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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連環畫 “這連環畫,被醋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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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連環畫 “這連環畫,被醋淹過。”

林月溶還沒來及多想, 失重感突然傳來。

她腦袋一空,面色一白。

但她又安慰自己,還好自己穿回的是原書, 不是什麽修仙世界。畢竟,禦劍飛行對於一個暈機的人來說, 應該是很不友好的。

徐開霽察覺, 輕嘆一口氣,伸手把人撈回懷裏, 手指輕捏上了她後頸的穴位。

輕微的酸脹感傳來,林月溶眉頭舒展了些,在他懷裏拱了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徐開霽又問, “剛才夢見什麽了?”

“嗯?我做夢了?”

林月溶迷迷瞪瞪應聲,開始努力回想。

“不止做夢, 還說夢話了。”

說夢話了?

徐開霽酸道:“你在夢裏喊,隋遠。”

“……”

所以他才把自己定位成良家棄夫了?

飛機穿過雲層後平穩了些,林月溶這才想起夢中的片段。或者說,那是上上輩子她死後, 書中的片段?

隋遠對徐開霽的態度, 不用徐開霽開口, 就會有人前赴後繼上前去打壓他,封殺他。

徐開霽見她走神兒, 心下更酸了, “到底夢見什麽了?”

林月溶小聲:“你要是封殺周語嫣,就不能封殺隋遠了。”

“……”

徐開霽直接被她氣笑了。

祁淑的六十大壽在友誼酒店的二樓宴會廳,除去她的家人和學生,能來的都是各界名流。

門口的侍者都是見過大場面的, 有些人直接就被他們請了進去,有些則被禮貌攔下,要求先出示請柬。

周語嫣雖然紅過一段時間,還是提前把請柬拿在了手裏。她深知這種名流雲集的場合,低調一點總是沒錯的。

“你好,這是我的請柬。”

侍者接過請柬,垂眼仔細看了片刻,又擡眼禮貌而疏離地望向周語嫣,“抱歉,周小姐,您的名字不在今晚的賓客名單上。您不能進入。”

周語嫣一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是不是搞錯了?這請柬是我半個月前就收到的。”

侍者不再多言,將請柬還給她,又微微側身,擋在了入口處,姿態無聲卻堅決。

周語嫣的笑凝固在嘴角,下意識地捏緊了請柬,指尖微微發白。

入口處的微小阻滯在一絲不紊的宴會廳很是明顯,附近幾位正在寒暄賓客看過來。

“那不是……周語嫣嗎?”

“是她。怎麽被攔在外面了?”

“剛才我好像聽到祁總隱晦地提了一嘴……”

竊竊私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蕩起的漣漪帶著新鮮的談資,迅速向四周擴散。

周語嫣站在原地,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面,對侍者說:“我能否聯系一下祁老師,或者秦助理?”

侍者只是重覆:“很抱歉,周小姐。”

這時,一位穿著香檳色禮服的中年女士從內廳走出來,周語嫣雙眼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的聲調微微擡高,“秦助理。”

秦芳然看見她,腳步一頓。

“這請柬是我半個月前收到的,您知道的,祁老師是我的啟蒙老師……”

“周小姐,”秦芳然打斷了她的話,面色沈了下來,“往上爬的路有很多,你大可不必用祁老師來給自己錦上添花。”

周語嫣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像細密的針,從四面八方刺來。

“什……什麽意思……”

“原本我是很歡迎你的。但你的啟蒙老師並非祁老師,往後也不要這樣說了。”

秦芳然見她六神無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聽說你現在帶了幾個學生,還是早些回去備課吧。”

話說到這兒,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上面說要封殺,但又只劃定了燕京的名利場。分明是留了路給她,希望她能聽懂自己話中的提點,好好珍惜。

暖黃的燈光突然從門內瀉出,落在周語嫣腳邊,像落了一道她再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她站在原地,手裏緊攥著那張突然失效的請柬,方才還覺得低調穩妥的舉動,不過是個笑話。

出了友誼酒店,周語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仔細細回想了秦芳然的話。

——“往上爬的路有很多,你大可不必用祁老師來給自己錦上添花。”

——“原本我是很歡迎你的。但你的啟蒙老師並非祁老師,往後也不要這樣說了。”

周語嫣跟著祁淑學琴之前確實已經啟蒙過了。

但以她現在的名氣,若是認祁淑為啟蒙老師絕對是雙贏。之前秦方然也默許了的,不然她也不會收到請柬。

為什麽秦芳然突然就改主意了?

啟蒙老師?

對!之前在飛機上三爺也問過自己的啟蒙老師是誰。

她當時還想著,自己的啟蒙老師若是祁淑,三爺更能對自己高看一眼。

所以就沒有深想他那句“祁老師……”為什麽意味不明。

周語嫣的臉色變幻不定。

以自己現在在燕京的名氣,那個啟蒙她的芝蘭老師說不準對自己還有印象。莫非芝蘭老師跟三爺真的有淵源,還聊到過自己?

真要是這樣,她認祁淑做啟蒙老師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周語嫣顧不得多想,循著記憶匆匆忙忙趕往了芝家。

夜色中的小巷,兩道親密無間的身影被昏黃的路燈慢慢拉長,又慢慢壓短。

“徐開霽,你大晚上帶我回來就為了找這個?”

林月溶很好奇,頻頻歪頭打量著被徐開霽拿在手裏的連環畫。

“這連環畫講的是什麽啊?為什麽你非要今天來拿?”

“這連環畫,被醋淹過。”

“?”

什麽玩意兒?

“你四歲多一點,剛開始學寫字的時候,把我的作業給畫花了。”

林月溶努力想了很久,完全沒有記憶,“然後呢?”

“然後媽就讓你挑一本自己最喜歡的連環畫送給我,並且要在第一頁端端正正寫上對不起三個字。”

“……”

“剛開始學寫字?我會寫嗎?”

“我可以教。”

“……”

“我教得很好。當時有個跟媽學鋼琴的小孩就也想跟著學。教會你之後我就順手教了教他。結果……”

林月溶揚了揚下巴,語氣有些驕傲,“結果什麽?是不是我學得更好?”

“結果,你吃醋了,哭得驚天動地,抱著我不讓我教他。”

誇張了吧?她至於嗎?

“所以這本連環畫的第一頁上有你寫的對不起,後來又加上了我寫的對不起。”

林月溶摸了摸鼻子,“這……我不記得了,還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反正這是浸透了醋味兒的一本連環畫。”

“……”

林月溶突然想明白了,合著拐了這麽大個彎,還是因為她夢裏那句“隋遠”呀!

這分明就是暗示自己,他醋還沒吃完,需要好好哄一哄。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拐彎後消失不見,周語嫣才從暗處走出來。她面色慘白,看著緊閉的幽深的芝家大門,指甲深深嵌入了手掌。

她渾渾噩噩返回酒店,撥通了隋遠的電話,確認了林月溶是芝蘭的女兒。

所以,當初三爺提點自己,是因為自己的啟蒙老師是芝蘭?她說自己的啟蒙老師是祁淑,直接就被三爺從燕京的名利場除名了?

“周老師?”隋遠的聲音隔著話筒傳過來,“周老師,您沒事吧?”

周語嫣回神兒,“沒事……隋遠,你好好練琴,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明天下午?您不是說要多陪祁老師兩天?”

“隋遠。”周語嫣的語氣很沈,“因為我之前跟芝蘭老師斷了聯系。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真正意義上的啟蒙老師,是芝蘭。有空的話,你能陪我去拜訪一下嗎?”

電話 那頭的隋遠怔住。

周語嫣的聲音透過細微的電流聲再次傳來,“隋遠。”

她又重覆了一遍關鍵的話,語氣裏帶著希冀與計算,“我真正意義上的啟蒙老師,是芝蘭。這些年斷了聯系,但現在……我想去拜訪她。你能陪我一起嗎?”

隋遠的手機貼在耳邊,一動不動。

“隋遠?”

“周老師,”隋遠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他頓了一下,像是給自己一點準備的時間,“芝蘭老師……已經去世了。”

不知過了多久,見周語嫣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那聲音像是耗盡最後力氣傳來的一點回音,“……是……這樣啊。”

她再沒有了下文。沒有詢問細節,沒有感慨唏噓,甚至沒有一絲禮節性的悲傷。

她以為可以借此重新攀回燕京名利場的關系,卻被“去世了”這三個字絞得粉碎。

周語嫣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要好好捋一捋回杭城後要怎麽跟隋遠相處。現在她只能借隋遠,借著他和林月溶的關系,才有可能重新攀回燕京名利場。

回到天宇臺,直到徐開霽去浴室,林月溶才找機會拿到那本連環畫。

連環畫的扉頁,確實寫著兩組風格不同的“對不起”——一組歪歪扭扭,充滿童趣。一組板板正正,少年老成。

“這是我寫的?”

林月溶一點印象都沒了,只覺得兩組“對不起”,很般配?

她耳尖紅了紅,暗罵自己瞎想,匆忙往後翻了一頁。

八十年代的連環畫用心又精美,兒童的志怪故事童趣盎然又飽含深意。林月溶一頁一頁往下翻,看得津津有味兒。

徐開霽返回來之後,沒有打擾她,也跟著她一頁一頁往後看。

直到一本連環畫看完,他才問:“好看嗎?”

“好看!”

徐開霽翻到第一頁,又問她:“好看嗎?”

“……”

意思就是自己今天就得跟他說出個“對不起”唄?

徐開霽看透了她的心思,“不用你說也不用你寫,我現在是二十六歲,不是十歲,不管是說還是寫,都哄不好我。”

“那要怎麽樣?”

“成年人自然改用成年人哄人的方式……”

“溶溶,我教教你?然後你再認真哄我?”

“……”她現在可還在生理期,“你覺得我可以嗎?”

“可以用手,我教你。”

“……”

越發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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