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心動 林月溶的心重重跳了一跳。

關燈
第96章 心動 林月溶的心重重跳了一跳。

兩個小時之前, 羅東和林月溶帶著幾個男生沿著做好的記號返回了山頂。

還沒到山頂的時候,羅東就開始喊,“孟老師, 我們找到了一個山洞,能遮風擋雨。”

山頂的風很大, 那剛生起來的火苗微乎其微, 一不小心就會被吹散,也吹散了羅東的聲音。

“孟老師——”

孟甜猛然站起身, “是不是羅東的聲音?”

“孟老師——”

“我們找到了一個山洞——”

“能遮風擋雨——”

“是羅東,他說找到了一個山洞。”

“是羅東,有山洞。”

“太好了。”

原本微乎其微的火苗突然就有了力量,顫顫巍巍著竄高了一截。

羅東這時候爬上了山頂, “大家收拾好東西,跟我們去那個山洞遮風取暖。”

說是收拾東西, 其實需要收拾的只是心情。

“原來你執意跟我上來是要留信息?”

羅東原本不讚同林月溶跟著往回跑這一趟,但她執意要跟回來。

林月溶憑著印象畫了山頂到山洞的示意圖,將手上的一個橘色護腕摘下來,連同折好的地圖一起套在了一截桃木枝上。

“對。救援人員一定會先想辦法登頂, 只要他們看到這個, 就能直接確定我們都還活著。”

羅東沈默著看向山下被沖垮的涼亭。

確實, 如果家裏知道桃花尖受災,第一時間一定想知道自己是否活著。

有了新的希望, 原本萎靡的眾人又提起了一口氣, 小心翼翼朝著山洞而去。

山洞裏背風,生起火之後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姚秀顧不上湊近火堆烘幹衣服,一直蹲在洞口,等林月溶帶著剩下的同學返回來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溶溶, 你快些,山洞裏很暖和。”

能燃燒的幹樹枝很充足,濃煙開始順著洞口往外冒。

林月溶急道:“姚秀,讓他們把火滅掉!都出來!”

“啊?好的!”

姚秀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第一時間轉身進了山洞。

跟在林月溶身邊的羅東和孟甜有些懵,好好的火升起來了,為什麽要滅掉。

被叫出來的同學們也很懵。

尤其是吳越,這火生起來也是講究技巧的,他好不容易才生起來。

林月溶道:“這是個半封閉的山洞,生火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吳越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張了張嘴,“我以為只要把煙往外煽就可以,那……那怎麽辦……”

不生火的話,有山洞也抵不過夜晚驟降的溫度。

“先清理洞口。地上清理出一個能生火的區域,然後借洞口上方這些藤蔓用雨衣搭建一個雨棚。希望雨不會太大。然後,我們留四個人在外守著火堆,要讓開洞口,註意和引導煙霧往外,這樣熱量就會傳入洞內,煙霧也能完全留在外面。”

林月溶的聲音很穩,條理清晰,剛才慌亂的同學重新平靜了下來。

“如果雨太大,我們的簡易雨棚不起作用,我們再在緊貼洞口內側的位置生火,要用完全幹燥的樹枝。”

“好。女生們先進去避風,男生們跟我搭建雨棚,收集完全幹燥的樹枝。”吳越又看向林月溶,“你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是不是還要等煙散完?”

不知不覺中,林月溶已經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她道:“再等等。男生清理洞口,女生收集幹燥的樹枝。大家動作一定要小心,註意腳下。”

洞口被清理出了一片還算平緩的空地。雨棚也很快就被搭建好了,很簡陋,看起來扛不了大風大雨。

他們只能祈禱今晚沒有大風大雨。

洞口的火很快就被生了起來,幹燥的樹枝陸陸續續被揀到了洞裏。

一行人終於可以坐下,聚集在洞口,圍著火,緊緊相依,卻又讓出了一條縫隙,希望熱量能盡快傳進洞裏。

緊張的神經和身體暫時放松下來,但很快又感覺到饑腸轆轆。

剛到山頂的時候,為了減輕負重,大部分同學背包裏的水和食物都已經消耗完了。這會兒濕衣服貼在身上,更感覺饑寒交迫。

林月溶將自己的背包打開,她還有半瓶水,兩盒巧克力。

“孟老師。”林月溶將巧克力遞給了孟甜,“把巧克力給大家分了吧,正好每盒有26枚。”

山裏的光線已經很暗了,借著火光,大家看到了硬盒包裝上金燦燦的英文。

在洞口撥弄火堆的羅東為了活躍氣氛,笑道:“呀!還是進口的!”

林月溶也笑道:“原本是留著回校的大巴車上給大家分,沒想到竟然成了救命的東西。巧克力熱量高,應該能頂到明天。明天,救援隊就能來了。”

“明天……”

“明天,救援隊能……”

“能來嗎?”

“一定能!”林月溶很是堅定。

“對!”

“一定能!”

火越燒越旺,嗶啵作響,映在一張張疲憊卻稍顯安定的臉上。

天色又暗了一層,洞口的火堆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救贖。

大家都沈默著,說不出話。

夜風漸起,風聲混雜著枯枝斷裂的聲音,壓過了嗶啵的火聲。

火光照耀的邊緣,幽暗的灌木叢裏,無聲無息地,亮起了兩點寒星。

綠瑩瑩的,冰冷,專註,野蠻。

那是一雙眼睛。

羅東捏緊了手中的撥火棍,用氣音吐出了一個字,“狼。”

已經被發現了,它便不再隱藏自己。灰褐色的、精壯的身影踩著灌木叢緩緩踱出,停在火光勉強能及的地方。它微微張著嘴,發出警告般的低吼,眼神牢牢鎖住洞裏這群擠在一起的人類身上。

洞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都僵住了,剛剛因巧克力而稍稍松弛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狼沒有立刻上前。火光讓它畏懼,但人類的香甜勾著它的胃。

它繞著洞口有限的亮圈,緩緩踱步,步伐輕得聽不見,只有脖頸處的毛發隨著轉動而微微拂動。

林月溶感到姚秀和孟甜的身體在劇烈發抖,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兩只冰涼顫抖的手。

羅東盯著那匹徘徊的孤狼,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手中那根燃燒著火焰的撥火棍,從火堆中抽了出來。

火焰在頂端跳躍,劈啪作響。

狼的腳步停住了。它伏低前半身,喉嚨裏滾出一聲極低的、充滿威脅的嗚咽。

撥火棍頂端的火很快就消散了。

對面的狼前爪刨著濕漉漉的地面,齜出的牙在火光下泛著慘白的光,低吼聲從喉嚨深處不斷湧出,似乎是在嘲笑他們。

林月溶松開孟甜和姚秀的手,從火堆邊緣拿了一塊石頭,拼盡全力扔了出去,正中狼的眉心。

石頭被燒得滾燙,它痛苦地低吼了一聲,驚得向後跳開幾步。

趁著這短暫的空檔,林月溶低聲道:“快,把火燒旺!”

羅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將手中火棍猛地插入火堆核心,迅速添柴。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將收集在一邊的樹枝投入火中。

火焰“呼”地一聲躥高,火光陡然明亮了許多,燃燒不完全產生的青白色濃煙開始滾滾湧出,打著卷撲向狼的方向。

狼被驟然明亮的火焰和嗆鼻的濃煙驚得再次向後。

煙霧與火光之外,時不時傳來它不斷甩頭、咳嗽般的抽氣。

但它沒有離開,也沒有再試圖向前。

它像一個耐心的獵人,潛伏下來,等待著火焰衰弱、防線出現漏洞的時刻。

火勢漸小,羅東咬了咬牙,“沒有……樹枝了……”

吳越道:“洞裏還有!”

洞裏的幹樹枝原本是怕山裏下雨,用來應急的,但這時候也顧不上許多了。

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若是這些幹樹枝燒完……

就在這時,林月溶站起了身子,挑了一根比較粗壯的木棍握在手裏。

“大家找趁手的木棍用。我們人多,它只有自己。”

說完,林月溶將棍子擋在身前,朝前邁了一步,用自己所能有的最堅定的眼神,對上了那頭狼的眼睛。

“跟它拼了!”

羅東和吳越也將手中的撥火棍擋在身前,站在了林月溶的身側。

三人近乎挑釁的姿態激怒了這頭狼。

同學們陸陸續續站了起來,手持木棍,用自己所能有的最兇狠的眼神與它對視。

這頭狼猶豫了一瞬,後退一步,昂首長嘯。

遠處,似乎傳來了一聲回應。

羅東臉色慘白:“它在叫同伴!”

就在絕望要壓過來的瞬間——

“咻——!”

那匹正引頸長嚎的狼身體猛地一僵,叫聲戛然而止,轉為痛苦地悶哼。

一支尾部顫動的黑色箭矢,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它的頸側!

黑暗中走出來一個年輕男人,他一身深色戶外裝束,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覆著青色的胡茬,眼神銳利如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獨特的覆合弓。

徐開霽。

林月溶的心重重跳了一跳。

狼嘶吼著想要反撲。

一道迅捷如獵豹的身影從側翼的黑暗中猛然躍出,手中的軍刀精準有力地刺入了孤狼的心臟。孤狼嗚咽一聲,徹底癱軟了下去。

他穿著野戰軍裝,高聲道:“徐團長,狼已擊斃。”

說罷,他和跟在徐開霽身後的另外四名野戰軍同時散開,警戒四周。

鐘大和陶力看著緊握木棍、擋在最前的自家太太,眼眶熱了熱,守在徐開霽身後,轉身警戒。

覆合弓擊中孤狼後,徐開霽的目光就落在了林月溶的身上。

一直緊繃著的林月溶徹徹底底放松了下來,手中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身旁的羅東和吳越想要扶住她,可徐開霽更快,他長腿跨過快要燃盡的火堆,將她抱了個滿懷。

他的聲音幾乎是嘆出來的,“溶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