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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自己嚇自己 徐開霽那可是活閻王,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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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自己嚇自己 徐開霽那可是活閻王,實打……

林陽皺了皺眉。

這還是那個在楓林山人五人六的林當家嗎?

眼前的人狼狽不堪——外套上沾著泥巴和枯葉, 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色白得像鬼,金邊眼鏡歪了, 眼神惶然,整個人蒼老了好幾歲。

“進伯, 這麽晚了——”

“陽子!”林進撲過來,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抖得厲害, “林不芳的女婿竟然是……竟然是天宇的徐總?”

林陽的面色瞬間就沈了。

不是說好事不出門嗎?怎麽林月溶這好事兒傳得這麽快?

“是又怎麽樣!坑了老子三百五十萬,麻的——”

“三百五十萬?”

這個數對於林進來說太大了,震驚暫時壓過了心虛和害怕。

但很快他就心思回轉,這三百五十萬到底是什麽錢?

徐開霽放他出來, 是為了讓他拿錢消災嗎?

那他沒有錢怎麽辦?

“陽子!”林進擡高了聲音,“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找人跟著我,怕我多嘴。”

林陽低頭看了一眼被攥得更緊的袖子,想 了想還是沒甩開。

“進伯,你先坐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幾分不耐煩, 但更多的是謹慎, “什麽跟著你?有人跟著你?”

林進仔仔細細觀察著林陽,確定他表情不似作假, 心下踏實了些。

至少, 林陽還是跟他拴在一條繩上的。

“這段時間我一直覺得有人跟著我,一開始我以為是沒睡好才出現了幻覺。可那會兒我從村口的涼亭往家走,確實是有人跟著我。我剛才從楓林山過來,也一直跟著, 甩都甩不掉。這會兒那人肯定還在外面等著了。”

門口站著那人搓了搓胳膊,“進伯,這大晚上的,別這麽瘆人吧……”

林陽對他道:“你帶幾個人出去找找,門給我帶上,守著別讓人進來。”

他說著就把林進按在了椅子上,扔了手裏那根煙,給他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回回神兒。”

林進接過茶,手抖得茶水都灑出來了。

“陽子,我不用回神兒,就是有人跟著我,”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是不是徐開霽的人。”

林陽的臉色變了。

他突然覺得被坑三百五十萬根本就不算事兒了。如果徐開霽真的追查林不芳的死因,那他的死期也就快到了。

林進又哆哆嗦嗦地道:“你說,林不芳死之前是不是跟他說什麽了。”

“別幾把嚇唬自己。”林陽低聲斥道:“林不芳知道什麽?他怎麽可能知道?”

“要不……要不就是……就是林不芳給他托夢了!”林進的臉色大變,聲音都變了調,“是不是林不芳一直跟著我?”

林陽的額角跳了跳。

“要真是林不芳跟著你就好了……”

林不芳只是個鬼,徐開霽那可是活閻王,實打實的活閻王。

“進伯,”他轉過身,聲音壓得更低了,“你跟我說實話,那事兒之後,你有沒有跟別人提過一個字?”

“沒有!”林進用一只手指天發誓,“我誰都沒說!我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林進咽了口唾沫,“就是有時候做夢會夢見那天。夢見我那天給他打電話,跟他說別回家……”

“別回家?”林陽突然笑出了聲,“要不都說夢是反著的,明明是你催著他回家的。”

“不是……”林進急道,“陽子,咱倆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確實是。

林陽摸到桌面上的煙點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在林進對面坐下,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茶室裏的煙霧濃得嗆人,林進被熏得直咳嗽,但沒敢再開口。

“進伯,”林陽終於開口了,嗓子被煙熏得有些啞,“你再說一遍,林不芳死那天,咱們在哪?在做什麽?”

林進的手又抖了起來。

他端起茶杯,有些木然地潤了潤嗓子。

“那天晚上……西子湖暴雨,咱們……咱們卻突然想著上山喝酒……”

林陽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又問了一遍,“咱們在哪?”

“哦,對,那天晚上,西子湖暴雨,你的手下都被困在山下,咱們一直在三溪茶山山上的茶室裏喝酒。對,一直喝酒,喝了很多,再山上睡的。”

“這就對了。”

林陽盯著他,目光像刀子。

“所以呢?”

“所以……”林進的聲音幾乎是氣聲,“我哪都沒去。我什麽都沒做。”

他確實是什麽都沒做。

茶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

林陽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深吸了一口氣。

“進伯,那我再問你一遍,你我可以互相證明,大雨之時一直在三溪茶室喝酒,對不對?”

“對!”

“壽山的人說他們有證據——你覺得,他們能有什麽證據?”

林進搖頭,“對!不可能有證據。那天暴雨那麽大,路滑,車子不知道怎麽失控沖了下去,沒能及時救援——就是意外,誰都查不出來。”

“那你怕什麽?”

“徐開霽是什麽人?他要查,說不準就能查出來。”

林陽已經穩了下來,冷笑了一聲,“進伯,你以為徐開霽是神仙?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他再厲害,還能變出證據來?”

林進看著他,張了張嘴。

林陽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進伯,你聽好了。那天晚上,大雨開始之前,你我都一直在三溪的茶室喝酒。再說了,打給林不芳那個電話,說林月溶大雨被困的那個,又不是用你的號碼打的。你只是好心。再說了,電話卡都已經燒毀了,沒有什麽證據。從頭到尾,我們一直都在山上喝酒。僅此而已。你沒害過任何人,你沒動過任何手腳。那天晚上的暴雨很是罕見,路滑,林不芳自己開車不小心,帶著芝蘭沖下山崖——這是意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記住,牢牢記住,這是意外,這只是意外。至於壽山的人說的那些話,是詐我的。他們要是有證據,早拿出來了,還用得著在這兒兜這種圈子?徐開霽要是有證據,就不可能放我出來。”

林進的眼睛慢慢亮了:“你是說……”

“我是說,他們什麽證據都沒有。詐不了我,就詐你。你不能慌,你一慌,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萬一被有心之人聽見……”林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事兒過去了,誰都查不出來。你要是再這樣自己嚇自己,不用別人查,你自己就先露餡了。”

林進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手終於不抖了。

“陽子,我想起來了。”他的聲音穩了不少,“我那天晚上一直在山上跟你喝酒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林不芳被發現送到醫院之後我才知道的。”

“所以你別再自己嚇自己了。好好睡一覺,該吃吃,該喝喝。有人跟著你,就當是條狗,不用理它。”

林進還沒回應,就有人敲了門,“老大——”

林陽應聲:“進來!”

門被推開,那人看了林進一眼,“沒有人,也沒有鬼影兒。不要自己嚇自己。”

林進點了點頭,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

“這麽晚了,進伯就在我這兒住下吧。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回去。”林陽加重了語氣,“就像,下暴雨那天一樣。”

林進想到那黑黢黢的山道,又點了點頭。

林陽的手下很有眼色,“進伯,跟我來這邊。”

“陽子,”林進走到門口,忽然回頭,“能讓人給我送點煙,送瓶酒嗎?”

“行啊!”林陽又對那手下道,“按進伯說的辦。”

林進走了之後,林陽又在茶室裏坐了很久。

他嘴上說得硬氣,心裏卻一點都不踏實。

壽山的人到底有沒有證據?徐開霽要真的是故意放他出來的……

以前林進聽自己的話守口如瓶,是因為怕。怕事情敗露,怕坐牢。

現在,林進怕的是徐開霽,怕的是天宇,怕的是萬一林月溶知道真相會怎麽對他,會不會,像林不芳那樣不明不白地沒命。

說不準,哪天他就因為怕死,先把自己給送進去。

林進那種軟骨頭,進去之後肯定會把自己供出來。

林陽又點了一顆煙,站起來走到窗邊。

月光很亮,院子裏一覽無餘,什麽都沒有。

但他也開始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這裏。

林進回到房間後,猛灌了自己半瓶酒壯膽。

雖然被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了一會兒,但他到底是平靜了些。

“不芳……”

“我什麽都沒做,我只是捏著嗓子給你打了個電話,說林月溶被大雨困住了……”

“那卡車是林陽開的,是他故意橫在彎道上的。我……我可不會開車,我只是幫他搬了搬石頭……”

“不芳啊!那石頭可沈了,大雨中挪動更是不容易,我當時還覺得,你躲了卡車能軋過那石頭……”

林進又猛灌了一口酒。

“誰知道呢,你一躲,那石頭一絆你的車就真的翻下懸崖了……”

“我原本只是想著你受傷了,沒心思甚至是沒能力搭理茶山,我就順理成章再幫你分擔分擔……”

“你命不好啊!就這麽個暴雨就真沒了……”

“不芳啊,要不是你一直攥著林家茶山,我也不至於喝了兩口酒,就被林陽利用,騙你下山,堵你山道……”

“不芳啊,這是你的命!你勸勸你那個女婿,讓他別折騰了……”

窗戶上突然傳來一陣沈悶的聲響。

一個怪異的黑影印在上面。

林進被驚到,手中的酒瓶沒拿穩,“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濃烈的酒香散開,像是密集的蛇信子一樣圍著他。

林進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窗外,鐘大和陶力躲在暗處,同時輕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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