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不敢。” “她指著徐雙黛給她掙臉……
關燈
小
中
大
第202章 “她不敢。” “她指著徐雙黛給她掙臉……
白芙深吸了一口氣, “雙霜，你確定雙黛進設計院了進燕京設計院了？”
“確定。”白雙霜笑了笑，“自家外甥女, 我能認不清？”
“雙黛？”秦曉插了話，“我那會兒就在燕京設計院確實是看見她了。哦, 就是浮梁瓷器博物館那個項目組的辦公室, 我路過的時候看見她在裏面跟著應如是學畫瓷呢。”
她恰到好處地陳述了“事實”。
“應如是？”
白芙握著傘柄的手指收緊了些。
“徐太太，雙黛這個年紀的孩子, 高考壓力又大，就特別容易被人影響。我外甥女前年就是，受人影響迷上了什麽國畫，天天逃課, 今年高考……我姐後悔的呀，但也來不及了。”秦曉嘆了口氣, “雙黛不都高三了，要是沈迷這個……”
白芙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我去看看。”
白雙霜道：“堂姐，我們跟你一起吧，設計院我們倆都熟。”
三個人穿過部隊大院, 打了個車往設計院去。
太陽很高很毒, 水泥路面被曬得發白, 蟬鳴聲從頭頂傾瀉下來，密得像一張網, 罩住了整個設計院。
白雙霜和秦曉熟門熟路地帶著白芙上了三樓, 在浮梁項目組的辦公室門口停下來。
門關著，隔著玻璃能看到工作臺旁坐著的應如是和徐雙黛。
白芙努力壓住了火氣，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轉身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臺邊站定。
白雙霜和秦曉追了過去。
“堂姐？”
“等一會兒。”白芙解釋, “總得在應如是的同事面前給她留點面子。”
秦曉剛想說什麽，白雙霜沖她搖了搖頭。
白芙說是給應如是留面子，其實是想著給徐雙黛留面子，或者說是給自己留面子。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走出來，三三兩兩說笑著，商量著中午要吃什麽。
等到走廊裏的徹底安靜了，應如是和徐雙黛還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白芙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隔著窗戶看見辦公室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推開了門。
應如是坐在靠窗的那張畫桌旁，手裏拿著一支細毛筆，正在一張宣紙上勾畫。
窗戶上反射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淺金色。桌上鋪著幾張畫了一半的紋樣，青花的藍在宣紙上暈染開，像一朵朵正在開放的花。
徐雙黛坐在她旁邊，面前也攤著一張宣紙，正在認真地學著她的樣子臨摹。
“雙黛。”
白芙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裏太安靜了，在徐雙黛聽來就是一聲驚雷。
徐雙黛的手一抖，筆尖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多餘的墨點。
她擡起頭，看見白芙，又看見白芙身後跟著的白雙霜和秦曉，咽了咽口水。她放下筆，站起來，小聲叫了一句，“媽。”
白芙沒有應她，也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應如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棉布裙子，頭發用一根木簪固定，素面朝天，臉上沒什麽血色，唇色很淺。
漂亮。
但窮氣。
白芙的眼神裏慢慢帶上了不屑。
應如是畫完一個連續的線條才放下筆，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門口的三個人。
秦曉見她不慌，也不打算站起來，心底的火氣一下就上來。
她走上前，目光在桌上那些紋樣上掃了一圈，冷笑了一聲，“應窯主，您知不知道雙黛還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暑假要天天去補習？時間這麽緊張，你這時候教她畫這些，耽誤她補課，安的什麽心啊？”
徐雙黛伸手擋在應如是面前，“是我自己來找應窯主，是我耽誤她的工作。”
秦曉不要讚同道：“雙黛，你還小，不懂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你想想，你是徐家的女兒，你學這些對你有什麽好處？對她有什麽好處？她啊，巴不得你天天來。到時候她在這設計院到處說，‘章淳章教授的孫女都跟我學畫畫’，臉上多有光。”
“你瞎說什麽呢？”徐雙黛氣得聲音都抖了，“是我求應窯主教我的，是我耽誤她的工作。她教我畫畫，不是為了什麽狗屁好處！再說了，說兩句這個能有什麽好處？”
“徐雙黛！”白芙呵斥她，“你怎麽說話的？那是臟話，你知道嗎？”
徐雙黛咬了咬嘴唇，沒接話。
白芙走過來，看向應如是，“應窯主，我是徐雙黛的母親。雙黛還小，不懂事，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她來你這裏學畫畫，耽誤了功課，我這個當媽的得管，得把她勸回去。以後她不會再來了。”
徐雙黛道：“媽……就這兩天……”
“兩天？兩天耽誤多少功課？這一周你都沒去上補習班，又耽誤了多少功課？”
“可是我昨天的測驗。我畫瓷能放松下來，然後才能更好地學習。我真的，我畫完之後腦子特別清醒，回去做題效率更高。我就是有畫瓷的天賦……”
“昨天的測驗？113分？”白芙冷笑了一聲，“你上次模擬考102分，這次113分，高了11分，你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你知道燕京大學今年文科的最低錄取分數線是多少嗎？535分。你離這個分數線還差一百多分！你不去補習，你來這兒亂寫亂畫？你自己的成績你心裏沒數嗎？”
徐雙黛啞聲了。
這麽多年，不管她怎麽做，做了什麽，好像永遠不能讓她滿意，永遠換不來她一句誇獎。
秦曉突然插話，勸說白芙，“我外甥女當時也是這麽說的，那些教她的人也是一直誇她有天賦。”
白芙問應如是，“雙黛有畫瓷天賦這話，是你跟她說的吧？”
“是。”應如是的語調沒有起伏，“雙黛在畫瓷方面確實是有天賦。”
白芙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宣紙上，一張一張地掃過去，語重心長道：“雙黛，畫瓷這東西，你當個愛好玩玩，我沒意見。但你別當正經事來做。”
她又看向應如是，語調紮人，“聽媽的，你得走正經路。考大學，找份體面工作，才是正經路。瓷器？那是沒有出路的人才做的事。咱還不用靠這個吃飯，也不靠這個嫁人。”
應如是只當沒聽見，安靜地坐在那裏。
徐雙黛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反駁，“媽，您怎麽這麽說？”
“有問題嗎？跟什麽人學什麽做派。”白芙冷笑一聲，“逃課、撒謊。你要是繼續來畫這種東西，指不定還會跟什麽人學到什麽不該學的。”
她這話太難聽了，徐雙黛很內疚，但也只會再次重覆，“媽，您怎麽能這麽說——”
白芙的聲音緩了下來，“雙黛，媽不是不讓你有愛好。你喜歡畫畫，等高考完了，你想怎麽畫都行。現在你高三了，你得分清主次，先以高考為重。等你考上大學，想怎麽畫都行。”
徐雙黛問她，“媽，您說考完大學怎麽畫都行，那您再說，我考哪個大學？”
白芙楞了一下，“咱們不是說好了，要考燕京大學。”
“不是我想，是您想。”徐雙黛深吸了一口氣，“您想讓我考燕京大學，是因為我哥沒考上燕大，您覺得面上無光，想讓我考一個給你打打光。”
“你……”
白芙覺得自己的臉皮都讓她給扒下來了，眼前陣陣發黑。
“這是怎麽了？”
林月溶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嚴茂。
“大嫂？”
林月溶看見白雙霜，面色沈了下來。
想到今天徐開霽沒在，她便只當沒看見這張討厭的臉。
嚴茂大步走向畫瓷的工作臺，他能感覺到應如是有些不高興。
“如如……”
見嚴茂這麽小心翼翼，秦曉的心像被貓抓了一樣。
“嚴茂，”秦曉開口，“你自己看看，應窯主這做的是什麽事？雙黛都高三了，她帶著她逃課畫畫，這不是耽誤人家嗎？怎麽能為了自己的名氣，不顧雙黛高三的前途，她——”
“她怎麽了？”
嚴茂轉過身看向秦曉，眼神裏滿是厭惡。
“她怎麽會想到雙黛是逃課來的？”
秦曉直接卡了殼。
“月溶。”白芙看著林月溶，“昨天中午你回老宅吃飯，我說了雙黛這些天在補數學，很認真吧？那時候你為什麽不提醒我她逃課來這兒畫畫了？”
林月溶沒接話，她確實幫徐雙黛隱瞞了。
原本她想著不差這兩天了，如如走了這事兒也就悄悄揭過了，哪能想到會直接撞槍口上。
她看向白雙霜和秦曉，心下嘆了口氣。
忘了這倆貨是定時炸彈了。
見林月溶不說話，白芙直接氣笑了。
“好！好得很！你就是見不得雙黛學好是吧！”
“白大嫂！”嚴茂的聲音沈了下來，“註意言辭。雙黛對畫瓷感興趣，如如很認真地在教她。”
“還有你。”他看向秦曉，“白大嫂是你帶來的吧，是帶來火上澆油的吧？雙黛逃課，要是真心為她好，不應該勸著她讓她私下處理嗎？直接來這兒堵門，是想把事鬧大，給誰難堪？”
秦曉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對不起！”徐雙黛朝著應如是鞠了一躬，“對不起應窯主，我先回去補課了，等……”
她想了想，咽下了嘴裏的話，拎上書包就走了。
“雙黛！”
見徐雙黛沒有要應聲的意思，白芙只能追了出去。
白雙霜和秦曉見狀，也順勢追了出去。
“如如！”嚴茂問應如是，“她們說你什麽了，讓你不高興？你跟我說，我讓我姐去罵她們。”
應如是：“……”
林月溶：“……”
“她們說我靠畫瓷吃飯不體面。還說，我靠這個嫁人？”
“她們懂個屁！你這個年齡，這個水平的瓷器師，鳳毛麟角。見青山的應窯主，體面到不能再體面了。我跟你說回頭，嫂子那個非物質文化遺產開始立項了，你就更體面了，到時候燕京大學請你來講公開課，我讓人請她們來旁聽就知道誰不夠體面了。還有……”
嚴茂的臉突然紅了紅。
“你不是靠這個嫁人，你不靠什麽嫁人……我的意思是說，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瓷器師，你是什麽我都會喜歡你……我也不是說你不是人……”
嚴茂越說越錯，幹脆閉上了嘴。
辦公室裏安靜了下來。
林月溶突然笑了，又很快止住，用咳嗽聲掩蓋了過去。
“溶溶，”應如是突然問她，“你大嫂回去會不會罵雙黛？”
她語調平靜，只耳尖有點紅。
“不會。”林月溶又道，“她不敢。”
應如是不解：“為什麽？”
“她指著徐雙黛給她掙臉面呢。”
林月溶有些嘲諷地笑了笑，“大嫂要是在家罵徐雙黛，媽肯定是要問原因的。她最是要面子，不會允許徐雙黛在我媽面前有半分不好，撒謊、逃課這種事情更要藏著掖著。再者，大嫂有自己那一套身為‘好媽媽’的標準，她一定會用一種我很大度的態度對待雙黛，好‘感動’她讓她收心學習。這事兒在她們母女之間，至少在表面上，已經算是揭過了。”
應如剛松了一口氣，林月溶又道：“不過，我這兒就說不準了。大嫂本來就不喜歡我，絕對會借此給我記上一筆，還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怎麽會？你別多想。她本來就不喜歡我。”見應如是不放心，她又道，“你放心，徐開霽這麽個大活人站我旁邊，她不敢把我怎麽樣，偶爾還得裝一下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芙深吸了一口氣, “雙霜，你確定雙黛進設計院了進燕京設計院了？”
“確定。”白雙霜笑了笑，“自家外甥女, 我能認不清？”
“雙黛？”秦曉插了話，“我那會兒就在燕京設計院確實是看見她了。哦, 就是浮梁瓷器博物館那個項目組的辦公室, 我路過的時候看見她在裏面跟著應如是學畫瓷呢。”
她恰到好處地陳述了“事實”。
“應如是？”
白芙握著傘柄的手指收緊了些。
“徐太太，雙黛這個年紀的孩子, 高考壓力又大，就特別容易被人影響。我外甥女前年就是，受人影響迷上了什麽國畫，天天逃課, 今年高考……我姐後悔的呀，但也來不及了。”秦曉嘆了口氣, “雙黛不都高三了，要是沈迷這個……”
白芙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我去看看。”
白雙霜道：“堂姐，我們跟你一起吧，設計院我們倆都熟。”
三個人穿過部隊大院, 打了個車往設計院去。
太陽很高很毒, 水泥路面被曬得發白, 蟬鳴聲從頭頂傾瀉下來，密得像一張網, 罩住了整個設計院。
白雙霜和秦曉熟門熟路地帶著白芙上了三樓, 在浮梁項目組的辦公室門口停下來。
門關著，隔著玻璃能看到工作臺旁坐著的應如是和徐雙黛。
白芙努力壓住了火氣，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轉身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臺邊站定。
白雙霜和秦曉追了過去。
“堂姐？”
“等一會兒。”白芙解釋, “總得在應如是的同事面前給她留點面子。”
秦曉剛想說什麽，白雙霜沖她搖了搖頭。
白芙說是給應如是留面子，其實是想著給徐雙黛留面子，或者說是給自己留面子。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走出來，三三兩兩說笑著，商量著中午要吃什麽。
等到走廊裏的徹底安靜了，應如是和徐雙黛還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白芙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隔著窗戶看見辦公室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推開了門。
應如是坐在靠窗的那張畫桌旁，手裏拿著一支細毛筆，正在一張宣紙上勾畫。
窗戶上反射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淺金色。桌上鋪著幾張畫了一半的紋樣，青花的藍在宣紙上暈染開，像一朵朵正在開放的花。
徐雙黛坐在她旁邊，面前也攤著一張宣紙，正在認真地學著她的樣子臨摹。
“雙黛。”
白芙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裏太安靜了，在徐雙黛聽來就是一聲驚雷。
徐雙黛的手一抖，筆尖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多餘的墨點。
她擡起頭，看見白芙，又看見白芙身後跟著的白雙霜和秦曉，咽了咽口水。她放下筆，站起來，小聲叫了一句，“媽。”
白芙沒有應她，也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應如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棉布裙子，頭發用一根木簪固定，素面朝天，臉上沒什麽血色，唇色很淺。
漂亮。
但窮氣。
白芙的眼神裏慢慢帶上了不屑。
應如是畫完一個連續的線條才放下筆，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門口的三個人。
秦曉見她不慌，也不打算站起來，心底的火氣一下就上來。
她走上前，目光在桌上那些紋樣上掃了一圈，冷笑了一聲，“應窯主，您知不知道雙黛還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暑假要天天去補習？時間這麽緊張，你這時候教她畫這些，耽誤她補課，安的什麽心啊？”
徐雙黛伸手擋在應如是面前，“是我自己來找應窯主，是我耽誤她的工作。”
秦曉不要讚同道：“雙黛，你還小，不懂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你想想，你是徐家的女兒，你學這些對你有什麽好處？對她有什麽好處？她啊，巴不得你天天來。到時候她在這設計院到處說，‘章淳章教授的孫女都跟我學畫畫’，臉上多有光。”
“你瞎說什麽呢？”徐雙黛氣得聲音都抖了，“是我求應窯主教我的，是我耽誤她的工作。她教我畫畫，不是為了什麽狗屁好處！再說了，說兩句這個能有什麽好處？”
“徐雙黛！”白芙呵斥她，“你怎麽說話的？那是臟話，你知道嗎？”
徐雙黛咬了咬嘴唇，沒接話。
白芙走過來，看向應如是，“應窯主，我是徐雙黛的母親。雙黛還小，不懂事，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她來你這裏學畫畫，耽誤了功課，我這個當媽的得管，得把她勸回去。以後她不會再來了。”
徐雙黛道：“媽……就這兩天……”
“兩天？兩天耽誤多少功課？這一周你都沒去上補習班，又耽誤了多少功課？”
“可是我昨天的測驗。我畫瓷能放松下來，然後才能更好地學習。我真的，我畫完之後腦子特別清醒，回去做題效率更高。我就是有畫瓷的天賦……”
“昨天的測驗？113分？”白芙冷笑了一聲，“你上次模擬考102分，這次113分，高了11分，你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你知道燕京大學今年文科的最低錄取分數線是多少嗎？535分。你離這個分數線還差一百多分！你不去補習，你來這兒亂寫亂畫？你自己的成績你心裏沒數嗎？”
徐雙黛啞聲了。
這麽多年，不管她怎麽做，做了什麽，好像永遠不能讓她滿意，永遠換不來她一句誇獎。
秦曉突然插話，勸說白芙，“我外甥女當時也是這麽說的，那些教她的人也是一直誇她有天賦。”
白芙問應如是，“雙黛有畫瓷天賦這話，是你跟她說的吧？”
“是。”應如是的語調沒有起伏，“雙黛在畫瓷方面確實是有天賦。”
白芙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宣紙上，一張一張地掃過去，語重心長道：“雙黛，畫瓷這東西，你當個愛好玩玩，我沒意見。但你別當正經事來做。”
她又看向應如是，語調紮人，“聽媽的，你得走正經路。考大學，找份體面工作，才是正經路。瓷器？那是沒有出路的人才做的事。咱還不用靠這個吃飯，也不靠這個嫁人。”
應如是只當沒聽見，安靜地坐在那裏。
徐雙黛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反駁，“媽，您怎麽這麽說？”
“有問題嗎？跟什麽人學什麽做派。”白芙冷笑一聲，“逃課、撒謊。你要是繼續來畫這種東西，指不定還會跟什麽人學到什麽不該學的。”
她這話太難聽了，徐雙黛很內疚，但也只會再次重覆，“媽，您怎麽能這麽說——”
白芙的聲音緩了下來，“雙黛，媽不是不讓你有愛好。你喜歡畫畫，等高考完了，你想怎麽畫都行。現在你高三了，你得分清主次，先以高考為重。等你考上大學，想怎麽畫都行。”
徐雙黛問她，“媽，您說考完大學怎麽畫都行，那您再說，我考哪個大學？”
白芙楞了一下，“咱們不是說好了，要考燕京大學。”
“不是我想，是您想。”徐雙黛深吸了一口氣，“您想讓我考燕京大學，是因為我哥沒考上燕大，您覺得面上無光，想讓我考一個給你打打光。”
“你……”
白芙覺得自己的臉皮都讓她給扒下來了，眼前陣陣發黑。
“這是怎麽了？”
林月溶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嚴茂。
“大嫂？”
林月溶看見白雙霜，面色沈了下來。
想到今天徐開霽沒在，她便只當沒看見這張討厭的臉。
嚴茂大步走向畫瓷的工作臺，他能感覺到應如是有些不高興。
“如如……”
見嚴茂這麽小心翼翼，秦曉的心像被貓抓了一樣。
“嚴茂，”秦曉開口，“你自己看看，應窯主這做的是什麽事？雙黛都高三了，她帶著她逃課畫畫，這不是耽誤人家嗎？怎麽能為了自己的名氣，不顧雙黛高三的前途，她——”
“她怎麽了？”
嚴茂轉過身看向秦曉，眼神裏滿是厭惡。
“她怎麽會想到雙黛是逃課來的？”
秦曉直接卡了殼。
“月溶。”白芙看著林月溶，“昨天中午你回老宅吃飯，我說了雙黛這些天在補數學，很認真吧？那時候你為什麽不提醒我她逃課來這兒畫畫了？”
林月溶沒接話，她確實幫徐雙黛隱瞞了。
原本她想著不差這兩天了，如如走了這事兒也就悄悄揭過了，哪能想到會直接撞槍口上。
她看向白雙霜和秦曉，心下嘆了口氣。
忘了這倆貨是定時炸彈了。
見林月溶不說話，白芙直接氣笑了。
“好！好得很！你就是見不得雙黛學好是吧！”
“白大嫂！”嚴茂的聲音沈了下來，“註意言辭。雙黛對畫瓷感興趣，如如很認真地在教她。”
“還有你。”他看向秦曉，“白大嫂是你帶來的吧，是帶來火上澆油的吧？雙黛逃課，要是真心為她好，不應該勸著她讓她私下處理嗎？直接來這兒堵門，是想把事鬧大，給誰難堪？”
秦曉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對不起！”徐雙黛朝著應如是鞠了一躬，“對不起應窯主，我先回去補課了，等……”
她想了想，咽下了嘴裏的話，拎上書包就走了。
“雙黛！”
見徐雙黛沒有要應聲的意思，白芙只能追了出去。
白雙霜和秦曉見狀，也順勢追了出去。
“如如！”嚴茂問應如是，“她們說你什麽了，讓你不高興？你跟我說，我讓我姐去罵她們。”
應如是：“……”
林月溶：“……”
“她們說我靠畫瓷吃飯不體面。還說，我靠這個嫁人？”
“她們懂個屁！你這個年齡，這個水平的瓷器師，鳳毛麟角。見青山的應窯主，體面到不能再體面了。我跟你說回頭，嫂子那個非物質文化遺產開始立項了，你就更體面了，到時候燕京大學請你來講公開課，我讓人請她們來旁聽就知道誰不夠體面了。還有……”
嚴茂的臉突然紅了紅。
“你不是靠這個嫁人，你不靠什麽嫁人……我的意思是說，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瓷器師，你是什麽我都會喜歡你……我也不是說你不是人……”
嚴茂越說越錯，幹脆閉上了嘴。
辦公室裏安靜了下來。
林月溶突然笑了，又很快止住，用咳嗽聲掩蓋了過去。
“溶溶，”應如是突然問她，“你大嫂回去會不會罵雙黛？”
她語調平靜，只耳尖有點紅。
“不會。”林月溶又道，“她不敢。”
應如是不解：“為什麽？”
“她指著徐雙黛給她掙臉面呢。”
林月溶有些嘲諷地笑了笑，“大嫂要是在家罵徐雙黛，媽肯定是要問原因的。她最是要面子，不會允許徐雙黛在我媽面前有半分不好，撒謊、逃課這種事情更要藏著掖著。再者，大嫂有自己那一套身為‘好媽媽’的標準，她一定會用一種我很大度的態度對待雙黛，好‘感動’她讓她收心學習。這事兒在她們母女之間，至少在表面上，已經算是揭過了。”
應如剛松了一口氣，林月溶又道：“不過，我這兒就說不準了。大嫂本來就不喜歡我，絕對會借此給我記上一筆，還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怎麽會？你別多想。她本來就不喜歡我。”見應如是不放心，她又道，“你放心，徐開霽這麽個大活人站我旁邊，她不敢把我怎麽樣，偶爾還得裝一下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