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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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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二合一

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 這次楚昭的所有行動,都被衛擎一五一十的看在了眼裏。

衛擎此行是奉了楚帝的旨意,捉拿楚昭回京。

誰承想, 他連楚昭的面都沒見上, 便吃了一記閉門羹, 緊接著又得知匈奴呼延烈要與楚昭,以霹靂雷的配方換取朝陽公主的消息。

這下, 衛擎對楚昭的關註, 直接達到了頂峰。

他親自帶著一隊禁軍,不遠千裏尾隨楚昭至幽州城。

遠遠望見楚昭與幽州守將周擎、刺史岳鐘山相談甚歡, 關系密切,衛擎心頭一凜,暗自將這一幕記在心底, 只待回京後,便向楚帝稟報。

後來,他又一路跟至黃沙渡。

當看到楚昭最終並未將配方拱手相讓給匈奴時,衛擎的心底竟莫名感到一絲失望。

若是這楚昭真的將配方交給了匈奴,那他便可順理成章地拿下罪證,回京邀功,立下潑天大功!

衛擎心想。

只是沒等他再多想,就見到黃沙渡外上演了一場血肉橫飛的慘烈戰況。

轟隆巨響,火光沖天。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恐怖威力,匈奴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血肉橫飛。那近乎碾壓式的恐怖場面,直接將衛擎徹底嚇傻。

他從前就聽說過楚昭研制出了一件國之殺器,只是從未親眼瞧過,此刻親眼目睹那毀天滅地的景象, 他只覺雙腿發軟,心臟狂跳。

衛擎突然有些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強行捉拿了楚昭,楚昭會不會也命人用霹靂雷將他炸了個灰飛煙滅。

思及此,衛擎瞬間打消了捉拿楚昭的念頭,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轉身就想帶著五千禁軍溜之大吉。

“統領,咱們不回涼州了嗎?”隊伍中,一名小禁軍怯生生地開口。

“回個屁!”

衛擎心頭正煩,轉頭便是一頓怒斥,“那瑄王手段狠絕,你是想讓本統領去送死嗎!”

那士兵被嚇得一哆嗦,連忙解釋:

“統領,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咱們這次可是奉了陛下的意前來拿人的,眼下就這樣回去了,到時候陛下問起,我們該怎麽交代啊?”

這話一出,瞬間戳中了眾人的難處。

另一名禁軍立刻接話,語氣裏帶著幾分恐慌:

“那照你這意思,我們還非得去涼州不可了?那瑄王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現在去了涼州,與送死何異!”

“我不是那個意思!”先前那士兵急得直跺腳。

“那你說怎麽辦!”

眾人爭執不下,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夠了!”

衛擎厲聲大喝,打斷了手下的爭吵,“吵什麽吵!現在的問題是,怎麽回京跟陛下交代才能不獲罪!”

他當然明白那士兵的顧慮,聖旨在手,若是空手而歸,定然難逃罪責。可讓他再去涼州……

衛擎看了一眼遠處硝煙未散的黃沙渡,腿肚子都在打顫,他絕對做不到!

“要不……我們換個說法?”

一名禁軍小心翼翼地提議,“就說瑄王勾結匈奴,意圖叛國,所以我們才沒能近身?”

“你傻啊,沒看到匈奴被炸的人仰馬翻的,瑄王怎麽可能與匈奴有勾結!”

兩個禁軍為了此事又爭吵了起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衛擎在聽到勾結二字時,腦海中瞬間閃過幽州城門口,楚昭與周擎、岳鐘山談笑風生的畫面。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對呀,楚昭在幽州結交重臣,這是明擺著的。既然不能定他勾結匈奴的罪,那便給他扣一頂‘結黨營私’的大帽子!

楚昭,這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了。

衛擎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原本的恐懼瞬間被貪婪和野心取代。

他霎時信心滿滿,轉過身,對著身後五千禁軍下令:

“走!隨本統領回京!”

……

涼州城內,暮色四合。

楚昭帶著楚璃一路從幽州趕到涼州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隨行的兵馬都已回了營地,他只帶了數十親兵,護著馬車駛入城中。

楚璃掀開車簾,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邊關城池。街巷雖不如京城繁華,卻也井然有序,百姓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踏實滿足感。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中暗暗感慨。

馬車沒有往瑄王府的方向去,而是拐進了一條幽靜的巷子,最終停在一處宅院門前。

楚昭翻身下馬,親自走到馬車旁,伸出手:

“阿姐,到了。”

楚璃扶著他的手下來,擡頭一看,卻是一楞。

這處宅院大門嶄新,門前還種著兩棵青松,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紅綢尚未揭去。整座府邸看起來既氣派又雅致,不像是一般的宅院。

“這是……”楚璃不解地看向楚昭。

楚昭咧嘴一笑,帶著幾分得意:

“阿姐,這是我為你建的公主府。從今以後,你在涼州就有了自己的家。在這裏,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想做什麽便做什麽,無人敢置喙半句。”

楚璃怔住了。

公主府?

她回頭看著那座嶄新的府邸,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這座公主府,楚昭其實早就備好了。

遙想當初,他還特意找系統要了楚璃從前在京居住時的布局圖。又找了涼州最好的工匠,前後將近小半年,才把這座公主府建了起來。

“走,阿姐,進去看看。”楚昭笑著在前面引路。

楚璃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推開大門,穿過影壁,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停住了腳步。

熟悉的假山流水,熟悉的抄手游廊,還有那棵她親手在宮裏種下的海棠樹。

不,不是那棵,而是和那棵一模一樣的一株,此刻正含苞待放。

花圃裏的花是她最愛的芍藥和蘭草,池塘裏的錦鯉悠然游弋,甚至連石階上的青苔都刻意仿制得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楚璃一步一步走進去,每走一步,眼眶就紅一分。

這裏是涼州,是邊關,是離京城千裏之外的地方。可這座公主府裏的每一處,都與她從前的公主府如出一轍。

她轉過身,看著跟在身後的楚昭,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昭兒……阿姐該如何謝你。”

她並非矯情之人,可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兩年前,她奉楚帝的旨意遠嫁匈奴和親。消息傳出去的那天,滿朝沒有一人肯替她說話,只有楚昭,為了她,不惜忤逆聖意,頂撞父皇,最終被發配至這苦寒的涼州邊陲。

從此姐弟二人天各一方。

楚璃曾經無數次在深夜自責,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楚昭。若不是為了她,楚昭或許還在京城,雖不受寵,卻也不至於被發配到這種地方。

更別說,如今為了接她回楚,當眾戲耍了呼延烈,得罪了匈奴,還特意為她修建了這座公主府。

“阿姐何出此言?”

楚昭走上前,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語氣鄭重而真誠:

“這世間,唯有你我是一母同胞的至親,互相扶持,本就是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繼續說道:

“而且,我相信,若是有朝一日弟弟受難,阿姐你也定會拼盡全力相救,對不對?”

“那是自然!”

楚璃聞言,立刻鄭重地點頭,語氣無比堅定:

“你是我的親弟弟,血脈相連。為了你,阿姐什麽都願意做。”

“那不就得了。”

楚昭罕見地歪頭一笑,帶著幾分少年氣:

“再說,以現在的局勢來看,父皇當年一怒之下將我流放到涼州,倒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他這話,並不是隨口安慰楚璃,而是發自肺腑的大實話。

哪怕當初,他沒有為了楚璃忤逆楚帝,沒有被貶到涼州,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皇子。在京城那潭深不見底的漩渦中,他絕無可能憑借系統興風作浪。

京城之上,皇子爭儲,權臣傾軋,派系林立,他一個毫無根基又不受寵皇子,若敢輕易動用系統,恐怕不出三日,便會被那些老謀深算的對手聯手抹殺,連骨頭都不剩。

可涼州不同。

天高皇帝遠,這裏是他的地盤。哪怕楚帝有心弄他,一道聖旨從京城傳到涼州,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個月的功夫,楚帝即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投鼠忌器。

所以楚昭還真的挺滿意現狀的。拖了楚帝的那道旨意,他能在涼州紮根,發展勢力,招兵買馬,擴大地盤,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小皇子了。

見楚昭一臉坦然與自信地說著這些,楚璃微微有些楞神。

在她的印象裏,從前的楚昭,膽小又乖巧,每每提及楚帝都要戰戰兢兢。可眼前的這個青年,眉眼間盡是膽大自信,渾身透著一股獨當一面的氣場。

她沒有像楚昭擔心的那樣,懷疑他換了芯子。相反,她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楚昭,只覺得滿心的欣慰與心疼。

欣慰當初那個膽小到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弟弟,終於長大能獨當一面。

又心疼他這兩年,到底經歷了多少風霜,才會脫胎換骨,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似是察覺到楚璃眼中的心疼,楚昭不欲多做解釋,他話鋒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麽,笑著說道:

“對了,阿姐,你身邊的侍女暗衛,或許今夜他們就能抵達公主府了。”

“什麽!”

楚璃猛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呼延烈的控制欲有多強,楚璃是知道的。

這兩年,她幾乎沒有離開過王庭半步。平時的日常所需也都是紫蘇白芍或者錦容姑姑代勞,她本人根本不被允許外出。

包括今天在黃沙渡,呼延烈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她真的會離開匈奴,所以連她的侍女都沒帶過來。

臨行前夜,楚璃還曾暗自神傷,想著若她真的回到了大楚,那她身邊的這些人該怎麽辦?

沒想到玄影對她說:

公主只管放心歸楚,屬下會帶著錦容姑姑她們潛回大楚。

只這麽一句。

當時楚璃還以為玄影是為了讓她安心,故意說這些話來寬慰她。

沒想到,竟是真的!

楚璃焦急不解:

“可我們這次戲耍了呼延烈,他定會有所防範,玄影他們要如何才能——”

“阿姐可還記得,當年你病重時,玄影拼死跑出王庭,奔赴涼州找我時,折返的那條密道?”

楚昭耐心解釋。

說來,楚璃當年初到匈奴時,曾生過一場大病。

彼時呼延烈正率軍在外征戰,從未見過她,自然談不上在意。而匈奴王又自私涼薄,不肯為她請醫師,楚璃病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她身邊幾人急的團團轉,最後實在是沒了辦法,幾人聯手合計,終於讓玄影趁夜逃出了王庭,一路奔赴至涼州找到楚昭。

最後拿到了救了她一命的洗髓丹,又循著楚昭指點的密道,這才順利潛回了匈奴。

這些,都是後面楚璃蘇醒時,玄影告訴她的。

楚璃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難道就是——”

“對。”楚昭點頭。

“那條密道極為隱蔽,呼延烈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而且現在他的心思全在配方和你被劫走這件事上,根本不會將註意力放在玄影他們幾人身上。今夜,正是他們脫身的最好時機。”

說到這裏,楚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那條密道,自然不是他自己發現的。而是系統給他的新手福利,也正是有了系統,他才能擁有這世間獨一無二的信息差和便利。

楚璃站在那裏,激動又開心的止不住流淚。

仿佛自從她離開了匈奴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流淚。

她原以為自己孤身一人回到大楚,從此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自己的弟弟什麽都替她想好了。

住所,侍女,暗衛,一樣不落,還同從前一樣。

“昭兒……”

她哽咽著,想說謝謝,又覺得謝謝太輕了。

楚昭走上前,輕輕抱了抱她,聲音溫和卻堅定:

“阿姐,以後不用再說謝了。幼時是你護著我,今後,便換我來護你。”

楚璃把臉埋在他肩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月光灑進公主府,照著姐弟二人相依的身影。

而千裏之外的匈奴王庭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喘不過氣。

格朗盯著榻上昏迷不醒,面色慘白的呼延烈,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裏滿是震怒與不解: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大王子去時好好的,怎麽回來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守在一旁的親兵,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躬身跪地,不敢再有隱瞞,將今日黃沙渡發生的一切,全都原封不動一五一十地覆述出來。

格朗聽完,面色沈思,語氣凝重:

“你是說,那大楚公主楚璃,真的被楚昭帶走了?”

“是!”

親兵連忙應聲,聲音發顫:

“若不是公主被帶走,大王子也不會氣到吐血昏迷,更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帳內一片沈默。

匈奴王纏綿病榻多年,早已無力打理王庭事務,如今整個匈奴王庭的實權,實則都握在呼延烈手中。

雖說他眼下尚未正式繼位,但明眼人都清楚,只待匈奴王一病逝,呼延烈便是當之無愧的新一代匈奴王。

呼延烈是天之驕子,手段狠辣,頭腦縝密,武力更是冠絕整個匈奴。可偏偏,他卻栽在了楚璃這個女人身上。

按理,楚璃是現任匈奴王的女人,算是呼延烈的庶母,可呼延烈全然不顧禮法,在匈奴王尚未病逝之時,便強行將楚璃占為己有。

若是一直這般,即便荒唐,也不過是匈奴王庭的家事,可如今偏偏遇上了楚昭。

呼延烈本想借著交換的名義,戲耍楚昭一番,順帶將霹靂雷配方據為己有,既能抱得美人歸,又能獲得國之殺器,可謂一舉兩得。

可到頭來,卻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配方沒拿到,楚璃也被帶走,自己更是氣到昏迷,淪為笑柄。

“壞了!”

突然,格朗猛地回過神來,一提起楚璃,他瞬間想到了楚璃身邊的那幾名侍從。

他臉色驟變,連忙對著親兵厲聲下令:

“立刻將公主身邊的那幾名侍從嚴加看管,不許他們踏出王庭半步,不得有誤!”

他話音未落,帳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語氣焦灼:

“骨都侯!不好了!方才有人瞧見,那大楚公主身邊的幾名侍從,已經逃出王庭了!”

“廢物!一群廢物!”

格朗氣得渾身發抖,胡子都翹了起來,厲聲怒斥:

“知道他們逃了,還不快去追!若是等大王子蘇醒,得知此事,有你們的苦頭吃!”

他太清楚呼延烈對楚璃的執念了,楚璃如今已經離開了匈奴,呼延烈蘇醒之後,定然會思念成疾,說不定會召見楚璃身邊的侍從,聊以慰藉。

可現在,連這些侍從都逃了,呼延烈醒來後,怒火定然會發洩在他們這些人身上。

可話音剛落,那士兵卻傻站在原地,臉色慘白,結巴道:

“小、小的們已經派人去追了,可、可是……”

格朗心頭猛地一沈,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向前一步,失聲追問道:

“可是什麽?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士兵滿臉苦色,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小的們本來一路追得好好的,眼看就要追上那幾名侍從了,誰料他們突然朝我們丟出一樣物件,一瞬間就煙霧繚繞起來,小的們什麽都看不見了……等煙霧散了後,他們也早就沒了人影。”

“煙霧繚繞?”

一旁的親兵猛地反應過來,急忙上前一步追問:

“我問你,那煙霧是不是又濃又嗆,卻不傷人,只是單純地遮擋視線?!”

他記得今日黃沙渡上,楚璃就是用了這物件,趁亂逃脫的。

他印象深刻,絕不會記錯!

那士兵連忙點頭,連忙應道:

“正是!那煙霧又濃又嗆,確實不會傷人。”

親兵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連忙轉頭看向格朗,語氣篤定:

“骨都侯,屬下敢確信,公主身邊的侍從丟的那個物件,和今日黃沙渡上,公主朝我們丟的物件,絕對是同一個東西!”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撓了撓頭,臉上滿是疑惑,喃喃自語:

“真是奇了怪了,公主這兩年一直被大王子看管在王庭,半步都未曾踏出,她身邊怎麽會有這種物件?這東西,咱們匈奴從來都沒有見過啊。”

格朗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失神,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地癱坐在椅子上,聲音沙啞地說道:

“不必公主親自出去,她身邊的那名侍衛玄影,身手了得,定然是背著我們,暗中與大楚取得了聯系,這些東西,想必就是楚昭提前送進來的。”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楚昭布下的局。

楚昭早就算準了大王子不是誠心換取配方的,這才暗中與楚璃暗中去的聯絡——不!不是現在,或許是更早,早到他們也未可知。

不然,怎會在楚璃逃離匈奴的當晚,她身邊的侍從也能精準地趁機逃脫?

更別說,他們使用的那種煙霧物件,還有黃沙渡上那毀天滅地的霹靂雷,都是匈奴從未見過的新式武器,顯然都是楚昭早有準備。

格朗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頹喪與挫敗。

他自恃是匈奴第一謀士,向來心思縝密,走一步看十步,千方百計地想忽悠楚昭,奪取霹靂雷配方,為匈奴謀得入主中原的資本。

可到頭來,卻是機關算盡,雞飛蛋打,不僅沒能拿到配方,還賠上了大王子心尖上的女人。

這一刻,格朗才真正意識到,那位大楚的瑄王楚昭,到底有多可怕。

他以為自己已經算得夠遠,可楚昭,卻是走一步看百步,將他們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格朗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或許,只要有楚昭在一天,他們匈奴,就永遠沒有機會入主中原,永遠只能困在這漠北黃沙之中,仰人鼻息。

……

京城皇宮,勤政殿內氣氛壓抑,楚帝端坐龍椅之上,指著階下跪著的璟王楚燁,厲聲怒罵:

“你個廢物!半點都不讓朕省心!瞧瞧你五弟,行事何等謹慎周全!再看看你,強占民田、放利子錢的爛事鬧得滿城風雨,連尾巴都不知道擦幹凈,簡直丟盡了皇家顏面!”

階下的楚燁渾身發抖,膝行幾步撲到龍椅旁,死死抱住楚帝的大腿,涕泗橫流地哭嚎:

“父皇!兒臣冤枉啊!這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兒臣,還請父皇明察!”

這事明眼人一看便知蹊蹺。

一個尋常農戶,怎敢孤身闖京兆尹府擊鼓鳴冤,狀告當朝親王?

更何況他早已與京兆尹聯手壓下此案,卻還是一夜之間鬧得京城皆知。若說這背後無人推波助瀾,他楚燁甘願倒立食屎!

“冤枉?整日就知道喊冤枉!”

楚帝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見他死不悔改,擡腳便狠狠將楚燁踹飛出去,怒不可遏:

“滿朝公卿世家無數,旁人安分守己,偏偏就你事端纏身,還敢喊冤?!”

“滾!立刻滾出去領二十廷杖,再禁足王府三個月!否則,朕也保不了你!”

“父皇!兒臣真的冤枉啊!”

楚燁顧不上渾身劇痛,再次爬上前想要求情,可楚帝早已厭煩,揮袖示意內侍上前,硬生生將他拖拽出了勤政殿。

楚燁的心,瞬間沈入冰窖。

曾幾何時,他是父皇最寵愛的皇子,風光無限,朝堂大臣爭相依附。

可這兩年,隨著老三在西北的崛起,和老五的逐漸長成。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就連往日親近的朝臣也紛紛避他不及。

若說老三遠在西北,朝臣想親近也無從下手。

可老五憑什麽?不過是剛成年的毛頭小子,竟能後來者居上,奪了父皇的恩寵,拉攏朝臣,甚至敢與他爭搶儲君之位!

論資歷,論輩分,楚嶸哪一點配與他相爭?

楚燁心中恨意翻湧,對楚嶸的憎惡,早已遠超了對遠在涼州的楚昭。

“啪!啪!啪!”

廷杖落在後腰的劇痛,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過十杖下去,楚燁便疼得額頭冷汗涔涔,渾身濕透,幾乎要暈厥過去。

“喲,這不是我那賢名在外的好大哥嗎?怎麽這般狼狽,趴在此處挨板子?”

一道戲謔又陰鷙的聲音從連廊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奚落。

楚燁強忍劇痛側首望去,汗水模糊了視線,一時竟看不清來人面容。

而來人正是宸王楚嶸。

他看著楚燁這副淒慘不堪的模樣,心中快意翻湧。

不枉他辛苦做局。如今能親眼看著宿敵受罰受難,再沒有比這更痛快的事了。

只可惜未能斬草除根,若是能直接讓楚燁喪命,他的競爭對手便能又少了一個。

而待楚燁終於看清來人竟是自己恨之入骨的楚嶸,還被他撞見這般難堪的模樣,他當即便氣得眼前發黑,險些厥過去。

“是你!”他咬牙切齒。

楚嶸緩步走近,彎腰湊近,低聲譏諷:

“怎麽,我的好大哥,這就裝不下去你那賢明仁厚的模樣了?”

他最厭惡的,便是楚燁表面裝得清風霽月,不食人間煙火,暗地裏卻耍盡陰私手段,斷他財路,壞他謀劃的虛偽嘴臉。

楚燁聞言,怒極攻心,猛地朝著楚嶸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厲聲罵道:

“呸!你算什麽東西!本王封王拜爵之時,你還只是個娃娃,也敢來奚落本王!”

腥臭的血水濺在楚嶸臉頰上,素有潔癖的他瞬間臉色鐵青,惡心得幾欲作嘔,哪裏忍得下這等屈辱。

他當即轉頭,對著行刑的禁軍冷喝:

“打!給本王狠狠打!往死裏打!”

“你們敢!”

楚燁目眥欲裂,厲聲威脅:

“今日你們若聽他的話動手,日後本王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兩名禁軍頓時面露猶豫,僵在原地。

陛下吩咐的廷杖已然打完,若是再動手,必然會遭璟王記恨。

可若是不聽宸王的命令,又得罪了如今聖眷正濃的宸王,左右都是為難。

“怎麽?本王的話,如今不好使了?”

楚嶸冷眼掃過二人,一眼看穿他們的心思,冷哼一聲。

“怕得罪他?不妨告訴你們,本王如今簡在帝心,你們是想得罪本王,還是得罪一個失寵的王爺,自己選!”

這話一出,兩名禁軍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他們連忙抄起木棍,對著楚燁拱手道:

“王爺得罪了,小的們也是身不由己!”

話音落,木棍便帶著勁風狠狠砸了下去。

“你們、你們竟敢——啊!”

楚燁的怒罵還未說完,便被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取代。

楚嶸站在一旁,拍掌大笑,得意道:

“哈哈哈!打得好!給本王往死裏打!打完去本王府上,一人領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

都能抵得上禁軍小半年的俸祿!

兩名禁軍聞言,眼中一亮,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啊!”

楚燁的慘叫聲愈發淒厲,後腰的劇痛如同蝕骨,比先前的廷杖痛上百倍千倍。

“楚嶸!你給本王等著!本王遲早要將你碎屍萬段!”

楚燁疼得再也顧不上體面,厲聲嘶吼威脅。

楚嶸嗤笑一聲,再次俯身湊近,聲音冷得像冰:

“事到如今還敢嘴硬?大哥不妨祈禱,日後別再有把柄落在本王手裏,否則,等待你的可就不止這民田冤案了。”

楚燁猛地瞪大雙眼,又驚又怒:

“你……是你!”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從農戶鳴冤到滿城風雨,全都是楚嶸在背後搗鬼!

“你好狠毒的心!我可是你的親大哥!”

“親大哥又如何?”

楚嶸冷笑,語氣陰鷙:

“當初大哥你不也暗中派人,刺殺遠在西北的三哥麽?”

“咱們本就是一路人,為了皇位,從來都是不擇手段。”

說罷,楚嶸不再看他,拂袖揚長而去。

楚燁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原以為自己派人刺殺楚昭的事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竟被楚嶸摸得一清二楚!

驚怒、劇痛、恐慌交織在一起,楚燁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暈死在了刑凳之上。

而勤政殿內,楚帝已屏退左右,召見了剛剛回京的衛擎。

衛擎於半個時辰前趕回京城,雖未完成捉拿楚昭的聖旨,他卻絲毫不懼楚帝降罪。

只因他早已備好了脫身的籌碼。

待衛擎行過大禮,不等楚帝發問,他便叩首在地,高聲啟奏:

“陛下!末將要狀告瑄王楚昭與幽州守將周擎、刺史岳鐘山,暗中勾結,私通謀逆,蓄意挑起大楚與匈奴的戰火,禍亂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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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來晚了

果然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

想當初作者一天3000個字寫都費勁,今天竟然能手敲8000+!

話說新鍵盤就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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