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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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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爭執

趙爾忱幾人原本坐在一旁靜靜品茶,不欲參與這無謂的爭執,太學是他們的母校,曲水書院的山長是趙爾忱的世伯,汀蘭書院的科舉成績實在是過於強硬,他們就是想插嘴也插不進去。

當聽到有人開始攻擊汀蘭書院“只會死讀書,不通實務”時,幾人的眉頭皺起。

“我們去過汀蘭書院,汀蘭書院學子的才學品性,我是佩服的,說人家只會死讀書就有失偏頗了。”程文垣低聲道。

宋言英點頭:“我看汀蘭書院的學子挺出色的,哪有他們說的那麽不堪。”

趙爾忱說:“他們為了攻殲對方,已然不顧事實真相了。”

此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要說汀蘭書院最擅長的,恐怕不是做學問,而是攀附權貴吧?聽說許言與永安侯過從甚密,兩個沒有幹系的人是如何湊到一起的,莫非是想走門路?”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趙爾忱臉色沈了下來,許言則依舊平靜,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還沒等趙爾忱放下酒杯,程文垣霍然起身。

“諸位。”他的聲音壓過了嘈雜,“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程文垣走到場中,目光掃過眾人。

“科考取士,為的是為國選才,而非爭一時之長短。汀蘭、太學、曲水,三院各有千秋,何必非要分出高下?蓄意挑起學院間的紛爭居心何在?”

一個太學學子有些不服:“程師兄,有人詆毀我太學無用。”

趙爾忱挑眉,“那我倒要問問,方才說汀蘭書院趨炎附勢的,是哪位?”

場中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趙爾忱冷笑:“既不敢認,便是自知理虧。我雖出身太學,但許師兄的文章我拜讀過,曲水書院的教學我也曾聆聽,承認得起他們的才華。爾等相互攻訐,罔顧事實,豈敢自認讀書人?還有造謠生事的某人,你那聖賢書是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這話說得誅心,在場不少人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見趙爾忱把話說得差不多了,宋言英走到她身側,開始唱打圓場:“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諸位苦讀為的是經世濟民,而非在此爭強鬥勝。若因一時口舌之快,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話你們心胸狹隘?”

最後許言大步上前,朗聲收尾:“說得不錯,我看重趙師弟才學品性,便與她交好,何錯之有?整日盯著我和誰好,我真是多謝你這麽關懷我。有這關懷我的心思,不如多讀幾本書,也好過在這鬥嘴。”

汪朗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漫不經心的說:“天天盯著趙兄和許師兄好不好,他倆是你爹還是你爺爺,你這麽關註他倆?”

幾人一番話,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學子們面面相覷,然後默默收聲。

安郡王世子見狀,適時上前給紛爭收尾:“幾位師弟說得極是,今日良辰美景,正當吟詩作對,何苦為些虛名傷了和氣?來人,換新茶來。”

侍從們連忙奉上剛沏好的新茶,舉子們也都順著臺階下來,各自回到座位,只是氣氛仍有些微妙。

許言走到趙爾忱面前,鄭重一揖:“多謝趙師弟仗義執言。”

剛剛那番話對許言的傷害是最大的,許言出身寒門,也不曾婚配,沒有雄厚背景可依,若還未入仕傳出汙名,那他的仕途可就多了不少絆腳石,造謠者著實是歹毒。

程文垣還禮:“許師兄客氣了,事實如此,我只是實話實說。”

趙爾忱很遺憾:“可惜沒看清是誰那麽惡毒,不然非得找他算賬不可。”

“是那個著紫色長衫的學子。”宋時沂從趙爾忱身邊路過,扔下一句話,然後施施然的坐回了原處。

趙爾忱等人立即將目光投向現場穿紫衣服的人,全場只有一個人穿紫色長衫的人,那人也在看他們,見他們也看過去,那日立即轉移目光,像是怕和他們對視。

“看來就是他了,看我事後怎麽收拾他。”趙爾忱冷哼一聲,打定主意回去就向謝遲望告狀,然後拉著小夥伴們坐回去。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宋時棲為緩和氣氛,提議以“杏花”為題,不限韻腳,各作一首詩。

這個提議得到眾人響應,園中很快又恢覆了先前的雅致氛圍。

約莫一炷香後,詩作陸續完成,由侍從收集起來,呈給宋時棲和一位老翰林品評,安郡王世子也湊了過去。

他細細翻閱,看到許言的詩作時,朗聲誦讀,詩作讀完,滿園爆發出陣陣讚嘆。

汪朗很捧場的擊節讚嘆:“好詩,當浮一大白。”

為了降低謠言的影響力,讓許言的真才實學深入人心,宋時棲高聲讚賞:“許師弟此詩,格律精嚴而不失自然,用典含蓄而意境清新,確為上品。”

許言謙遜道:“謝宋師兄過獎,不過是偶得之句。”

“文垣此詩,風流蘊藉,不減前人。”一位老翰林撚須讚道。

趙爾忱本不擅詩文,但今日也不知是受了感染還是超常發揮,竟也作出一首頗有意趣的小詩。老翰林笑道:“爾忱今日倒是超常發揮,這首五律對仗工整,意象鮮明,難得難得。”

詩會進行到此,先前的不快煙消霧散,眾人品詩論文,暢談古今,個個端的是一幅未來棟梁的做派——其實是不遠處多加了一個畫師,兩位畫師邊畫邊仔細觀察著在場的舉子們。

夕陽西下,湖面上波光粼粼,詩會接近尾聲。

安郡王世子命人將今日所有詩作收集起來,準備刊印成集,眾人皆稱善。

暮色漸濃,舉子們陸續告辭離去,趙爾忱、程文垣、宋言英、許言和汪朗一同走出杏園。

眾人說起今日的插曲,汪朗撇嘴:“要我說,他們都是閑的,考都考完了,吵這些有什麽用?吵贏了就能中狀元?”

許言笑著說:“汪師兄說的是,既然考完了,安心等放榜就是,何必多那些爭執?”

趙爾忱說:“放榜之前,咱們就別提考試的事了,多敗壞興致,先痛快玩夠了再說,反正答卷已經交了上去。”

“就是就是。”宋言英深以為然。

出了杏園後,五人相互道別,各自登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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