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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奴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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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奴隸營

圍城開始了。

大楚軍隊將整個維羅國王城圍得水洩不通。

巡邏隊日夜不停地繞城巡視, 任何試圖出城的人都逃不過楚軍的眼睛。

加上王五還又命士兵從北境運來了不少糧草輜重,大楚的士兵吃飽穿暖,精神抖擻, 根本就不懼怕嚴寒。

而相比之下, 王城內維羅國人卻是一天比一天難熬。

糧食只出不進, 一天比一天少,加上現在正處嚴寒之際, 哪怕他們世代生活在極北冰原, 也受不了沒有柴火,受凍的日子。

伊戈爾心知再這樣下去, 必會全城大亂,於是他下令限量配給,每人每天只能領一碗粥、一塊餅。

百姓倒也還好, 畢竟他們不用征戰,而那些守城的士兵就不行了,他們每日都要來回巡邏,活動量極大。

加上現在吃喝短缺,整個人餓得連刀都拿不穩,可伊戈爾還是咬牙不肯放松管制。

為了防止有人忍不住投降出城,他索性直接把城門鎖了,鑰匙自己拿著,誰敢靠近城門就殺誰。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維羅國王城徹底陷入了絕境, 城裏的老百姓也開始鬧了起來。

只因他們的糧食柴火全被軍隊征走了,甚至就連家裏的門板都被拆了當柴燒。現如今家家戶戶都在挨餓受凍,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有些膽大的百姓實在忍無可忍,當街怒罵伊戈爾殘暴不仁, 只是沒過半天,就被巡邏的士兵抓走,再也沒有出現過。

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百姓敢對伊戈爾有半句怨言,哪怕心裏恨得牙癢癢,也只能忍氣吞聲。

而此時的伊戈爾,正癱坐在王城大殿的王座上,整個人面色灰敗,眼窩深陷,滿臉的疲憊與頹喪,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合過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著。

現在的他,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那些死在冰河上的士兵,加上楚昭那廝故意讓士兵沒日沒夜在城外敲鑼打鼓、吶喊挑釁,吵得他心神不寧,壓根不敢閉眼,哪怕困到極致,也只能硬撐著。

想著如今的這副慘狀,伊戈爾不禁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還是維羅國高高在上的大汗,手握重兵,萬人朝拜。

可短短數日,他怎麽就淪落到這般落敗不堪、眾叛親離、百姓憎惡的下場?

想到這裏,他突然猛地擡眼,狠狠地朝著殿中央瞪去。

那人被他瞪得渾身一哆嗦,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是了!

一切都是眼前這個掃把星搞的鬼!要不是他危言聳聽、花言巧語,自己怎會被引上了絕路!?

事到如今,伊戈爾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拔都魯,分明是拿他維羅國當跳板,只為一報和楚昭的私仇!

他如今早就沒了什麽南下入侵大楚,一統大陸的野心了。

他現在只百般痛恨為什麽當初的自己,鬼迷心竅,為什麽沒有忍住,聽了這狗東西的花言巧語!

要不是這拔都魯,他何至於淪落到這般人人喊打的模樣!?

更不至於讓維羅國陷入這般絕境,能不能保得住,都還是個未知數!

拔都魯匍匐在大殿中央,絲毫不敢擡頭。

盡管他的膝蓋已經跪得又麻又痛,但他仍是不敢動彈分毫。

“你當初不是跟我說什麽楚昭的霹靂雷所剩無幾了麽?”

伊戈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給本汗老實交代,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隱瞞著本汗!?”

拔都魯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狡辯:“大、大汗,末將也沒想到……”

“事到如今,你還敢跟本汗狡辯!還不肯說實話!?看來,你是不想要這條狗命了!”

伊戈爾猛地拍案而起,滿臉陰沈,眼中殺意暴漲,直接大手一揮。

一旁待命的維羅士兵立刻上前,直接拔出腰間的彎刀,對著拔都魯的右臂狠狠砍了下去!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皮肉被生生砍斷的劇痛,讓拔都魯渾身冷汗直流,他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只能以頭抵地,嘶啞的哀求道:

“大汗饒命!末將說,末將全都說!”

“是、是楚昭命人制造的霹靂雷,產量巨大,根本用之不盡。而且楚昭此人深得民心,整個大楚上下,都對他忠心耿耿,我們根本耗不過他們……”

拔都魯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都托盤而出。他知道伊戈爾這次是發了狠的,要是自己再不如實相告,恐怕自己真的會被丟出去餵熊。

伊戈爾聽到這裏,心底一咯噔,如遭重擊。

他瞬間明白,這場仗,他們維羅國,已經徹底地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再也沒了翻身的可能。

想到這裏,他渾身的氣力全都洩了下去。

整個人頹然地坐回了王座,狠狠地閉上了眼,無力地揮了揮手,沙啞道:

“拖下去。”

“喏!”周圍的王宮侍衛立刻上前,一把將拔都魯拖了出去。

拔都魯徹底慌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全盤托出,伊戈爾還是想要殺他。

他拼命掙紮,撕心裂肺的哀求:

“大汗饒命啊,末將真的不是故意欺騙您的!求您再給末將一次機會——啊!”

只是沒等到他將話說完,就聽到拔都魯的一聲慘叫。原來,伊戈爾竟在王宮內養了一群餓熊,專門懲治那些犯事宮人。

侍衛們直接將拔都魯扔進了養熊的鐵籠裏,一把鎖上了鐵門,轉身就走。

拔都魯嚇得魂飛魄散,連斷臂的疼痛都忘了,轉身就想往鐵門邊跑。

可還沒等他跑到門口,幾頭早就餓狠了的黑熊,就猛地撲了上來,死死將他撲倒在地,瘋狂地撕咬起來。

“救……救我……”拔都魯氣息微弱地呼喊著,聲音細若蚊蠅。

可門外的侍衛們個個面無表情,冷眼旁觀,絲毫沒有理會他的呼救。

沒過多久,鐵籠裏的慘叫聲就漸漸消失了。

拔都魯被幾頭餓熊吃得一幹二凈,只剩下滿地的血跡和破碎的衣衫,淒慘至極,也算是罪有應得。

……

再看城外這邊。

楚軍圍城的第五天深夜,王城城墻底下一處排水暗道裏,悄悄鉆出來一個人影。

那人渾身汙泥,瘦得皮包骨,頭發也亂糟糟的團成一團。

他癱趴在雪地上,喘了好一會的粗氣,才艱難地爬起來。他不敢走大路,只貼著墻根,一路慢挪到了大楚在城外安紮的營地這邊。

“站住!什麽人!”

值守的楚軍一眼瞧見他,立刻挺起長矛厲聲喝止。

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沙啞怯懦:

“軍爺,我…… 我是從城裏逃出來的,我要面見大楚皇帝。”

聞言,那兩名哨兵皆是一楞,上下仔細打量他一番。

只見他渾身臟汙,身形瘦弱不堪,手腕上還留著被繩索勒出的道道血痕,一眼便能看出,這正是被欺壓許久的維羅奴隸。

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開口道:

“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稟報陛下!”

說完,就快步朝著中軍大帳跑去。

而此時的楚昭正對著桌上的地圖細細謀劃戰局,聽到親兵的稟報,隨手放下手中毛筆,道:

“把人帶進來。”

不多時,那名奴隸就被帶進營帳內。

他一看到端坐上首的楚昭,緊繃的情緒再也崩不住了,直直跪倒在地,當場淚流滿面,失聲痛哭起來:

“陛下!陛下啊!”

他以頭重重抵地,哽咽哭訴道:

“草民名叫葛青,是幽州人,三年前去北境行商時,意外被他們抓來了維羅國……城內還有不少和草民一樣的奴隸……陛下,草民求您,求您救救我們好不好……”

葛青痛哭流涕,將這些年在維羅國遭受的所有的委屈不堪,全都對著楚昭訴說出來。

楚昭聽完心中五味雜陳,他當即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絲毫不嫌棄他身上的異味,一把將他扶起。

“起來慢慢說。” 他語氣溫和。

葛青聞言,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擡起頭,看到了眼前這個英俊不凡、又平易近人的青年帝王。

心中委屈再次翻湧,止不住又落下淚來。

楚昭命人搬來座椅讓他坐下,柔聲道:

“你且先將城內現在的情況如實的說出來。”

“回陛下,現在王城內早就亂作一團了。”

葛青抹掉臉上淚水,緩緩說道:

“那維羅大汗殘暴至極,把全城百姓家中的糧食、物資全都強行征走,逼迫百姓日夜不休服苦役。草民還聽聞,他們甚至打算把我們這群奴隸推到陣前,當作活靶子抵擋陛下的大軍。”

聞言,楚昭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沈聲追問:

“那你可知你們奴隸營有多少人?青壯年又有多少?”

葛青不敢隱瞞,如實作答:

“奴隸營足足有三萬餘人,身強力壯的青壯年就有八千多人。”

楚昭低頭沈吟片刻,很快就定下了計策。

他直接看向了葛青,鄭重道:

“葛青,現在朕有個重任要交給你,只要你能順利完成,你們奴隸營中的三萬人全都可以解脫,恢覆自由身。”

葛青一聽這話,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想也沒想就果斷應下:

“陛下放心,草民拼盡全力也一定將這件事辦妥!”

只要能逃離苦海,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心甘情願。

楚昭點頭,直接大步走向書案,提筆飛快寫下一封書信,然後交到了葛青手裏,叮囑道:

“帶回去,交給奴隸營裏威望最高的人。告訴他,三日後的深夜,只要看見城外三堆烽火同時點燃,就是起事的信號。待到城門大開、王城平定,朕便立即恢覆你們的自由身,分發田地家業,堂堂正正做我大楚子民!”

葛青伸手接過信,雙手抖得厲害,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草民替城裏所有受苦的百姓,謝陛下大恩!”

他再一次對著楚昭下跪重重磕頭。

行禮過後,他就將信貼身藏好,趁著夜色直接返回城墻管道,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葛青再一次鉆進了那條狹窄逼仄的排水管道,管道僅能容納一人匍匐爬行。

一路之上,他的膝蓋被粗糙的管道內壁磨破了皮,鮮血浸透了衣褲,可他一聲不吭,硬是咬著牙往前爬。

他知道,他爬的不是一條管道,而是三萬多條人命。

好不容易爬到出口時,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他心知那是維羅國的巡邏兵,他連忙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蜷縮在管道內,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悄悄探出頭。確認了沒人,他迅速翻身出了管道,一路悄無聲息趕回奴隸營。

回到營地後,他第一時間找到了平日裏最信得過的三個弟兄。

第一個,和他一樣是個大楚人,姓劉,被抓來五年了,精通維羅言語。

第二個,是北境人,叫紮木合,膀大腰圓,力大如牛,行事勇猛果敢。

第三個,是個年輕人,才十七歲,是從西域被抓來的,心思機敏,腿腳利索。

葛青壓低了聲音,把他和楚昭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三人聽完皆是沈默不語,半晌過後,紮木合率先開口,難以置信道:

“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大楚皇帝當真願意出手救我們出去?”

見他不信,葛青直接把信遞給他:“你自己看。”

紮木合不認字,但他認得信上的火漆印章。但卻認得信封上火紅的楚字官印,印章工整清晰,絕非偽造。他指尖輕輕撫過印記,雙手止不住發抖。

“幹了!”紮木合把信還給葛青,咬著牙道:

“老子在這鬼地方待了八年,今天總算熬出頭了。你只管吩咐,我們該如何行事!”

葛青卻道:“先不急。”

隨後他又找到老查幹,同樣是北境人。

他在維羅國做了二十年的奴隸,吃了二十年的苦,受盡折磨,可他在奴隸們心中威望最高,說話比監工還管用。

葛青直接把信交給他,老查幹拿到手後,逐字逐句地看完,沈默了很久。

直到他眼眶泛紅,這才沙啞道:

“小夥子你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老頭子肯定會說服整個奴隸營的人!”

當晚,老查幹就把奴隸營裏的所有青壯年全都召集到一起,一字一句道:

“弟兄們,大楚的皇帝來了,他要救我們出去!時間就是三日後的深夜,只要看見城外三堆烽火,屆時我們便立即動手!先將那些關押我們的士兵解決了,再控制住城內要道,打開城門迎接楚軍入城!”

“大楚皇帝說了,只要我們打開了城門,事成之後,我們就能恢覆自由身,各回各家,成為堂堂正正的大楚人!”

“好!”

“太好了!”

聽到這裏,在場的所有奴隸全都激動不已,一臉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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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估錯誤,還有一章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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