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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追妻實用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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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追妻實用手冊

晨起, 季南星被毛茸茸的腦袋拱醒。

甫一睜開眼,一輛白色卡車近在眼前,季南星抱住胸前亂動的腦袋, 小聲嘟囔:“卡車, 別鬧了, 我再睡會。”

“汪汪——”

大卡少爺上躥下跳地繞著他拱,大腦袋一直頂著他的腰, 被折騰得沒辦法, 季南星只能睡眼朦朧地爬起來。昨晚一番鬧劇,回來之後他甚至沒來得及跟陳醫生解釋什麽, 吃完藥沒一會就沈沈睡去。

這具身體精力太差,昨晚消耗過多能量,短短幾個小時的睡眠補不回來。下樓的時候, 季南星哈欠連連,兩顆琥珀般的眼珠像籠罩在霧裏,迷迷蒙蒙的,困倦又軟糯。

“陳醫生,張哥一早來了嗎?卡車鬧得好厲害。”

他趿拉著拖鞋慢悠悠晃下樓,身後跟著輛白色大卡,大卡車在下樓之後便拋下他,邀功似的繞到另一個人身邊。

客廳中。

陸宴一身輕松簡約的裝扮,劉海也沒再梳上去,溫軟地垂在眉梢上, 跟往常那個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的陸總很不一樣。

他原本跟陳源清寒暄說著什麽,聽到腳步聲便停了話音,目光直直落在樓梯上的人身上,再也沒有挪開。

陳源清探究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掃了兩眼, 眼見陸宴周邊的氣壓越來越低,陳源清順著目光望過去,才發現季南星身上穿著明顯大一碼的睡衣,一看就是陳源清的尺碼。

陳醫生不動聲色抿了口咖啡,慢悠悠解釋道:“新睡衣,新得不能更新的睡衣。不用還了,謝謝。”

話音一落,身側人陰沈沈的冷意瞬間消散幹凈。

“你怎麽來了?”季南星看著樓下的人影,沒忍住問:“你今天不是還有應酬嗎?”

“想見你,就來了。”陸宴很快說。

當著陳源清的面,陸宴沒有半點掩飾的意思。

兩人一個站在樓梯口,一個站在壁爐前,一上一下,隔著半個客廳靜靜對望,一個神色別扭,另一個目光繾綣,氣氛甜膩得裝不下第三 個人。

自然也裝不下第三狗。

陳源清識趣地招呼著卡車準備開溜,臨走前卻被陸宴斜斜覷了一眼。

陳源清:……?

陸宴淡淡掃了眼卡車,陳源清看了眼吐著舌頭傻笑的大狗,最終放棄了拯救隊友的想法。

可憐的工具狗。

陳源清一走,陸宴便領著卡車走到季南星身邊,“卡車很想你。”

他拉著季南星的手放到毛茸茸的狗頭上。

季南星對卡車沒有抵抗力,順水推舟地玩起狗,只是剛玩了兩秒,便聽見身側人輕輕說:“我也很想你。”

季南星rua狗的動作一頓,他半蹲著,腦袋擱在卡車頭上,沒想好要不要回應。

眼前很快落下一道黑影。

陸宴也跟著俯下身來,黑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死。

“你的禮物我收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歡,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哦。”

季南星被他看得耳尖有點燙,他略微別過頭,卻把發紅的耳廓暴露出來。

目光在那抹紅色停頓了幾秒,陸宴把人拉起來,牽到流理臺洗手,“早餐做好了,洗手吃飯。”

季南星的手很漂亮,和前世一樣纖細白皙,指節細長,像春日初生的嫩竹一樣細潤。

陸宴一根根指節仔細地揉搓,力度很輕,但季南星皮很薄,薄到僅僅只是這麽輕輕擦拭,白潤的肌膚上也呈現出淡淡的粉色,像某種事件後過度使用留下的痕跡。

陸宴目光暗了暗,他面上還是平靜無波的模樣,手底下的動作越來越慢,握著那截手掌,在指節的縫隙暧昧地摩挲。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手部傳導過來,季南星想退,但身後就是陸宴寬厚溫熱的胸膛,他這麽一退,便結結實實撞在陸宴結實的胸肌上。

“好了,差不多了……”他沒忍住嘟囔道。

頭頂傳來低沈的輕笑,溫熱的吐息落在本就發紅的耳尖,“好,聽你的。”

陸宴松開他,季南星迅速背過身去擦手,身後陸宴的目光卻牢牢跟隨著他,似乎在看他手腕骨上那點紅痣。

餐廳桌上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旁邊有一些清淡的配菜,都是季南星上輩子的口味。

季南星拉開椅子,調羹在碗裏攪了攪,漫不經心道:“你做的?”

陸宴在他身側坐下,“陳源清家裏太簡陋,我怕你住不習慣。就算你現在不想見我,但我還是想見到你,想對你好,想陪在你身邊。”

用餐的動作頓了頓,季南星擱下調羹,扭頭:“誰教你的?”

“……”

捕捉到陸宴一閃而過的僵硬,季南星轉過身來,看破一切般地開口:“一大早帶著卡車跑到別人家裏做早餐,黏黏膩膩地拉小手,現在又說這些膩歪的話,陸先生,上哪兒進修了?”

《綠江幹貨:追妻火葬場實用手冊》。

女仆給的,陸宴匆匆看了幾頁,因為時間太趕,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所以實用起來,手法略顯粗糙。

這麽丟臉的事,陸大總裁自然不會承認,頂著季南星揶揄的目光,他繼續面無表情地背誦《手冊》語錄:“寶寶,我知道我錯得離譜,但請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嗎?”

“……”季南星無語瞥了他一眼,三兩口把那碗粥解決完畢,“你少找張醫生問什麽歪點子。”

“沒找。”陸宴這次沒說假話。

“你搞這出是做什麽?”季南星沒好氣道。

“……”

陸宴停頓了會,腦袋低下來,像乖乖認錯的大型犬,“我之前太笨,做錯了很多事。連你生氣了,我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你重新接納我。”

“所以你就到處進修?”季南星無奈瞥他,“陸宴,你今年幾歲了,小學生戀愛嗎?”

“嗯,第一次,沒經驗。”

陸宴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季南星離他最近的尾指,沒敢牽,一觸即分,很快就收回。

他的眼睛黑而亮,漆黑的瞳仁裏映出季南星的影子,目光赤誠而灼熱,像是要把人整個裝進眼睛裏,仔細珍藏著。

和前世一樣的,熟悉的、陸宴式的註視。

季南星被灼傷似的別過頭:“……你別來這一套。”

陸宴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低低應了聲:“好,你不喜歡,我就改。”

他不經意地側過頭,露出臉上的擦傷。經過女仆處理後的傷口不像早上那麽嚴重,只是處理得很粗糙,一看就是隨手糊弄。

果不其然,季南星很快註意到:“你臉怎麽了?”

陸宴略微偏過頭,把那道傷口擋住,道:“沒事,不小心擦傷了。”

“擦傷能擦成這樣?”季南星掰著他的臉正過來,才發現不僅側臉有擦傷,連下頜處也泛著青紫的淤青,“你跟許桓打架了?”

他皺著眉,想起那天在書房裏陸宴流血的手掌,不讚同道:“上次是不是也是他?”

陸宴沈默了會,低聲說:“不是。”

“那你……”季南星原本還想數落兩句,但眼看人掛了彩,責怪的話也都憋了回去了。

他時常覺得自己對陸宴太縱容,自制力和底線只要遇到陸宴就會化為烏有,季南星內心唾棄自己,卻沒有半點方法。

“醫療箱還在書房吧,回家記得讓白管家再給你包一下,陸大總裁臉上掛了彩,明天怎麽去開會應酬。”

他囑咐的話一說完,眼前就冒出來一個醫療箱。

和他上次放在書房門口的那個如出一轍。

陸宴:“要你包。”

季南星眼睛都看直了:“你哪來掏出來的醫療箱?!”

……

盡管明知道是套路,季南星最後還是幫陸宴清理了傷口。

一整個早上,陸大總裁跟被卡車上了身一樣,黏黏膩膩地繞著他轉。顧忌著是在陳源清家裏,季南星一直躲著,但陸宴亦步亦趨跟上來,季南星沒辦法,最終拽著卡車出了門。

門外,房屋的主人只能在花園裏左三圈右三圈地散步。

陳源清見兩人一前一後出來,揚了揚眉:“和好了?”

“好了。”

“還沒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來,季南星看了陸宴一眼,後者馬上低聲附和道:“嗯,還沒有。”

向來以冷厲很辣聞名的陸宴,如今卻甕聲甕氣地對自家“弟弟”予取予求。陳源清覺得稀奇,他低低笑了聲,卻也沒說破,微笑道:“行吧。那你們誰跟我去一趟警局,蘇祚弗的案子,還要你們再做一次筆錄。”

最終自然是兩個人一起去。

陸宴是打定了好主意要化身卡車粘著季南星不放了,出門連司機也不帶,輕車熟路兼職司機“小陸”。

司機小陸開車穩當,話也不多,只是每每到紅燈停下的空檔,短短60秒也要分出神來,騷擾副駕駛的乘客。

季南星躲了又躲,在那只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第26次嘗試牽他手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道:“你再這樣,我下車讓陳醫生帶我去了。”

亂動的手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快速縮回去,後半程路,陸宴都規規矩矩,不敢逾矩一點。

季南星看著他正襟危坐卻忍不住嘴角下沈的憋悶模樣,心裏暗暗笑了兩聲。

委屈巴交的陸先生,也挺可愛的。

但可愛歸可愛,季南星沒忘了給在背後支招的張醫生去了條信息,內容很長,但核心主旨很明確,概括起來就三件事:譴責、譴責、再譴責。

可憐另一邊張醫生一起床看著撲面而來的小作文,一頭霧水。

警局裏。

陳源清事先打過招呼,幾個警官接待了他們,是生日宴當天見過的劉警官。

“肖先生,又見面了。”劉警官微笑道:“多虧有你的配合,毒品全部繳獲,嫌疑人蘇某抓捕過程中出了點差錯,不過今早人也抓到了,跟他溝通的上線也全部落網,案件進展很順利。”

“我只是報了警,能這麽順利都是劉警官您的功勞。”

劉警官笑了笑,英氣的臉上滿是喜色:“流程我都批過了,不過蘇某精神狀態不太對勁,估計毒癮犯了,保險起見,最好不要一個人見他。”

如劉警官所說,蘇祚弗的狀態確實很差。

原本瘦得凹陷進去的臉現在一抖一抖地抽搐著,眼眶深深凹著,布滿血絲的眼球卻突出來,整張臉顯得畸形可怖。

他渾身奇怪地抖動,目光直楞楞的,介於呆滯和瘋狂之間,看上去不太清醒。

聽到腳步聲,蘇祚弗也沒有擡頭,他破罐子破摔地趴在桌上,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才楞楞擡起頭。

“蘇先生。”季南星在安全距離站定。

隔著欄桿,蘇祚弗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眼底瞬間亮起來,他幾乎飛撲過來,卻被欄桿擋住,雙手緊緊抓著欄桿,他激動道:“兒子!兒子……你果然來看我了!你果然是我的好兒子,快快,快救爸爸出去!那群條子,呸,冤枉我,不分青紅皂白!我沒吸毒,我沒有啊!你看,爸爸好好的,怎麽會做這種事情呢!”

他咧著嘴笑著,動作起伏之間露出蒼青的手臂,和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季南星嫌惡地別開眼。

雖然早知道蘇祚弗不可信,但沒想到這人竟然黃賭毒一樣不落,用渣滓來形容他都算是仁慈。

偷竊女友的畫作,搶走唯一進修的機會,事情暴露之後又倒打一耙,對女友實施暴力。甚至,為了謀求更好的出路,跟權貴合作,主動介紹陸志華跟肖雨霏認識……

這種人,被挑斷手筋硫酸毀容都是便宜他了。

“兒子!兒子……快,快救爸爸出去啊!”

“我不是你兒子。”

瘋狂掙紮的人瞬間頓住了,“你說什麽?”

“我不是你兒子。”季南星緩緩道:“肖雨霏離開你8個月後生產,你以為那是你的兒子,可是……她當年是早產,這個孩子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別自作多情了。”

“早產、早產……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蘇祚弗後退了兩步,突然大喊起來:“你怎麽可能不是我的孩子!你有心臟病,那是我家族遺傳的疾病,怎麽、怎麽可能會有假……”

“你就是我兒子!你只能是我的兒子!”他又一次飛撲過來,兩顆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跳出來。

季南星冷不丁嚇了一跳,他後退了一步,身後有人穩穩接住他,“沒事,我陪著你,別擔心。”

“你……你來幹什麽!”蘇祚弗惡狠狠地盯著陸宴處變不驚的臉。

“來給你送終。”陸宴說:“有什麽遺言嗎。”

“呵……你和他,肖南星,你和他,和陸志華的兒子合謀起來害我?我是你父親,我就是你父親啊!你這個、你這個不知禮義廉恥的渣滓,你跟你媽一樣下作,嫌貧愛富……不就是錢嗎,不是就是因為錢嗎!不就是嫌棄我當時沒錢嗎!”

“我怎麽了,我沒用心畫嗎?我努力了啊,他們不要啊,我能怎麽辦……讓我靠女人養著嗎?開玩笑,一個大男人,讓女人養活著,傳出去我的臉面往哪裏擱!”

“是,是我介紹她跟陸志華認識。當女人多好啊,只要陪富豪吃吃飯喝喝酒,就能有資源。我又沒讓她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她是我女朋友,我會對她好的。可偏偏陸志華,陸志華道貌岸然,說什麽要幫我、要幫我們,說只要能讓雨霏過得更好,他願意接濟我……世上哪有什麽免費的午餐,如果不是雨霏早跟他好上了,他能有那麽好心?”

“所以呢,因為你無端的揣測,你就偷了她的畫作偷了她深造的機會,她離開你以後,又到處造謠她出軌嫌貧愛富?蘇祚弗,你真讓人惡心。”

“我惡心?她肖雨霏是什麽好東西!我的手、我的臉……我的身體,我的人生都因為她毀了!”

“我做錯了什麽?我就是對她太好了,那麽多人,那麽多人看上她,如果不是我擋著,你以為她能心無旁騖畫畫?你以為她能幹幹凈凈活那麽多年?要不是我,當初被送上劉輝床上的人就她肖雨霏!我幫了她,明明是我幫了她,最終卻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你讓我怎麽不恨!”

蘇祚弗幾乎是吼叫出來,他死死扒著欄桿不放,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季南星的臉。

“你……你跟她那麽像,這雙眼睛,和她一模一樣,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我,看著我被挑斷了手筋被斷了後,就像看一團垃圾,就像……就像她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他癲狂地哭吼,完全喪失了理智。

季南星皺著眉,大腦快速分析他話裏的信息,直覺告訴他有什麽重要的信息被他忽略了,卻怎麽也沒捕捉到。

一直到出了警局,季南星還是心事重重,眉頭久久沒有舒展。

“他的話不能全信,於晨已經在著手深挖肖雨霏的過去。有新的進展,我馬上通知你。”陸宴安撫地握了握他的手。

季南星想著事情,一時半會也沒抽開。

兩人並肩走出了一段距離,身後又傳來劉警官急促的呼喊聲。

“陸先生!陸先生!您這邊還有一個案子。”

一份調查表遞過來,陸宴剛要接,便被季南星拿過去。

一目十行看完,季南星在表格第二頁翻到了夾著的幾張照片,全部都是陸宴進出醫院的背影。

“這是……”

“就是陸先生經常出入的那個特殊療愈醫療診所,目前診所被舉報涉案,方便的話,也請陸先生配合下我們的調查吧。”

季南星猛地一楞:“什麽特殊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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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綜合大家的意見,以後就都中午12點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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