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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物流 “林總。”徐開霽的聲音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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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物流 “林總。”徐開霽的聲音意味不明……

楓林山, 林家茶山。

剛到上工的時間,張放就招呼了所有茶山能用的人,簡單的培訓和層層檢查後, 才挑了一部分人,讓他們準備好進入倉庫腹地搬茶葉, 剩下的一部分留在外面。

“這是怎麽了啊?”

“這麽大陣仗……”

“為什麽要把藏在倉庫裏的好茶都搬出來?”

“我聽說另外幾個茶山主逼得緊, 價格壓得低。大小姐這次去燕京,就是去婆家籌錢了。”

“去婆家籌錢?這剛結婚, 大小姐娘家又沒有什麽依仗……哪有那麽容易籌。”

“籌錢有什麽用,也就救得了一時。現在這些茶商誰不知道,買林家的茶葉就是跟西子湖所有的茶商對著幹。”

“大小姐不會是把茶山,連帶著茶葉, 都賣了吧……那咱們,是不是拿不到之前的工錢了?”

“那這茶葉不能搬!咱們得拿了茶葉抵工錢才行。”

“不至於吧?大小姐不是那種人, 她肯定不會虧待我們的。”

“這誰說得準?之前大小姐那是有錢折騰,茶山能生錢……要是這茶山沒了……”

“少幾把廢話,東家活著的時候虧待過你們誰?大小姐對你們更是好。這還沒怎麽樣呢,聽風就是雨。良心呢?”

“就是, 也說不準是找到買家了。”

“哪那麽容易……”

“找到買家賤賣嗎?”

張放只站著, 聽著這些高談闊論或是竊竊私語, 不動聲色地掃過面前一張張困惑、不安、或幸災樂禍的臉。

他手指按在腰間對講機上,借力壓著心頭的激動。

大小姐中午打電話過來, 西子蘭芳試營業不到一天, 就預定出了超過4000斤的茶葉,物流公司的車一會兒就來。

燕京那邊的倉庫已經準備好了,這邊的好茶都先運過去備著。

但他不說。

他任由茶農們揣測、猜疑。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張管事, 您站著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張放只嚴肅道:“按照剛才交代的搬,仔細著點。”

他又將特別要註意的要求重覆了一遍,近乎苛責。“開始吧!”

倉庫內外開始忙碌起來。

有人動作明顯拖沓,帶著一種“反正白幹”的消極。有人借著去倉庫角落取材料的工夫,聚在一起飛快地交換眼神,嘴角撇著,搖著頭。更有人,開始“憂心忡忡”地跟周圍的人嘀咕,“這回,怕是真懸了……”

這些都沒逃過張放的眼睛,他不動聲色地將這些人的反應一一記下來。

時間在壓抑的忙碌和彌漫的猜疑中流過。倉庫裏的好茶已大半搬出,在倉庫外圍的空地上碼放得整整齊齊,覆蓋著遮陽的帆布。

張放腰間的對講機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音,緊接著是林河激動的聲音,“張放,車來了,可以繼續往下搬了。”

“收到!”

張放將對講機別回腰間,緩步走到那堆碼放整齊的茶箱前,面向所有或疲憊、或茫然、或藏著不滿的工人。

倉庫內外,瞬間安靜下來。

張放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幾個心懷不軌的人的臉上略作停留。這目光平靜無波,卻讓這幾人心下一驚,趕忙低了頭。

張放在心底冷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裏,“大家辛苦了。搬它們出來,不是因為要賤賣,更不是咱們茶山不行了。”

他終於不用再壓著自己的情緒,如釋重負地笑嘆出一口氣,“是因為,咱們大小姐在燕京的茶葉店,只售賣蘭芳龍井的茶葉店——西子蘭芳,試營業的第一天,就已經把咱們這倉庫的茶賣出了大半!天宇物流公司的車已經在山下等了,還得辛苦各位搬下山,搬上車,讓咱這茶葉,一路北上,直抵燕京!”

張放的話音落下,回應他的只是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嗡嗡的議論聲轟然炸開,但那聲音裏不再是猜疑和沮喪,而是驚愕、狂喜、不敢置信!

“賣出了大半?”

“大小姐真厲害!”

“咱們蘭芳龍井這麽受歡迎?”

“是大小姐有想法,之前大包裝的時候那誰還說她搞這些花裏胡哨的費錢又費力,現在怎麽說?”

“哎呀!我剛才還……真是該打!”

張放任由歡呼聲和議論聲持續了一會兒,才擡起手,往下壓了壓。人群再次迅速安靜,但這一次,每一雙看向他的眼睛裏,都充滿幹勁兒。

“大小姐讓我轉告各位,經此一事,往後更要上下一心。今天在場的都出了力。尤其是,” 張放的聲音沈穩有力,目光緩緩掠過人群,“在情況不明時,依然能沈住氣、按吩咐把事兒做到位的,我都會替她都記著。蘭芳龍井的未來,需要的是能同風共雨的茶樹,而不是見風就倒的墻頭草。”

他沒看任何人,但那幾個心懷不軌的人臉上的喜色慢慢變得僵硬起來,莫名覺得後頸發涼。

尤其是林江這個還沒見風就倒的墻頭草。

林進聽說有物流公司的卡車開進山,匆匆趕了過去,就見林家茶山的茶農們喜氣洋洋又小心翼翼地搬運著茶葉。

天宇物流一向穩妥,這時候更是直接在車外十米處拉起了隔離帶,看熱鬧的都被攔在這之外。

林進看見林江,顧不得避嫌,直接高聲喊了他過來,再壓低聲音問:“這怎麽回事兒?”

林江雖然心裏七上八下,但當著這麽多人他裝也要裝得喜氣洋洋。

“我們大小姐在燕京為蘭芳龍井開了個專賣店,今天試營業,不過白天就賣出了10000多斤茶葉呢!我們倉庫這些茶葉,這會兒都要運到燕京去。”

10000斤是他故意往誇張裏說的,他的話音調也很高,生怕這“忠心”傳不到張放的耳朵裏。

“半……半天?”

“一……一萬多斤?”

蘭芳龍井每個等級的價格林進都是知道的,一天就賣出去這麽多?

他問:“不是壓價了吧?”

張放這時走過來,笑著回答,“哪能?我們之前的價格是批發價,燕京的專賣店裏,燈光一打,可就得是零售價了。想拿批發價那得有量。”

林進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麽多茶山主壓著,壽山鬧著,林月溶這丫頭竟然沒有壓價,還直接把林家茶山的茶賣到燕京去了?

一向沒心沒肺的林陽聽林進說了這事兒,狠狠抽了兩顆煙才重新開口。

“進伯,您該再早一步跟我說。這會兒……那物流公司的車早就跑得沒影了吧?您早跟我說,我給他全都別到山溝溝裏,讓那幾車茶葉全都成只能做肥料的雜草。”

林進擡高了聲音,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那可是天宇物流!”

“就因為是天宇物流!”林陽直接咬斷了剛點的煙,“麻了個幾把的,天宇物流跟我們合作這麽多年,這茶要往外運了,竟然敢放我們鴿子,說什麽今年暫時不接活。不接活他幹嘛上趕著給林家茶山往燕京運茶葉。我看,說不準就是那個丫頭片子仗著自己有姿色,爬上了天宇物流的誰的床,灌了點子迷魂湯,吹了點子枕邊風。”

林進咽了咽口水,“天宇物流?暫時不接活?”

在杭城甚至在之江省周邊,有能力做茶葉運輸的也就是天宇物流了。真把茶葉交給那些小的物流公司,誰也不能保證茶葉運到之後還能不要。

西子湖的龍井的運輸主力是陸運。

各種省道、國道的路況差、車流雜,更避免不了顛簸,而龍井最怕顛簸。

還有,裝龍井的車廂大都得用棉被、泡沫箱維持溫度和濕度,但只能短時間維持效果。若是物流公司規模小,應急能力不行,遇到惡劣天氣,延誤數小時乃至一天,茶葉在車廂內就極易氧化,色澤變黃,香氣散失。運輸時間越長,龍井的經濟價值流失越快。

再者,偷盜貨車的人都會看碟下菜,大的物流公司不敢動,就專門盯小公司的車。這些個茶山主前些年勾心鬥角的時候,沒少在運輸上給別的茶山下黑手。

尤其是今年的茶價他們壓得低,要是物流上不能保證一馬平川,今年的效益可就一落千丈了。

“不接。硬氣得很!”

林陽氣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他也只是嘴上過過癮,嘴上硬氣一些,天宇物流,他是真惹不起。

林進問:“林張他們怎麽說?”

這麽大的動靜兒,幾個茶山主應該早就通了風了。

林陽道:“能怎麽說?只說等著那死丫頭回來,去杭城大酒店吃飯。我看他八成是因為這物流的事兒,想求到這個死丫頭頭上。”

原本是想讓林月溶的茶葉壓著,壓成爛樹葉。沒想到這會兒倒是成了他們的茶葉被壓著了。

林進心驚,但他又不相信林月溶能有這麽大能耐。

——能爬床,還能爬對,也算是有大能耐的。

天宇臺,林月溶趴在床上,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把自己打得有點懵。

徐開霽本來正給她揉捏肩頸,這會兒把雙手搓熱,直接伸進衣服覆上了她的後背,摸到大椎穴,輕輕按壓。

“明天不要去店裏了,好好休息休息。下午茶葉就到倉庫了,想去看就去看看。燕郊風還涼,穿厚點兒。”

“我不是感冒了。”林月溶嘿嘿一笑,“肯定是杭城那群茶山主被今天的陣仗驚到了,正在組團罵我。”

說完她又打了兩個噴嚏。

徐開霽無奈。

見她還有精神,手慢慢就開始不規矩了。

林月溶突然覺得衣服底下的手越來越燙,動作也變了味兒,原本昏昏沈沈的腦袋瞬間就清明了。

“徐開霽!我困了……”

“你不困。”

“我感冒了……”

“你沒有。”

“……”

“林總。”徐開霽的聲音意味不明,他忽然俯身,整個人壓了下來,“我今天的工錢是不是應該給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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