念一想公主府也行,在那過一個無拘無束的二人世界,“那就去你那。”

是夜,清和公主府內,玉蘭的幽香在夜色中浮動,除去侍從,整個公主府只有他們小兩口,更覺自在愜意。

晚膳後,他們在庭院中漫步,說著閑話,賞著月色花影,仿佛回到了還未成婚的那段日子,趙爾忱經常偷偷摸摸來公主府找謝遲望。謝遲望也經常偷偷摸摸去永安侯府找趙爾忱。

寢殿內,羅帳低垂。

趙爾忱卸去發冠,青絲如瀑,與謝遲望挨在一起,謝遲望撫著她的長發:“以後多陪我回來住住。”

趙爾忱在他懷裏笑,“嫌我家人多餘?”

“那倒不是,只是這兒更自在些,什麽都不必顧及,仿佛天地間只有我們兩個。”謝遲望捉住她作亂的手,握在掌心,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將她擁得更緊。

紅燭淚淌,帳內春深,兩人耳鬢廝磨,柔情繾綣,共度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趙爾忱與謝遲望在公主府度小蜜月的同時,宮中的文德齋內忙碌非常。

承平帝翻閱著前十名貢士的試卷,最先拿起許言的答卷,細細品過,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篇策論引經據典卻又切中時弊,承平帝向身邊官員問起該學子的出身和師承,得知此人拜師了汀蘭書院的鄭山長。

“確實不墮他老師的盛名。”

承平帝感慨:“此子格局宏大,見解精深,有經天緯地之才,點為狀元是名副其實。”

隨後拿起另一份試卷,這是讀卷官們擬定為一甲第二名的卷子。

閱畢,他點了點頭:“此文亦佳,我記得沈玫是沈卿之子,他可曾婚配?”

他對沈家有點印象,在清流中不算顯眼,但門第也不算低,只是不清楚沈玫是否娶妻。

一官員上前,躬身回道:“陛下,沈玫尚未成婚。”

承平帝略一沈吟,道:“文章人品皆屬上乘,年紀也相當,點為探花,正合其才貌雙全之譽。樂安縣主正值妙齡,品貌端莊,與沈玫乃天作之合。”

樂安縣主不是皇室宗親,而是出身清流之家,其父是承平帝幼時伴讀。

她出生沒多久,其父為查地方虧空案,死於“意外”,生前盡最後之力將證據送到宮內,登基沒幾年的承平帝借此大開殺戒,掃平諸多障礙。

故友膝下僅一女,承平帝加封其女為樂安縣主,終生享有俸祿,出嫁時朝廷賜予嫁妝,並讓宮中女官每年前去探視縣主。

前不久,樂安縣主的伯父上了折子,言不敢對縣主的婚事擅作主張,求陛下為縣主賜婚。承平帝立馬就想到了今年的新科進士,想著找一個合適的人家來配故友的獨女,這不就挑到合適的了。

家世相當,文采出眾,聽說相貌也不錯,簡直再合適不過了,於是承平帝順理成章的將此人點為探花。

定了探花人選,承平帝開始思考一甲的整體布局,初定的一甲三名中,狀元是寒門出身,探花是清流出身,若再點一個清流或寒門為榜眼,那就不利於平衡了。

他想著提一位勳貴子弟上來,充作第二名。

承平帝的目光落在了趙爾忱和程文垣的答卷上,兩人的策論都文采斐然,立意高遠,對吏治、邊防的見解頗有獨到之處,實在難分高下。

身旁官員進言:“趙爾忱不愧是其師的高足,這文章風骨,頗有當年宋司業殿試時的影子。”——他是宋時沂的同門師兄,忍不住幫師弟的學生說好話。

另一官員也接口:“程文垣師從太學祭酒,文章思路開闊,邏輯縝密,亦得劉祭酒真傳。”——他與太學祭酒或程文垣並沒有什麽交情,純粹和剛開口那人不合。

“朕想起來了,趙爾忱的老師是宋時沂。”承平帝頷首,“宋卿當年也是中了榜眼吧,確實是難得的人才。”

趙爾忱和程文垣都未出仕,文會上那點名聲也傳不到禦前去,逢年過節見個面也凈說場面話了,所以承平帝對他倆的印象並不深,此時考慮的是他們背後的勢力。

安國公是承平帝的心腹,但謝遲望的份量也不輕。

趙爾忱的老師是宋時沂,但劉祭酒曾教過承平帝幾年。

承平帝猶豫不決間,想起了謝遲望,心中偏向趙爾忱。

隨即又想到了宋時沂,自從前些年他去了太學,太學風氣日益淳正,寒門學子的日子好過多了,資源分配也公正了許多。

如今官宦子弟很難在太學裏收服或拿捏寒門同窗,寒門學子們不必依附權貴來獲取資源,待他們將來出仕,都是承平帝的勢力。

承平帝的目光落回趙爾忱的文章上,已有決斷。

“師生皆為榜眼,倒是一段文壇佳話。”承平帝提起朱筆在名冊上一勾,將趙爾忱的名次提到了第二,定為本次殿試的榜眼。

十日之後,傳臚大典。

這日天朗氣清,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秩肅立殿前,新科貢士們著嶄新的進士服,趙爾忱站在貢士隊伍的前列,心緒十分平靜。

“第一甲第一名,築陽許言,賜進士及第。”

許言出列謝恩,嘴唇微顫,十幾年寒窗苦讀,他從西南走到江南,又從江南走到京城,他的家鄉和姓名在文武百官前被覆述三遍,他是狀元了。

“第一甲第二名,上京趙爾忱,賜進士及第。”

當聽到自己名字位列一甲第二時,趙爾忱怔了一下,她原以為自己大概是探花來著,沒想到還能往前進一名。

儀式結束後是打馬游街,趙爾忱換上榜眼服飾,戴帽簪花,騎在禦賜駿馬上,位於許言左側。

游街隊伍沿著禦街前行,道路兩旁被圍得水洩不通,鮮花、香帕、彩絳從茶樓酒肆窗口拋下,落在他們身上。

趙爾忱身姿挺拔,相貌出色,引得諸多少女心動,少女們一打聽,得知這榜眼已是清和公主的人了,不由得扼腕嘆息。

趙爾忱的目光掃過沿途窗口,終於在一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謝遲望倚在那憑欄處,與她四目相對,兩人再也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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