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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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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我永遠愛你

術後第二天, 陸宴從ICU轉入頂層的VIP病房,湊巧,恰好是季南星癌癥晚期時住的那一間。

時隔一年, 房間裏的陳設和他走的時候沒有分毫差別, 桌上留著他生前沒看完的書, 櫃子裏還擺著一套沒用完的老荷蘭,連畫具擺放都按著他生前的習慣。

季南星大概猜得到是誰的手筆。就跟他原封不動的家裏一樣, 如果他真的死透了回不來, 這些毫無意義舊物就是陸宴僅剩不多的念想。

車禍雖然不算嚴重,但畢竟傷在腦袋上, 陸宴還是多住了幾天院。他上周在半山車道時的手傷還沒好全,這會又多添了一道。

護士過來換紗布的時候,陸宴臉色蒼白地靠在季南星身上, 張昊啃著蘋果默默站在床邊,看著陸宴“虛弱”的模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護士一走,張醫生馬上開口道:“不是我說,至於嗎(嚼嚼嚼),他就胳膊劃了個口子,又不是手斷了……星寶,你就是心太軟對他太好了,你這樣遲早被他吃幹抹凈。”

話音一落,病床上的人馬上低低咳嗽了兩聲, 季南星安撫地拍著陸宴的背,“怎麽了,哪裏難受?”

陸宴把腦袋擱在他肩窩裏,說話也沒什麽力氣:“頭疼, 太吵了。”

說完,他不忘卡著季南星的視野,冷淡地朝張醫生甩去一記眼刀。

張昊直接失語了,一顆蘋果啃得深仇大恨。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陸宴這麽裝呢?

裝疼裝病裝柔弱,一番表演水到渠成,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冷心冷情的霸總陸狗嗎?

“行了行了,他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能出什麽事。”張昊三言兩語打斷陸宴的表演,朝季南星道:“星寶,你自己還是病人呢,他一個人待著能照顧自己,你今天檢查後還沒做,就別操心他了。”

“知道了。”季南星應了聲,朝陸宴道:“我跟張哥去做檢查,你累了先睡會,我很快回來。”

陸宴依依不舍地捏了捏他的手腕骨,深深地看著他:“好,我等你,早點回來。”

他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跟大型犬似的盯著季南星看,季南星沒忍住,臨走前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很快就回來。”

張昊酸得蘋果都要咬不動了:“……我真是不中了,戀愛的酸臭味。”

領著季南星出門,張醫生邊走邊嘀咕:“星寶啊星寶,我該說你什麽好,你真的是,耳根又軟脾氣又好,他都對你做那種事情了,你怎麽就能一點性子都沒有呢?”

張昊一股“自家白菜被人拱了”的怨氣直沖南天門,季南星消失這半個月,張昊直接在半山別墅住下了,天天吵著白管家跟陸宴要說法,最後還是陳源清出面把人撈走的。

季南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忍不住為陸宴辯解道:“他也不是故意的,其實這半個月他也沒對我怎麽樣,張哥,你就別氣了,他腦子跟胳膊都摔壞了。”

“……他那是賣慘給你看的!”

季南星面色一訕,小聲道:“至少他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張昊當即翻了個白眼:“他才不是,他就是篤定了你不會不要他……陸狗心思壞得很,你這種小羔羊,他隨便演一演你就心軟上當。”

季南星低低“哦”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陸宴有演的成分,也知道這樣原諒了對方挺窩囊的,但聽到陸宴出車禍在ICU的時候,他整顆心臟都要停了。

什麽世俗眼光血緣關系,什麽囚禁報覆的……通通拋之腦後,在那個瞬間,他大腦裏只剩下一個聲音——

他只要陸宴活下來。

只要陸宴平安地活著,他什麽都可以不計較,他只要陸宴平安。

陸宴的篤定很準確,他賭對了,季南星確實舍不得,也確實狠不下心。

張醫生恨鐵不成鋼地瞥他,繼續輸出道:“你說你平時挺理智冷靜的一個人,怎麽一碰上陸宴的事就昏了頭呢?他是個戀愛腦,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你們倆真的是,什麽鍋配什麽蓋,絕了!”

季南星沒有反駁,反而輕笑了一聲:“沒辦法嘛,就遇到這個人了,也沒得挑,只能多養養了,可能以後就給他掰正了。”

“行吧行吧,你們倆的事我說了不算。但我還是多提醒你一句,陸宴現在挺瘋了,你也看到了,瘋狗一言不合就失控,以後你多註意,情況不對就跑,實在不行就分。你張哥我一輩子房子多得是,錢也是花不完的,養活你一個簡簡單單不在話下。”

季南星心頭一暖,眉眼彎彎:“知道了,謝謝張哥。”

張昊擺擺手:“謝什麽謝啊,我真把你當弟弟的,說這些多見外。”

……

做完了檢查,季南星下樓買了束花,回來的時候卻在電梯口遇到個熟人。

秦挽同樣捧著一束花,見到季南星時也楞住了:“南星哥哥,你……他、他把你放出來了?”

季南星霎時一楞,這事怎麽連秦挽都知道了?

秦挽見他頓住了,趕忙改口道:“噢……我沒別的意思,我也是聽別人瞎傳的。”他幹巴巴地解釋著,又看向季南星手裏的花束,道:“聽說他住院了,你……你是來看他的嗎?”

季南星笑著了一聲:“嗯,他現在身邊離不開人。”

話音一落,秦挽眼底驟然落寞地垂下去,“我還以為你和他……”他低低笑了一聲,失落道:“是我多想了。”

季南星沒有接話,也不好接這個話,只能將話題拐了個彎:“你呢,怎麽也過來了?是有朋友生病了嗎?”

“嗯,王殷前陣子把王曜哥關起來,曜哥不願意,兩個人鬧得挺難看的,後來曜哥把阿殷捅了一刀,傷口挺深的,前幾天剛就回來,現在人還沒醒,但至少沒有什麽危險了。”秦挽平靜道。

季南星沒忍住“啊”了一聲。

“他這事確實做得過了,曜哥很生氣……”秦挽解釋著,又不經意瞥了季南星一眼,說:“南星哥哥,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溫柔包容的。你太好了,對所有人都很好。”

季南星也沒想到王殷敢把他哥關這麽久,雖然對別人的家務事不太敢興趣,但王家這一對兄弟實在鬧得滿城風雨,想不知道都很難。

“等王殷病情穩定了,王叔叔打算把他送去德國……以後應該都不回來了,他出院那天會辦個小聚的局,阿殷朋友不多,南星哥 哥,你有空的話,也過來吧。”

季南星沒馬上答應。

相似的家庭背景,相似的關系,陸家和王家卻是截然不同的結局,季南星摸不清他過去送王殷,算不算雪上加霜。

他捧著花返回頂層病房,才出電梯,便聽見陸宴病房內傳來劇烈的爭吵聲。

“……不回去是什麽意思?你現在天天撲在白家的產業上,華務一堆項目卡在那兒,那好歹是你多年的心血成果,你就甘心看華務這麽亂下去!”

“我離職,你同意了。”

病床上,陸宴漫不經心說著,他頭上的紗布已經拆了,側臉有一道還沒愈合的擦傷,本就冷峻的五官因此顯得愈加冷漠。

“我那是氣話!”陸志華聲音快要把天花板掀起來:“我不幹涉你的取向,你要跟南星在一起,我也不說什麽。但你母親的產業是產業,難道陸家的產業就不是產業,你還記得你姓陸嗎?!”

陸宴油鹽不進:“也可以不姓。”

“你!……你是真以為我就你一個兒子嗎——”

眼看裏面又要吵起來,季南星適時推開門,他才探出一個腦袋,裏邊的兩個人頓時平息了戰火。

陸志華臉上青紅交加,看上去被氣得不輕。見有人來,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表情,但怒氣很快在看到季南星時轉為尷尬。

盡管已經接受兩個兒子搞在一起的事實,但他崆峒多年,心裏勉強接受是一回事,正兒八經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半晌,他佯裝自然地開口:“小寶,你來了。最近心臟還好嗎?上次做手術,爸爸在美國太忙,實在沒空過來。醫生怎麽說,情況穩定嗎?”

季南星“嗯”了聲,神色平靜:“挺好的,沒什麽問題。”

“額……行,那就好。”陸志華隨口應了兩句,又道:“我跟你哥……咳咳,我跟他還有正事要談,小寶,你先出去一會,等我們——”

季南星及時打斷他:“他身體還沒好,醫生說傷到了腦子,要仔細休養,華務有於哥在,一時半會出不了什麽亂。”

眼看陸志華還要說什麽,季南星又道:“父親,他是個病人,還在恢覆期,他為華務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你不能要求一個病人在醫院也繼續工作。”

陸志華氣急:“你看他這個樣子,哪有一點像生病的樣——‘’”

這話還沒說完,他往病床上一瞥,當即一噎。

30秒之前還眼底結冰、生人勿近的陸宴,這會眼底的冷意全都化開了。這張俊臉完全沒了剛才的陰沈和不耐,只餘下病態的蒼白,側臉一道擦傷正對著季南星,腦袋耷拉下來,黑眸半垂,看上去虛弱得像剛從手術室裏撈出來的。

陸志華:“……”

季南星在陸宴床邊坐下,任由對方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溫聲問:“怎麽才這麽一會臉色就這麽差,頭又疼了?”

陸宴順勢環住他的腰,側臉枕在他鎖骨上,貪戀他身上的氣味,“嗯,有點累。”

季南星皺了皺眉,他安撫地在陸宴太陽穴上輕輕按了按,期間沒忘記朝屋裏杵著的人影道:“工作上的事以後再說吧,他這個情況您也看到了,吵不出什麽結果。”

陸志華看著他懷裏陸宴擡眼時冷冰冰的眼神,一肚子辯解的話全都咽了下去。這扮豬吃老虎的風氣,跟他年輕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100%親生的無疑。

塑料老父親罵罵咧咧地來,罵罵咧咧地走。

人一走,季南星當即收了手,“差不多行了,人都走了,演也演完了。”

陸宴沒有一點被識破的心虛,反而收緊了環在季南星腰間的手臂,“沒有演,真的累。今天的檢查順利嗎?”

“張哥的技術你還信不過嗎。”季南星輕輕推了推他:“每天都要問一次,陳醫生說了,第四次手術過後,以後只要定期檢查,出不了什麽事的。”

“等陳源清回來,讓他再給你看看。”陸宴不放心道。

他枕在季南星胸前聽他的心跳聲,季南星玩狗似的玩陸總的腦袋,想到小黑屋時期陸宴的說辭,沒忍住揚起嘴角。

“之前是誰說……‘世界上不止陳源清一個心內醫生,會有新醫生過來幫你做檢查’……陸總,怎麽你還有自己打自己臉的時候啊?”

陸宴脖根微微紅起來,腦袋埋得更深了。

季南星看在眼裏,他笑吟吟的眼睛彎著,擡手在陸宴發紅的側脖頸上蹭了蹭,末了,又調戲似的刮了刮他的喉結。

“什麽醋都要吃,再這麽下去,卡車的醋你也要吃。”

陸宴沒有否認,他喉頭滑動了下,擡手拉開季南星的衣領在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聽到頭頂的吸氣音,他才滿意地把衣領拉回去。

“你重生以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也最長,就連出了事,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

季南星無奈,不知道他這個毫無道理的占有欲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消停。

“他是醫生,我是病人……你滿腦子都想著什麽,要不是陳醫生,可能這具身體都活不到回國見你的時候——”

話音一落,才松開的懷抱又緊了緊。

“……對不起。”陸宴深深抱住他,聲音低沈又愧疚:“如果我聰明一點,早一點相信你,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這麽多。”

季南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都過去了,現在不是都好起來了嗎。”

他輕聲安慰著,陸宴卻還是深深埋在他肩上,“我做錯了很多事,即使是後來……也做了很多讓你難過的事情。季南星,你為什麽總能輕易原諒我。”

他抱得很用力,肩膀卻輕輕顫著,聲音裏也充滿了不安。

季南星揉了揉肩膀上的腦袋,柔聲安撫他的不安:“但你從沒有傷害過我,即使是那半個月裏,你也沒有真的失去理智,做無法挽回的事情……陸宴,你只是生病了。”

他捧著陸宴的臉,低頭和他平視,陸宴深邃的眼睛沈沈地註視著他,眼底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深情又痛苦。

季南星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眼角,“別讓那些負面情緒控制你,我陪著你,會慢慢好起來的。”

陸宴抵著他的額頭,心臟極速跳動,胸腔裏過載的情緒翻湧著,他看著季南星溫柔的眉眼,內心陰暗的想法不斷滋生、蔓延,卻極力克制著、忍耐著,把那些骯臟不堪的欲求都強壓下去,最終壓縮轉成嘴角輕微的一抹笑。

他在季南星額頭輕輕吻了吻,“好,說好了,你要一直陪著我,永遠不能後悔。”

季南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側臉,長睫擡起來,一雙漂亮的茶色眼睛亮晶晶地望過去,眼底含著溫柔的笑意,溫聲說:“不後悔,我還要好好賺錢帶你私奔呢。”

*

忙碌許久的陳源清在第三天趕到醫院。

一到病房內,他匆忙交代了幾句案件的進展。

情況與季南星才想的大同小異。

蘇祚弗落網,之前敲定的罪名樁樁件件證據確鑿,正式進入結案流程。劉輝故意殺人未遂,加上之前生意場上偷稅漏稅、行賄、職務侵犯、挪用公款等等數罪並罰,保守估計也要蹲10年以上的牢獄。

劉輝在A市多年,積攢了些人脈,至今還在垂死掙紮,但陸、秦、陳三家下場,擺明了要他無路可退,最終,所有人脈實力也紛紛退場,不想摻這趟渾水。

案件沒什麽可說的,倒是陳源清給季南星做檢查的時候,無意間說了一個事。

“劉勤庚沒吸毒?!”季南星詫異道。

陳源清擺弄著儀器,解釋說:“嗯,這也是劉輝一直針對陸家的原因。劉勤庚在美國留學的時候確實接觸過大麻一類的毒品,但劉輝知道後,強制讓他戒了毒。回國以後,劉勤庚雖然還在繼續找槍手給自己畫畫,但毒品確實沒再碰過了。”

季南星楞住了。

他記得很清楚,他癌癥晚期時,電視媒體報紙鋪天蓋地報道興望地產的小兒子,著名青年畫家劉勤庚藥物成癮,在國內大開淫趴聚眾吸毒。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盡管劉勤庚再三辯解,但檢查報告、家裏的毒品和人證口供都指向他吸毒的事實,最終他學位被撤,名聲也毀了,自此身敗名裂。

季南星當然不會對這個曾經加害過自己的幫兇有同情心,但當初劉勤庚被罵,最核心的點就是吸毒成癮這一樁,季南星怎麽也沒想到,這竟然會是假的……

難怪劉輝和蘇祚弗要在陸宴的生日會搞那一出。當時季南星知道他們的計劃時就覺得無厘頭,好端端的,就算他們要針對陸宴也有千萬種方法,怎麽偏偏要選風險最大的一項。

當初將毒品包裹交給他的人惡狠狠地說,要“以其身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時季南星一頭霧水,原來一切全都有跡可循。

今天是陸宴出院的日子,他身上的傷也好全了,正在房間裏準備換回常服。

陸宴脫掉了上衣,露出被病號服包裹著的精瘦剛勁的軀體,身形挺闊,充滿力量感的脊背微微弓著,一打眼望過去,渾身都是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

季南星放輕了腳步走過去,趁陸宴不註意的空檔,從身後環住他,手掌在結實的腹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索。

“劉勤庚吸毒的事,也是你安排的?”

陸宴單手把上衣套好,前面的衣擺卻沒往下拉,卡在胸肌下面,大方地把練得恰到好處的肌肉敞開給季南星摸。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拉著季南星的手,順勢帶著他臥倒在床鋪裏,讓季南星跨坐在他身上。

季南星腰很薄,纖薄的腰線裹在微透的白襯衫裏,日光微微一照,就透出裏面流暢的弧度。

陸宴沒把他的襯衣從褲腰裏拽出來,只熟練地單手解開了他襯衣下擺的幾顆扣子,順著敞開的空隙鉆進去,握住那截柔美的弧線。

“陳源清告訴你了?劉勤庚做錯了事,單單只是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還不夠,總該付出點別的代價。”

他仰頭碰了碰季南星的唇,“這事是我擅作主張瞞著你……生氣了嗎?”

日光柔和,陸宴黑亮的眼睛被落進來的日光染成耀眼的金瞳。

有一瞬間,季南星感覺他是山海經的某些怪物,讓他永遠猜不清,摸不透。

他搖了搖頭,擡手蓋住這雙攝人心魂的眼睛,聲音放得很低:“我只是忍不住想……陸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到底還做了多少事呢?”

陸宴輕輕笑了聲,他擡手撩了撩季南星鬢邊的碎發,目光溫柔,低聲說:“以後都不會瞞著你了,我發誓。”

季南星埋在他身上,聲音悶悶的,聽上去說不出的憋悶:“……你之前發誓不騙我的,最後也騙了。”

陸宴雙手在他腰間收緊,鼻息落在他耳廓上,聲音喑啞低沈:“這次是真的。”

“季南星,我永遠愛你。”

也永遠……對你保持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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