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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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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蘇州的夏夜天氣多變,白日還只是溫柔晚風、溫潤夜色,誰也不曾料到,臨近子夜時分,整座古城驟然變了天。

前半夜的夜色原本安靜柔和。晚風輕軟,月色隱晦,街巷裏徹底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家家戶戶燈火漸熄,整座城市沈入靜謐的深夜。結束了整日的演出與閑逛閑談,孟鴛早早回到自己的住處洗漱休息。

連日登臺演出、高溫練功、日夜連軸,他積攢了滿身的疲憊。躺下的時候,整個人是徹底松弛的,眼皮沈重,四肢酸軟,原本以為能一夜安穩入眠,好好休整身體。

可睡意剛漫上來,窗外的天色驟然暗沈到極致。

原本藏著微弱月光的夜空,瞬間被厚重的黑雲徹底遮蓋,天地之間一片昏暗,連街邊路燈的光暈都被沈沈烏雲壓得微弱黯淡。空氣在短短幾分鐘裏變得沈悶壓抑,晚風驟停,周遭安靜得詭異,連平日裏細微的蟲鳴風聲都徹底消失,壓得人胸口微微發悶。

沒等屋內的人反應過來,第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撕裂沈沈夜幕。

亮得猝不及防的電光瞬間穿透窗簾縫隙,一瞬間照亮整間臥室,白得晃眼,將房間裏的家具、床沿、地面都映得一片慘白。

緊隨其後,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

震耳的巨響從高空碾壓而下,穿透力極強,直直撞進密閉的房間,回蕩在耳邊,震得窗戶微微發顫,玻璃輕響。

深夜的安靜被徹底撕碎。

突如其來的天象,來得又急又猛,沒有半點預兆。

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反覆劃破夜空,一次比一次刺眼。厚重的響聲連綿不絕,層層疊疊砸落下來,沒有停頓,沒有間隙,在整片城區上空持續炸開。

轉瞬之間,窗外大雨傾盆而下。

密集的雨線密密麻麻,狠狠砸落在屋檐、窗臺、地面之上,嘩啦啦的雨聲鋪天蓋地,和接連不斷的電光巨響交織在一起,形成深夜裏聲勢浩大的風雨天勢。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不斷閃過的慘白亮光,一遍遍映亮昏暗的臥室,伴隨著接連不斷的轟鳴,一聲疊一聲,持續不斷。

剛剛陷入淺眠的孟鴛,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瞬間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身體驟然一僵,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心底瞬間湧上深入骨髓的慌亂與恐懼。

從小,他就極度害怕這樣的雨夜。

不怕漆黑的深夜,不怕獨處的空房,不怕寂靜無人的環境,唯獨怕深夜驟然炸響的轟鳴,怕撕裂夜空的刺眼白光。

這份恐懼不是矯情,不是膽小,是刻在骨子裏、紮根在年少記憶裏的本能反應。

小時候跟著爺爺獨居老宅,老宅老舊空曠,墻體單薄,每到夏夜風雨天,轟鳴的聲響會格外清晰刺耳,電光透過老舊木窗照進空蕩的屋子,整座老宅空蕩蕩回響著巨大聲響。

那時候年紀太小,身邊無人陪伴,每一次遇上這樣的深夜壞天,他都是一個人蜷縮在被子裏,捂住耳朵,不敢睜眼,不敢動彈,獨自熬過漫長又恐懼的整夜。

無人安撫,無人陪伴,無人輕聲告訴他不用害怕。

一次次獨自硬扛,一次次獨自惶恐,久而久之,這份恐懼深深紮根心底,哪怕長大成人,哪怕早已搬出老宅,哪怕如今生活安穩,只要遇上深夜電光巨響,心底的恐懼依舊會瞬間翻湧而出,不受控制。

平日裏從容溫柔、沈穩堅韌的孟鴛,在這樣的深夜壞天裏,所有的堅強都會瞬間崩塌。

刺眼的白光又一次透過窗簾縫隙閃進來,房間驟然一白,緊接著巨大的響聲再次轟然砸落。

孟鴛渾身輕輕發抖,下意識往床最內側的床角蜷縮過去。

他雙腿微微收攏,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墻壁,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指尖用力到泛白,連指節都繃得緊實。

眼皮緊緊閉著,不敢睜開分毫,不敢看向窗外,不敢迎接那一次次驟然亮起的白光。

臥室裏很安靜,空蕩無聲。

偌大的房間只有他一個人,窗外是翻湧的黑雲和連綿不斷的風雨巨響,屋內昏暗冷清,孤身一人的處境,更是放大了心底所有的惶恐。

他努力深呼吸,想要壓下心底的慌亂,想要強迫自己冷靜。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年幼無助的小孩,他早已長大,早已能獨自應對生活裏所有的辛苦與波折,可唯獨這份刻了許多年的恐懼,無論如何都壓不住。

每一次電光亮起,心臟就猛地一縮。

每一次巨響炸開,身子就控制不住輕輕顫抖。

緊繃的神經高度慌亂,渾身發冷,心底空空落落,滿是無處安放的害怕。

他不敢放松,不敢挪開捂住耳朵的手,不敢從床角挪開半步。整個人死死蜷縮在角落,脊背抵著墻面,試圖靠著一點實體的支撐,獲取微弱的安全感。

可沒有用。

墻面冰涼,房間空曠,身邊空無一人,所有的恐懼依舊層層疊疊湧上心頭,裹得他透不過氣。

接連不斷的巨響沒有停歇,風雨越來越大,窗外的風聲呼嘯不止,大雨沖刷窗臺的聲響嘈雜劇烈,和轟鳴交織在一起,填滿整個深夜。

孟鴛蜷縮在床角,身子控制不住微微發顫,呼吸變得輕淺又紊亂。

原本積攢的滿身疲憊,瞬間被極致的恐慌徹底驅散,睡意全無,只剩下滿心滿眼的害怕與不安。

他閉著眼,長長的眼睫不停輕顫,鼻尖微微發酸,心底翻湧著多年未曾褪去的惶恐。

無數個年少獨自熬過去的雨夜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湧上腦海。

想起老舊空蕩的老宅,想起漆黑無人的房間,想起小小一團的自己捂緊被子、瑟瑟發抖的模樣,想起整夜無人問津、無人安撫的孤單恐懼。

時隔多年,場景變換,心境卻依舊相同。

還是深夜,還是風雨,還是刺耳的巨響,還是孤身一人。

心底的委屈和害怕纏在一起,輕輕堵在心口,讓他整個人愈發緊繃脆弱。

他不敢睜眼,不敢看窗外翻湧的黑雲與白光,只能死死縮在角落,一遍遍咬牙忍耐。

不知蜷縮顫抖了多久,慌亂恍惚之間,他聽見了門外傳來的輕微動靜。

不是風雨的嘈雜,不是窗外的異響,是很輕、很穩、極有分寸的開門聲,還有沈穩的腳步聲,輕輕落在門外的走廊。

深夜的房子太過安靜,一點點細微的聲響都格外清晰。

孟鴛的呼吸驟然一頓,緊繃的身子僵住,連顫抖都下意識停了一瞬。

下一秒,臥室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推門的動作極輕極緩,沒有發出半點突兀的聲響,生怕驚擾了屋內的人。

一道熟悉的身影,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微弱白光,穩穩走了進來。

是魏懿。

夜裏天氣突變的第一時間,魏懿就察覺到了窗外劇烈的風雨。

他知道孟鴛從小怕雨怕響,知道他獨處雨夜會極度不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驅車趕來。一路頂著傾盆大雨,穿過風雨夜色,匆匆趕到這裏。

他沒有提前發消息打擾,怕消息鈴聲、通話聲響會在寂靜深夜嚇到本就惶恐的少年,只是默默趕來,輕輕開門,安靜奔赴過來陪他。

房間裏沒有開燈,昏暗安靜。

魏懿一進門,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大床最內側、緊緊蜷縮在床角的那道身影上。

窗外不斷閃過的慘白微光裏,他能清晰看見少年緊繃蜷縮的姿態,看見他死死捂著耳朵的雙手,看見他微微發抖的肩頭,看見他整個人無處躲藏、滿心惶恐的模樣。

心口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填滿。

他早就知曉孟鴛心底藏著這份軟肋,知曉他看似無堅不摧、溫柔堅韌,唯獨畏懼深夜風雨轟鳴。可親眼看見他這般無助蜷縮、瑟瑟發抖的模樣,依舊忍不住心底發酸。

臺上從容風華、不懼酷暑嚴寒、咬牙熬過十幾年辛苦歲月的人,會在這樣的深夜天氣裏,脆弱得不敢睜眼、不敢動彈。

魏懿放輕所有動作,腳步輕得近乎無聲,緩緩走到床邊。

他沒有立刻出聲安撫,沒有急切地觸碰他,怕突如其來的動作會嚇到高度緊繃的孟鴛,只是靜靜站在床邊,看著蜷縮在角落的少年,眼底盛滿溫柔與疼惜。

窗外白光再閃,巨響轟然落下。

床上的身影又是輕輕一顫,肩頭微抖,捂緊耳朵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整個人恨不得把自己徹底蜷縮起來,藏進角落的陰影裏。

“阿鴛,別怕。”

終於,一道低沈溫柔的嗓音,輕輕劃破房間的昏暗安靜。

魏懿的聲音很穩、很輕,帶著獨有的沈穩暖意,穿透窗外嘈雜的風雨聲,清晰落在孟鴛耳邊,溫柔又有力量。

熟悉的聲音,是他慌亂恐懼裏唯一的定心丸。

孟鴛僵住的身子微微一頓,緊繃的神經有了一絲松動。

他依舊閉著眼,依舊捂著耳朵,卻能清晰感知到床邊那個人的存在,感知到那份熟悉、安穩、獨屬於魏懿的氣息。

溫熱的、踏實的、永遠不會讓他害怕的氣息。

魏懿緩緩坐在床沿,距離他很近,卻依舊保持著溫柔的分寸,不貿然觸碰,只用溫柔的話語一點點安撫他緊繃的情緒。

“我來了。”

“不怕,我在。”

簡單兩句,平和溫柔,落在孟鴛紛亂惶恐的心底,像溫水澆滅慌亂的火苗,一點點撫平他翻湧的不安。

他緩緩松開一點捂住耳朵的指尖,依舊不敢睜眼,卻下意識微微側過頭,朝著魏懿所在的方向輕輕靠了靠。

動作很輕,帶著全然不自知的依賴與求助。

魏懿看得心底愈發柔軟,他微微俯身,坐在床邊,擡手輕輕落在孟鴛顫抖的後背。

掌心溫熱幹燥,帶著穩穩的溫度,輕輕、緩慢地拍著他的後背。

動作極輕極柔,節奏緩慢安穩,一下又一下,溫柔順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一點點傳遞到孟鴛緊繃僵硬的身體裏。

“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魏懿輕聲哄他,語氣溫柔耐心,“不用怕,外面只是風雨,有我陪著你,什麽都不用怕。”

孟鴛睫毛輕輕顫動,遲疑了許久,才緩緩松開緊捂耳朵的手,慢慢睜開眼睛。

眼底帶著未散的慌亂水光,眼神微微發懵,還殘留著極致的害怕,濕漉漉的,脆弱又溫順。

視線還有些許恍惚,落在近在咫尺的魏懿身上。

昏暗的房間裏,窗外光影忽明忽暗,可魏懿的眉眼依舊沈穩溫柔,眼底沒有半分不耐,只有滿滿的心疼與溫柔,安安穩穩盛著他一個人。

確定真的是他,確定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孟鴛心底緊繃的那根弦,終於輕輕松動。

積攢許久的害怕、不安、孤單,在看見魏懿的這一刻,終於有了安放的地方。

他再也忍不住所有的脆弱,微微挪動身子,從冰冷的墻角慢慢挪出來,小心翼翼、帶著滿心依賴,輕輕往魏懿的身邊靠過去。

身子依舊還有細微的發抖,卻不再是無人依靠的惶恐,而是終於有人可依的松弛。

魏懿任由他靠近,掌心依舊溫柔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節奏平穩,帶著極強的安撫力。

“我剛剛在路上就猜到你會怕。” 魏懿輕聲和他說話,語速平緩溫柔,刻意用細碎溫和的話語填滿安靜的房間,蓋過窗外嘈雜的風雨聲響,“所以我馬上就過來了。”

“以後不管什麽時候,遇上這樣的壞天,不用一個人扛著。你只要等著,我一定會過來陪你。”

他坐在床沿,側身對著孟鴛,微微垂眸看著眼底泛紅、神色溫順脆弱的少年,字字句句都溫柔篤定。

窗外的風雨依舊沒有停歇,電光依舊反覆閃爍,轟鳴依舊接連不斷,大雨嘩啦啦沖刷著夜色,聲勢浩大。

可屋內,因為有了魏懿的存在,有了溫柔的人聲,有了掌心安穩的輕撫,不再讓人覺得空曠可怕。

魏懿怕他依舊害怕窗外的聲響,便一直輕聲陪著他說話,說很慢、很細碎、很溫和的家常話。

不說沈重的事,不說覆雜的事,只說輕松安穩的小事,一點點轉移他的註意力,消解他心底殘留的恐懼。

“外面的風雨看著大,其實只是普通的夏夜陣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房子很結實,門窗都關得好好的,很安全,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就在這裏,不走,今晚一整晚都陪著你。”

溫柔的話語一句接一句,平穩綿長,填滿房間的每一處空隙。

孟鴛靜靜靠在他身側,肩頭輕輕貼著他的手臂,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松弛下來,不再僵硬,不再發抖。

耳邊是魏懿溫柔沈穩的聲音,後背是他掌心持續溫柔的輕拍,身邊是永遠靠譜安穩的人。

所有外界的恐怖聲響,好像都慢慢變遠、變模糊了。

原本紮根心底的恐懼,被一點點溫柔撫平,被穩穩的陪伴徹底覆蓋。

從前每一個這樣的雨夜,他都是獨自蜷縮、獨自惶恐、獨自熬過整夜。沒有人陪他說話,沒有人安撫他的害怕,沒有人告訴他不用逞強、不用硬扛。

所有的脆弱都只能藏在心底,所有的恐懼都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可以不用假裝堅強,可以不用咬牙硬撐,可以大大方方展露自己的軟肋,可以安心依靠身邊的人。

魏懿看得出來,他心底的惶恐還沒有徹底散盡,只是強行壓著情緒,努力平覆自己。

於是他幹脆脫了外側的外套,輕輕放在一旁,側身坐在床邊,穩穩陪著他,掌心始終沒有停下安撫的動作,一遍遍輕拍他的後背,溫柔又耐心。

“靠過來一點。” 魏懿輕聲哄他,“靠著我,會更安心。”

孟鴛沒有猶豫,溫順地微微側身,輕輕靠在魏懿的肩頭,整個人徹底卸下所有防備與堅強,溫順又柔軟。

鼻尖縈繞著魏懿身上幹凈安穩的氣息,耳邊是他持續溫柔的低語,後背是不停安撫的溫熱掌心。

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穩,層層疊疊鋪滿心底,徹底驅散了所有的慌亂與害怕。

窗外依舊是徹夜不息的風雨,電光偶爾劃破夜色,巨響依舊偶爾炸開,可孟鴛再也沒有之前那般劇烈的顫抖與恐懼。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人穿越深夜風雨奔赴而來,只為陪他熬過一個害怕的夜晚。

有人看透他所有的脆弱軟肋,依舊溫柔守護,耐心安撫,整夜不離。

兩人就這麽靜靜靠著,魏懿坐在床沿,徹夜陪著床上的少年,輕聲細語不斷,溫柔安撫不停。

怕他胡思亂想,怕他殘留恐懼,魏懿便一直低聲和他閑談。

聊白日戲臺的小事,聊平江路的晚風,聊平日裏細碎溫柔的日常,聊往後安穩平淡的生活。

聲音溫柔綿長,語速緩慢輕柔,穩穩包裹住孟鴛所有的情緒。

孟鴛靠在他肩頭,閉著眼,聽著他溫柔的聲音,感受著後背輕輕的安撫,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徹底放松。

身體不再發抖,心底不再惶恐,只剩下滿滿的安穩與松弛。

連日的疲憊再次慢慢湧上來,混著此刻極致的安心,睡意一點點重新回籠。

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眉眼徹底舒展,溫順地靠在魏懿肩頭,一點點陷入安穩的淺眠。

哪怕窗外風雨未停,哪怕夜色深沈昏暗,他也睡得格外踏實。

魏懿感受到肩頭之人呼吸漸穩,知曉他終於放下恐懼、安然入睡。

他依舊沒有動,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不敢挪動分毫,生怕輕微的動作驚擾了好不容易安穩入睡的少年。

掌心依舊輕輕、緩慢地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至極,徹夜未停。

窗外夜色深沈,風雨徹夜喧囂,電光數次劃過夜空,轟鳴斷斷續續響徹整座城市。

無人知曉這個深夜的風雨有多嚇人,無人知曉少年剛剛經歷過怎樣極致的惶恐。

只有這間安靜的臥室,藏著最溫柔的守護。

一人安穩熟睡,一人徹夜陪護。

魏懿就這麽坐在床邊,靜靜守著他,陪著他熬過整個風雨深夜。

目光溫柔落在少年安穩的睡顏上,眼底滿是疼惜與柔軟。

他清楚記得他方才瑟瑟發抖、無助蜷縮的模樣,也清楚看著他從極致惶恐,一點點在自己身邊松弛、安穩、入眠。

往後每一個風雨天,每一個讓人不安的深夜,他都會如此。

風雨再大,夜色再沈,他都會趕來,都會陪著他,替他擋住所有惶恐,撫平所有不安,守著他歲歲安穩,夜夜安然。

長夜漫漫,風雨喧囂。

所幸有人奔赴而來,貼身相伴,徹夜安撫,消解所有恐懼,予他萬般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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