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 肥皂

關燈
第59章 第 59 章 肥皂

當初拿到配方的那一刻, 忽勒其實想一刀直接解決了那陳三。

沒想到陳三意外醉酒,跌進了茅坑,把自己給溺死了。忽勒心想, 這樣也好, 省得他再臟了自己的手。

就這樣, 他揣著那張油紙,大搖大擺回了匈奴。

“好!好!好!”

呼延烈自是非常高興, “忽勒, 本王子記你一功!等神雷造出來,你就是頭功!”

有了這神雷的配方, 他簡直如虎添翼。

當天,他就帶著工匠和士兵,熱火朝天地幹起來了。

然而, 一開始他有多麽的興奮喜悅,後面就有多麽的痛恨狼狽。

第一回,呼延烈親自督陣。

工匠和士兵們按照上面的配方制作,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順利。等到了點火的時候,一個自告奮勇的士兵湊了上去。

引線“滋”的一聲,開始冒出火花。

“轟!!!”

聲音倒是挺大。

但炸的不是預定目標,是點火的那個士兵,連帶著旁邊圍觀的七八個人。一片慘叫,三個人當場倒地不起,剩下的一臉血汙, 捂著耳朵打滾。

呼延烈有些懵。

一時搞不清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

不過,沒關系,他呼延烈有的是時間來研究。

然後就到了第二回。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 點火的時候,特意讓士兵伸著長桿子來點火。

這一回倒是沒傷著人,但也沒炸出什麽名堂來。他們等了半晌,也只是冒出了一股濃煙,噗嗤一聲,跟個屁似的就沒了。

呼延烈十分尷尬,總覺得還是自己身邊的這些人沒有經驗才導致這一次霹靂雷的不成功。

於是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是失敗而歸,不是炸的士兵滿天飛,就是炸不響。總而言之,就沒有正常過的。

呼延烈逐漸失去了耐心了,他懷疑這配方有問題。

奈何他的親信忽勒再三保證這配方絕對沒有問題!

“大王子明鑒!這配方千真萬確,絕對沒有問題!”他擡起頭,一臉誠懇,就差指天誓日,“是屬下親眼看著陳三一筆一劃寫出來的!絕無虛假!”

這話是假的。

他根本就沒有看見陳三寫。

可大王子兇名在外,眼下這個情形,他是萬萬不敢說實 話的。

反正親手遞給他和親眼看著他寫,也沒差多少。忽勒在心裏安慰自己。

再說了,這配方能有什麽問題?

陳三可是為了這玩意兒,連命都搭上了!

一個為了榮華富貴連國家都能出賣的人,怎麽可能故意戲弄他?

呼延烈看著忽勒舉手立誓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殺人的沖動壓了下去。

“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本王子姑且再信你一回。”

呼延烈不甘心。

他咬咬牙,決定最後再試一次。

這回,他特意換了塊空地,讓人把點火的位置挪到百步開外,還堆了個土坡當掩護。

那些匈奴士兵折騰了這麽多回,手藝也練出來了,整個過程進行得異常順利。

忽勒站在呼延烈身邊,看著那枚嶄新的霹靂雷被穩穩放在空地中央,懸了大半個月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這回,總該成了吧?

點火。

引信滋滋冒著火花,越燒越短。

所有人屏住呼吸。

然後——

沒了。

那枚霹靂雷安安靜靜地躺在原地,冒了幾縷青煙,像個死透了的啞巴。

呼延烈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

他盯著那玩意兒看了足足三息,臉越來越黑,黑得像鍋底。

“還楞著幹什麽?!”他一腳踹在旁邊的士兵腿上,“去看看怎麽回事!”

“是、是!”

兩個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蹲下身,湊近了查看那枚啞雷。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火光沖天,濃煙翻滾,碎石泥土像雨點般四散飛濺!那兩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就被炸碎了。

而霹靂雷的沖擊波也隨之向四周推來。

呼延烈只覺一股巨力迎面撞來,整個人像塊破麻袋一樣被掀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滾,重重摔在三丈外的草地上。

他趴在地上,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嘴裏全是土腥味。

良久。

他撐著地爬起來,抹了一把臉,滿手是血。

擡頭看向前方,那片焦黑的大坑還在冒煙。

呼延烈呆呆地看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被遠在大楚的楚昭給耍了!

......

這一日。

楚昭的書房內坐滿了他的心腹幹將。

“王爺,不知您喚我們過來是?”

趙鐵性子急,聽聞王爺有事宣他們,連早膳也沒來得及吃,就直接騎著馬從青州城來到了瑄王府。

楚昭不語,只是微微側頭,朝侍立一旁的小祿子示意,看樣子高深莫測極了。

幾人見狀,心裏那根繃緊的弦終於松了下來。

原本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十萬火急的軍情,如今看王爺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想來應當不是什麽要緊事。

片刻後,小祿子領著兩名內侍款步而入。

一人捧著一只白瓷盆,另一人托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盒子方方正正,木紋細膩。

看起來素凈雅致。

這是何物?

不等幾人問出口,楚昭就為他們解惑了:

“此物名曰:肥皂,可以用來清潔身體。”楚昭擡手示意,“諸位,可願一試?”

“肥皂?”陸秉公第一個站出來,興致勃勃,“王爺,下官願意一試。”

小祿子立刻上前,一邊伺候一邊講解:“陸大人,先將手打濕。”

陸秉公依言將雙手伸進盆裏,沾濕了水。

然後便拿起了這所謂的‘肥皂’。

只觀其表面,通體潔白,湊近了些,反倒是還能聞到一股隱隱的梅香。

由於打濕了手掌,觸摸起這肥皂,只覺滑溜溜的,還沒來得及握緊,手指稍稍一用力。

那肥皂便從手心飛了出去,“啪嗒”掉進了水盆裏,濺起一片水花。

陸秉公:“......”

他僵在原地,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尷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身後幾人見此情形忍不住想笑,偏偏不敢笑出聲,一個個憋得肩膀直抖,臉都快變形了。

楚昭見狀,善意地笑了笑,替他解圍:

“不打緊,秉公第一次用這東西,不習慣也是正常。此物沾了水確實滑,本王第一次用的時候,也沒好到哪兒去。”

陸秉公松了口氣,老臉總算沒那麽燙了,拱拱手:“呵呵呵……謝王爺體諒。”

有了上一回的經驗,他這次握住肥皂的力度正正好。

隨著內侍的講解,他緩緩揉搓出了泡沫。

泡沫潔白無瑕,隨著泡沫的揉搓開,那股隱隱的梅香味越來越濃。

很快,便彌漫到了整個書房。

不止他一人聞到了,其餘幾人也聞到了這股梅香。

“好香!”趙鐵道。

“好像是梅花的香味?”

“就是梅香。”

楚昭點點頭,目光落向窗外那幾株梅樹,“秋冬時節,本王見院子裏的梅花開得好,便讓人摘了些花瓣,添進這肥皂裏,權當應個景。”

其實要不是受季節所限,他還真想集齊四季的花香。

春日桃花、夏日荷花、秋日桂花,都拿來試一試。

這邊,陸秉公覺得搓得差不多了,將雙手伸進清水裏洗凈。

等他再把手抽出來,整個人楞住了。

原本因常年批閱公文而略顯粗糙的手掌,此刻竟變得光滑潔凈,膚色也比先前白凈了些。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近聞了聞,那股清雅的梅香還淡淡地縈繞在指尖,若有若無,卻經久不散。

他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夫人和寧兒用到了此物,想必定會十分歡喜!

“王爺,此物甚是好用,功能有些像胰子,但比胰子用著更加舒適不緊繃。”

他話裏的胰子便是當下大楚貴族所使用的一種清潔工具。

然,胰子也只流行於上層的貴族,至於那些平民百姓,那是萬萬用不起的。

陸秉公因是官身的緣故,故此家中的女眷也能用上這胰子。

他自然也是用到過的,粗糙不說,洗完手上還總帶著股澀味。

與眼前這塊潔白細膩、幽香沁人的“肥皂”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高下立判。

一旁的趙鐵見到一向話不多的陸秉公,今日竟然說了這麽多。

也越發的對那塊肥皂更加好奇起來。

“末將也來試試!”趙鐵站了起來。

內侍眼疾手快換了一盆清水。

趙鐵也不客氣,兩只大手往水裏一按。待打濕了雙手後,便撈起那塊肥皂,在手裏掂了掂,粗聲粗氣地嘟囔:

“就這麽個小玩意兒?”

說著,他學著陸秉公的樣子,把手掌打濕,握著肥皂胡亂搓了幾下。

很快,他的雙手也出現了許多潔白的泡沫,細膩綿密。

他沒什麽耐心,只搓了一小會兒,就把手伸到水裏,三兩下沖幹凈了。

等他把手從水裏抽出來時。

滿屋子的人都楞住了。

如果說陸秉公剛才試用後是光滑潔白的話,那趙鐵這雙手,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了。

不同於陸秉公,他是一名武將,平日裏不是在校場操練,就是在邊境帶兵。

練兵時滿身塵土,操練時一身臭汗,他從來不當回事。至於洗手?

呵!一個大男人,用皂角那玩意兒娘們唧唧的,像什麽話?

他最多就是打一盆水,從頭到腳“嘩啦”一沖,便完事了。手上的那些老繭和常年累月積下的風霜印記,他也早就習以為常,甚至覺得這才是爺們該有的樣子。

可現在。

趙鐵翻來覆去地盯著自己的雙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幹凈。

真他娘的幹凈。

陳年老垢不見了,就連指甲縫都清清爽爽。手掌雖然還是粗糙,但肉眼可見的幹凈,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

活了這麽大歲數,頭一回知道自己的手還能白成這樣!

“……真他媽幹凈啊。”趙鐵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

就是太幹凈了些,有些娘們唧唧。

-----------------------

作者有話說:我來啦我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