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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我不是家長,我和你同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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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我不是家長,我和你同齡

重金屬音樂還在繼續,但屋內卻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季南星站在門口,平直的目光落在許桓身上。

一見他來,許桓馬上將懷裏的小男孩推開,語氣慌亂:“南星,你怎麽來了!”

季南星瞥了瞥他推開的男生,又看向他慌亂的眼睛,淺淺笑了笑,“給你打了不少電話,沒打通,倒沒想到你今天……這麽忙。”

許桓支支吾吾,“我今天確實有事,南星我可以解釋……我——”

“不必了。”季南星打斷他。

謊話連篇的許桓跟記憶中的少年沒有一絲相同之處,再有什麽解釋,也不過是狡辯,他不想聽。

今早確診癌癥晚期,下午又撞見男朋友出軌,他今天已經足夠糟糕了。

一股劇烈的疲倦襲來,季南星強撐著精神,緩緩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解釋那麽多。你們繼續玩,我就不打擾了。”

許桓馬上追出來:“南星!南星!你聽我解釋,我們就是、就是隨口說著……”

胳膊被許桓緊攥著,季南星看著他焦急的神色,只覺得疲憊。

他把胳膊從許桓手裏抽出來:“許桓,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我玩得起,也分得清。我們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你曾經真的幫過我,我不想計較太多,好聚好散吧。”

許桓楞住,訝然道:“你、你全部都聽到了?!”

季南星疲憊地看著他,沒接話。

許桓見狀,心裏一下就慌了,“你聽我解釋!他們都是我在國外認識的,都是那些花天酒地的富二代,他們那個圈子就是這麽說話的。你知道,我是個私生子,我要跟他們打交道才能在圈裏生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就是一時上頭,我喝了酒,我……”

“許桓,把錯誤推到酒精頭上,不是你的作風。好吧,至少不是從前的許桓會做的事。”

季南星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既然不是一路人,彼此糾纏也沒意思。本來我今天就是來說分手的,許桓,我們就這樣吧,以後別再見了。”

“我沒有摟著他,是他自己靠上來的,我……”許桓急著辯解,話到一半突然卡住,瞳孔驟縮,不可置信道:“你要跟我分手?!”

季南星是來分手的,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分手場景。

他自嘲笑了笑,“不分手,難道還陪著你玩少爺的情感游戲?那也太扯了。”

但許桓笑不出來,他目光沈沈地盯著季南星,胸口重重起伏,好像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激蕩的情緒。

“當初不是你先喜歡我的嗎?!憑什麽現在你跟我分手?!”

季南星看著他陌生的模樣,只覺得荒謬:“我是喜歡過你,但是許桓,你捫心自問,今天的你跟8年前那個許桓還有一點相同的地方嗎?”

“你就是還喜歡我!”

許桓聽不進別的,語氣急切又霸道,“八年前喜歡,兩個月前還喜歡,憑什麽現在不喜歡了?我不允許!”

季南星都不知道許桓怎麽變成現在這副德行。

“許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要是實在寂寞,裏面那個小男孩還在等你,別在我這浪費功夫了。”

他大步流星離開,身後許桓還在不甘地怒吼:“季南星,你今天敢這麽走了,我們就真的徹底沒可能了!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先說喜歡我的,你最好別後悔!”

有什麽好後悔的。

死都要死了,許桓就算是今晚就找三個男的女的約P,也跟他沒關系。

季南星沒回家,他直接去了趟律所,原本還打算分一些遺產給許桓,現在也省了。他跟律師清點了下,刨除醫療費用,剩下的財產全數捐給山區女童教育。

之後兩天,許桓跟永動機似的,孜孜不倦給他發消息。

一開始是長篇大論的解釋,說愛他、說後悔,說以後再也不跟那群人來往,仿佛只要季南星回頭,他就能立刻跪下來求婚。

後來見季南星不回覆,又開始破口大罵,“季南星,你別以為你多了不起!我許桓要什麽沒有?你季南星算個什麽東西?!我一時圖新鮮罷了,你這種人,無趣、木訥,根本不知道怎麽愛一個人,除了我根本沒有人會看你一眼,沒有會愛你!”

可到了晚上,又發來醉醺醺的語音,“季南星,我喝醉了,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好想你,我真的愛你,我不能過一天沒有你的日子。”

語音最後,只剩下濃重的哭腔。

對此,季南星一一拉黑。

兩天後,他入住了醫院頂層的VIP單人病房,醫療設施齊全,還有個大陽臺,外面樹林茂密,風景不錯。

這天夜晚,他迷迷糊糊接到一個電話,說許桓在某某酒吧喝醉了,一直喊他的名字。

次日一早,季南星醒來頭疼得厲害,昨晚那通電話擾人清夢,他一晚上沒睡好。

他微微瞇著眼,意識還沒清晰,餘光卻瞥見床前似乎落下來幾道濃重的黑影。

可他住院的消息誰也沒告訴,這會能有什麽訪客?

季南星納悶擡頭,看清病房內的情況後,困意倦意全跑沒了。

本該空蕩的病房內不知道什麽時候杵了好幾個人,西裝革履、人高馬大的律師保鏢一字排開,氣勢浩蕩。

而人群最前面,站著個神色冷峻的、十分眼熟的男人。

“陸、陸先生?”

季南星楞楞坐起身。

來人神色淡漠,依舊是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的裝束,赫然就是那天在華務幫他引見許桓助理的熱心市民“陸總”。

只是眼下,陸先生卻不似前幾天在華務見面時那麽熱心腸,眼神中反而帶著莫名的打量和探究。

“季先生,又見面了。”

對方身後的助理先一步開口。

季南星摸不清眼下的狀況,拉緊了被子,警惕道:“你好,有什麽事嗎?”

這一回,不等助理開口,熱心市民陸總先一步道:“我是陸宴,許桓的哥哥。”

季南星剛醒的腦子終於艱難開始運作。

眾所周知,許桓是北美富商陸志華的私生子。

但陸志華還有個正兒八經的兒子。

陸家經營的華務跨國集團,在全球金融、地產、貨運等行業都牢牢掌握龍頭地位。亞洲地區的業務幾年前全數交給陸宴打理。短短幾年,亞洲區的業務翻了幾番,甚至開始進軍娛樂行業。

盡管只比他們大了兩歲,但陸宴的成績時常讓人懷疑,他跟同齡人活得不在一個次元。

所以,他那天撞見的熱心市民……竟然好巧不巧,就是許桓的親哥?

但他和許桓都分手了,前男友他哥找上門來,又是什麽操作?

陸宴的詫異不比季南星少。

他來得不情不願,但許桓失戀尋死覓活,發瘋的電話打到陸志華那裏,陸宴不得不出面收拾這個爛攤子。

一開始,陸宴以為許桓是栽在哪個小明星手裏,卻沒想到不是模特,也不是明星,更不是什麽名利場裏的資深玩家。

是一個履歷幹凈的工程師。

名校畢業,技術過硬,年紀輕輕就成果斐然,在專業領域拿過許多不俗的獎項。

知識分子,學術人……根本不符合許桓從前的擇偶標準。

陸宴設想過很多可能,卻沒想到,許桓這個前男友,他見過。

病床上的人微微擡著眼,皮膚在燈光下呈現出近乎透明的冷白,五官精致,色澤偏淡的唇微微張著,淺棕色的瞳孔縮了縮,顯出一絲驚訝和茫然。

很漂亮的一張臉。

和那天匆忙一瞥時同樣,琥珀般的眼睛詫異地睜著,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煩悶抿了抿唇。

這樣的人,到底看上許桓什麽?

目光掠過桌上的病歷本,陸宴沒忘記今天來的目的。

“這就是你和他分手的理由嗎?”

“什麽?”季南星沒反應過來。

“你生病了,怕他難過,所以跟他分手。”

……

季南星奇怪地瞥了陸宴一眼,沒理解他的腦回路,“您想多了,我分手只是因為他不值得。”

陸宴幾不可察地擰起眉,機械性地拿起手機,播放昨晚許桓的醉話。

手機裏傳來醉態的囈語,季南星一聽許桓的聲音就頭疼。

“陸先生,這是我和你弟弟的個人私事,我沒想到他會驚動家長。我和他分手說得很清楚,沒有留下任何遺留問題,就算他現在抱電線桿結婚,也跟我沒關系。”

“他是人類,只是取向和審美異於常人,不會跟電線桿結婚。”

陸宴頓了頓,語氣認真得幾乎刻板,“還有,我不是家長,嚴格來說,我和你同齡。”

季南星對陸宴了解不多,但新聞天天播,狗仔娛樂一條接著一條,陸宴古怪的性格他也有所耳聞。

原以為是娛記捕風捉影,沒想到現實比傳聞還要古怪執拗。

季南星頭疼地撐起身,有氣無力道:“好吧同齡人,請問您今天來,還有什麽事?”

陸宴淡淡垂眼,沈默了幾秒。

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確。

勸“這個前男友”好好接受治療,努力活久一點,跟許桓覆合,最好能跟許桓同居,把這個爛攤子帶走。

可進來之前,他已經跟醫生詢問了季南星的治療方案,季南星我行我素,並沒有做積極治療的打算。

“我可以送你去國外,接受最權威的醫療條件。”許久,他出聲道。

季南星奇怪地看著他:“我們非親非故,你為什麽幫我?”

陸宴停頓了會,才不情願地說:“許桓為了你尋死覓活,我需要你活下來,跟他覆合。”

……哈?

季南星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讓絕癥的病人活下來跟渣男符合,這還是人類能有的思維嗎?

“陸先生,我很感謝你那天在華務幫了我,不然我也不至於認清你弟弟的真面目。但一碼歸一碼,我和許桓已經分手了,也不會再有什麽聯系。如果您是為了這個事情來的,很抱歉,您在我這裏,得不到任何答案 ,請回吧。”

但陸宴還在說:“只要你想,華務可以負責全部治療費用。”

季南星不想聽,他軟著身子懶懶躺進被窩,像只把自己團起來的貓。

“如果你不想出國,我可以為你安排轉院,由國內最頂級的醫生接診。”

季南星耳朵動了動,卻沒回頭。

“任何時候改變主意,都可以聯系我。”

季南星拉開抽屜,摸索了半天,抽了個蒸汽眼罩,慢條斯理地戴上。

“我的承諾永遠有效。”

蓋上被子翻過身,季南星腦袋徹底埋進被子裏。

陸宴盯著那個毛茸茸的發頂,沈默了半晌。

“晚安,我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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