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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不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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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不做嗎?

季南星醒來時, 眼前是陌生的房間。

一個空曠得近乎詭異的房間,地面鋪著天鵝絨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開滿郁金香和繡球花的庭院, 兩條小徑從花圃間延伸出, 直直通向一片高聳的、沒有縫隙的樹墻。

禁錮著他的手銬和腳鏈被取了下來, 季南星嘗試動了動,恢覆自由的身體卻還是酸軟無力。房間大門從外面鎖住, 無論他怎麽搖動把手, 都沒有反應。

屋內還有一個裝修華麗的衣帽間,滿滿當當擺滿了各類頂級品牌的高定男裝, 成衣系列放在另一個衣櫃裏,每一件都是季南星的尺碼。大部分標簽吊牌都沒有摘,從品牌禮品卡的日期看, 這個衣帽間至少在一年前就已經存在了。

房間內還有一扇側門,直通一間敞亮的畫室,面積是季南星是半山別墅畫室的兩倍不止,屋內幾乎一比一還原了季南星在工作間的陳設和畫具。

季南星冷冷打量著這個堪稱豪華的空間,開滿郁金香的庭院、專業的畫室和裝滿他尺碼的衣帽間……這是一個幾乎專門為他設計打造的華麗囚籠。

大門傳來哢噠的聲響。

陸宴系著圍裙,端著餐盤,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像每一個和熙的清晨一樣,朝他溫聲道:“醒了?過來吃點東西。”

季南星被牽到餐桌邊坐下,早餐依然是他慣愛的口味。

他是中國胃, 在巴黎和羅馬的幾天他吃不習慣,當時陸宴還忙著處理白家的產業,但不管多忙,他每天還是雷打不動, 一早起來給季南星做早飯。

今天也同樣,一切和他們在歐洲那段甜蜜的時光別無二致,但季南星只覺得諷刺。

“怎麽了?不合胃口嗎?”陸宴輕聲問。

季南星連勺子都沒動一下,他沒有被囚禁的害怕和瑟縮,目光平靜,神色淡淡:“你打算關我到什麽時候?”

陸宴臉上的完美笑容僵住了。

“就算你拿走我的手機,但我還有工作,Emily和顧問聯系不到人肯定會問。你可以騙張昊,但你能騙過陳醫生嗎?”

陸宴臉上的笑消失了:“世界上不止陳源清一個心內醫生。明天會有新醫生過來幫你做檢查,我幫你請了新的藝術顧問和經紀人,Emily那邊他們會處理好。季南星,你有你的夢想,你想畫畫,我可以讓你心無旁騖地畫,那些瑣碎的小事、那些占據你時間的人,都不應該出現在你的生活裏。”

季南星低低笑了聲,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那你呢?”

陸宴握著他的手腕骨,在那顆淺淺的紅痣上親了一下:“我是你的愛人,我們理應永遠在一起。”

季南星冷冷抽回手:“建好的畫室、一早準備好的衣帽間……陸宴,你什麽時候開始計劃的?”

陸宴沒有計較他的冷淡,他起身走到季南星身側:“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要控制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

他神色平靜,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認真,把囚禁說得稀松平常,好像他真的只是在履行完美男友該做的事情。

季南星深深呼了口氣:“陸宴,你這是限制人身自由,你這是違法犯……”

最後一個字他沒忍心說出口,他閉了閉眼,深深舒了口氣:“你把我放了,我可以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什麽都沒發生過……”陸宴將雙手撐在他身後的桌上,將人圍堵在餐桌和身體之間,一字一句地問:“牽手、擁抱、接吻、做/愛,也可以當做沒發生過,是嗎。”

他平淡地說著,像是預判了季南星的回答一樣,神色冷漠。

“像之前在病房裏一樣,推開我、躲著我,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忘掉一切,各自安好。季南星,這次你想用什麽身份來勸我,接過吻的朋友?還是……做過愛的弟弟?”

“你……”季南星被說得一噎。

直白到近乎粗魯的話被冷漠克制的聲線說出來,陸宴瞥垂下眼看他,淡淡道:“季南星,你退不回去,我們之間沒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如果不是因為性別問題,你現在已經懷孕了。我不喜歡小孩,但如果是你的,我可以接受。大著肚子喊哥哥,也可以,我不介意。”

清晰瘋魔的聲音鉆進耳膜,季南星臉色唰一下子變得煞白,陸宴將他牢牢堵著,周遭的空氣都被對方占有,那股熟悉的、屬於陸宴的、曾經讓他感到溫暖的味道湧入鼻腔,季南星卻只覺得驚懼害怕。

他連逃都無處可逃,“你……別說了……”

下巴被人擡起來,陸宴在他唇邊落下一個輕柔的親吻,低聲說:“別生氣,既然你不喜歡,我以後會戴的。”

季南星被他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發-抖,他連擠出一個字都乏力:“……你簡直、你簡直無可救藥。”

陸宴將他冰涼的手掌包在掌心裏捂暖,俯身在他脖頸邊輕輕嗅著,“我有在吃藥,我聽你的話。”

季南星遍體生寒,他猛地推開陸宴的懷抱,冷聲質問:“你的病根本沒好,你連蘇醫生也一起騙了,是不是?”

陸宴目光沈沈地看著他,“檢查也是真的,醫療報告都是真的,我沒騙她。只要你在我身邊,幻覺確實沒再出現過。只要不離開我,我就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毫無悔意地認下,季南星哆嗦著後退了一步,像一腳踏空一樣,強烈的不真實感席卷了他。

陸宴去美國那半個月,他真心誠意相信他會改,相信他會認真治病,相信他會尊重自己的決定……現在回頭再看,當時陸宴承諾他的一切,沒有一樣是真的。

他突然想起陸宴去美國前的那頓平平無奇的早飯。

那時,陸宴面容消瘦地出現在他家門口,交給他兩張展覽門票,輕柔又真誠地說他願意放手,願意尊重他的興趣愛好,尊重他結交新的朋友……

但眼下——

他冷冷看向陸宴,“你去美國之前,給我兩張門票,說會尊重我,但展覽前幾天秦挽卻突然出國……是不是也是你的安排?”

陸宴眉宇淡然,沒有一絲被拆穿的心虛:“我只是把兩個選擇擺在他面前,一個去意大利的交流會,和一場與你的約會,我沒有逼迫他做任何事情,他只是在你和前途之間做了決定,他只是沒有他所說的那麽愛你。”

季南星幾乎是從鼻腔裏擠出一聲短促地笑:“所以呢?你明確排除他的存在,再裝模作樣地把門票給我,看我為你動容,為你心軟,怕你吃醋、怕你難受去哄你……看我被你騙得團團轉的時候,你很自豪,是嗎。”

陸宴沈默了,他臉上冷靜漠然的神色終於出現一道裂縫,“……我沒那麽想。”

“但你就是這麽做了。”季南星冷聲說:“陸宴,你一直在騙我。”

他看向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陌生,他沒有在現在的陸宴身上找到曾經讓他動容深愛的那個影子。

時至今日,季南星已經分辨不清陸宴那些生動的委屈、難過、生氣、愛意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從重逢到現在,陸宴無時無刻不在騙他,從最初的監視,到偽裝的病歷報告,到最後隱瞞兩人真實的關系……他的每一次心軟、每一次原諒都是陸宴精心計算後的結果。

他像個被熱戀沖昏了頭腦的傻子,沈浸在和陸宴重逢的愛戀裏,無條件地相信他包容他,絲毫沒發現,身邊的愛人用精湛的演技編織了一個又一個專屬於他的騙局。

直到最後,直到今天,被誘騙進這一個專屬於他的囚籠。

季南星冷冷打量著這幢華麗而陰森的別墅,終於不得不承認陸宴所說的——他曾經喜歡過的那個陸宴確實死了。

上輩子的季南星死了,連帶著他深愛的那個陸宴也隨之陪葬。

可笑的是,季南星又活了,可那個笨拙又愛著他熱心市民陸先生卻因為他的“死亡”徹底消失不見。

季南星甚至不知道自己該責怪誰,好像誰也沒有錯,失去愛人的痛苦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折磨成連患得患失、偏執不安的瘋子,他曾經相信自己可以慢慢治愈對方,可現在,一層血緣關系的枷鎖落下來,他還能蒙起眼睛欺騙自己,真的當做無事發生過,繼續和陸宴在一起嗎?

能嗎?

可以嗎?

他不知道。

至少現在,他看著不得自由的自己,看著沒有半點理智可言的陸宴,他找不到這個答案。

接下來一周,季南星被困在這個華麗的牢籠裏,沒能出去半步。

被圈禁的第一天,他把屋內所有尖銳物品收集起來,用盡一切方式嘗試打開那個緊閉的門鎖,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勞。

他的手掌被磨得發紅,被陸宴將養得蔥白細潤的手掌,被木頭倒刺磨得血肉淋漓。

當天晚上,陸宴半跪在地上幫他擦藥,季南星半坐在床上,緊閉著眼睛,沒有看地上的人一眼。

陸宴額頭抵著他的手背,喑啞的聲音從下方傳過來:“季南星,你要用這麽方式懲罰我嗎?”

他聲音滿含-著痛苦,艱澀又低沈,季南星心裏發緊,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看他。

當天晚上,陸宴留下來陪他。

季南星裹著被子,翻過身縮在床的另一邊,他明確感到一股灼熱的視線緊盯著他的背,卻遲遲沒有回頭。

他連睡衣都是陸宴精心準備好的,系帶款的睡衣,輕易一拉就能將領口拉到胳膊上,露出大片珠白的肩背。

他側著身,領口掉下來一點,不等他自己去拉,身後冰涼的手掌先一步將他掉落的領口拽上去。

陸宴低沈的的聲音響在上方,隔著很克制的距離,他說:“……晚安。”

一個沒有晚安吻的夜晚。

那以後,房間內所有尖銳物品,連鏡子都被陸宴搬走,季南星連嘗試反抗的“武器”都被全部沒收。

被囚禁的第四天,季南星看到庭院裏的郁金香枯萎了。

在一片盛開的白色郁金香中間,一朵小小的花苞在還沒綻開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被枯死在繁花之中。

他沒有手機,沒有任何和外界聯系的方式。

每天都有醫生來給他做檢查,每天來的醫生都不一樣,每一個都閉口不言,除了例行檢查以外,他們像被施了咒語一樣,對其餘話題閉口不談。

第五天來的醫生有些面熟,季南星“醫學奇跡”醒來的那天,他在醫院裏見過這個年輕醫生。

醫生看到季南星時也明顯楞了一下,而後恢覆冷淡,像以往所有醫生一樣沈默地做完檢查。

對方即將離開的時候,季南星借著身體的遮擋,小聲地問他:“你願意幫我嗎?能不能幫我聯系陳源清。”

年輕的醫生收拾儀器的手陡然一頓,他變得無比慌亂,聲音都在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對方匆忙離開,轉身的瞬間從身上掉出一個細小的黑色儀器。

一個實時傳輸的監控儀器。

每一個來做檢查的醫生,每一個守在別墅外圍的保鏢身上都有同樣的東西。

陸宴每天晚上都會回來陪他,他們什麽都不做,保持著克制的距離,除了一句平淡的“晚安”,連一個最普通的親吻都沒有。

有時候,季南星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他剛回國時,第一次被陸宴轟出門外的時候。那時,在回別墅的車程上,陸宴厭惡他的靠近,在車廂內離他遠遠的,恨不得劃清界限。

就像現在這樣,他們明明躺在一張床上,中間卻仿佛隔了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嵌。

只是如今地位調轉,想要拉開距離,想要推開對方的人,變成季南星自己。

被圈禁的第七天,A市下了一場大雨。

晚上,烏雲遮蔽,庭院外的月光被陰雲吞沒。

季南星躺在床上翻看畫冊,房間大門傳來聲響,熟悉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季南星沒有擡頭,他放下手頭的畫冊,一言不發走進浴室,沒有朝門口看一眼。

他這個澡洗得格外細致,也格外久。等他洗完澡出來時,陸宴正在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工作。

他們很久沒有說過話,除了每天晨起的一句“早安”和晚上一句平淡的“晚安”,他們之間似乎,無話可說。

季南星吹好了頭發,他雪白的肌膚被熱騰的水汽蒸得粉紅,一雙茶色的眼珠在漆黑的夜裏發著亮。

電腦被合上。

季南星挪開電腦。

他敞開睡衣跨坐上去,蔥白修長的手指拽著陸宴的領帶,仰著頭,獻祭一樣地送上自己輕軟的唇。

身底下的人只停頓了半秒,而後攬著他的腰將他抵在辦公桌上,按著他的後腦,強勢地深吻著。

身體發著軟,季南星頭腦卻無比清晰,他在接吻的空隙解開陸宴襯衫的扣子,指尖抵著健碩剛勁的腹肌,摸索著往下。

身上人的呼吸漸重,他加快了頻率,一邊回應,一邊大膽地動作,眼前的胸膛重重起伏著,綿長的吻好像沒有盡頭。

月亮從烏雲後探出頭,銀色的月光照見這一室的罪行。

他深情主動地回應身上人的索取,直到月光徹底照亮他毫無情緒的眼底,陸宴制住了他酸軟的手。

“季南星……”他垂下眼,黑沈的眼睛裏裝滿了不言而喻的情緒。

季南星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神色平靜:“不做嗎?”

陸宴頓住了。

季南星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睡衣內,擡頭看著他的眼睛。

“這麽久了,你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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