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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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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重要

冰冷的隔離室,安小琳整個人被吊在墻壁上。雙肩、腰腹與雙腿被金屬死死束縛,連手腕腳腕都被金屬銬子牢牢鎖死,半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脖頸上扣著冰冷的金屬項圈,項圈連著頭頂的鎖鏈,將她的頭顱死死固定,連低頭擡頭都做不到。

她的嘴上扣著硬質嘴套,隔絕了她撕咬的可能。

被縫合的傷口,被束縛狠狠拉扯,翻攪出詭異又扭曲的快感。

沈重的金屬門滑開,三道人影逆光走來。

最中間的女人神色淡漠,拖過一張椅子,在安小琳面前坐下,她甚至沒有看安小琳一眼,只是隨手一揮,左側戴眼鏡的女人面無表情地上前,粗暴地扯起安小琳後頸的鎖鏈,硬生生將她的頭向後拉起,迫使她直視刺眼的頂燈。

緊接著,數枚冰冷的傳感電極被粗暴地貼在她腕間、心口與太陽穴。

緊密的測謊儀器纏繞在束帶之外,屏幕上亮起波紋線條,實時捕捉她的心跳、呼吸與神經起伏。

冰冷的針管毫無征兆抵在她裸露的頸側,針頭刺破皮肉,無色的藥水順著頸靜脈迅速湧入。

在安小琳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女人翻開文件夾,語氣平淡。

“吐真劑。”她指了指那根針管,“你也可以理解為逼供,別撒謊。”

女人翻開文件夾,“安小琳,22歲。湘江人,大學在讀,末日前沒有犯罪記錄。”她擡起頭,看著安小琳。

安小琳沒有說話,她在竭力抵抗藥物帶來的那種想要傾訴的沖動,牙關在嘴套後咬得咯咯作響。

“虐殺。故意延長受害者痛苦、不以自衛為目的的殺戮。你做過嗎?”

眼鏡女人立即狠狠拉起她身後的鎖鏈,窒息感瞬間襲來,缺氧的眩暈感讓安小琳根本無法抵抗藥物的控制。

“沒......沒有。”她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音節,青筋在額角暴起。

“吃過人嗎?”

“沒,有。”

測謊儀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她說的是真話。

“你為什麽跟著她們?”

安小琳沒有說話。女人沒有催,只是耐心地等待。

頭頂的白熾燈太亮了,照得安小琳的臉慘白如紙,連眼底的紅血絲都清晰可見。

“因為她,很強。因為她,一直保護我。她讓我,活著。”

“她?清水?”女人瞇起眼睛,緊緊追問:“你對她,是瘋子的惡欲,還是吊橋效應?你分得清嗎?”

安小琳的手指動了一下。她幾乎已經快想不起末日之前,她對於清水的感覺。那種輕飄飄的優越感,那些相處的日子像被風沙磨平的舊照片,只剩下一點模糊的感覺。

她只記得清水擋在她身前的背影,記得她遞來的水和餅幹,記得她在她最瘋狂的時候,還能輕聲說一句:“我帶你走。”

“我......”安小琳的聲音從嘴套縫隙裏漏出來,帶著吐真劑的茫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能保護我,她能讓我.......還能活著。”

她的手指忍不住發抖,測謊儀的線條,沒有劇烈波動。

她沒有說謊,她真的記不清了,那些帶著優越感、輕飄飄的舊時光,早就被末日的血與火沖刷幹凈,只剩下被放大的執念,支撐著她走到現在。

“葉雀說,你們在皖徽遇見的時候,你差點殺了清水是嗎?”

安小琳點頭。

“為什麽沒殺成功?”

安小琳沈默了很久,“因為她哭了。她從來沒有那麽哭過。”

“葉雀,吳武傑。她們都很厭惡你,她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但她們忍了。因為跟著清水能活。”女人眉頭微挑,並未就此罷休,“除了清水,似乎沒有人真正接受你。”

“我知道。”

安小琳沒有反應,她早就知道,她不在乎。

女人盯著她,話鋒一轉。“你覺得,清水是真的接受你,還是因為她需要你?”

“她只是......需要人。”安小琳的聲音放輕,她說出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事情。“一個認識她的人,一個和她相處久的人。”

她就那麽坦然地面對了她和清水之間最真實的境地。

女人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她的語氣加重。“你有沒有想過,你留在她身邊,對她不是好處,是負擔?”

安小琳的呼吸停了一瞬。

很快,她反應過來:“不。我能殺瘋子,我不是負擔。”

儀器屏幕上平穩起伏的波形線條,驟然劇烈震顫起伏。女人將這一絲情緒異動盡收眼底,瞬間抓住了擊潰她的關鍵。

“你是。你是感染者,也是瘋子。人類本就群居共生,本能排斥異類。所有人都會怕你、忌憚你。”

“你和她從來不是一路人,硬生生綁在一處,對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種負擔。你該清楚,瘋子的宿命,從來只有被人類清理殆盡這一個結局。”

“即使你能活到最後,”女人的聲音冰得讓她發抖,“也永遠是一個異類。”

“你跟她一起,她的宿命也是死亡。”

女人的聲音平淡又殘忍。“你自以為能並肩同行,實際上,你一直都是她的累贅。”

冰冷的字句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心底。安小琳的唇角驟然溢出一絲血痕,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又像是想笑。

但她什麽都沒說出來,只是死死咬著嘴唇,把那些翻湧的東西咽了回去。眼眶很酸,但她沒有哭。

她的防線,在女人的字字誅心下,開始崩開。不是因為‘沒人接受她’,這個事實她早已接受。只是因為女人所謂的......'她是負擔。'

她一直以為,她只是和清水“不同路”,不是“拖累”。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冰冷的現實砸落,安小琳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她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傷口傳來一陣詭異的快感,讓她更加惡心自己。項圈收緊,窒息感翻湧,她卻覺得這種窒息比那種快感更容易忍受。

讓她真正失控的不是這些,是禁錮動物般的姿勢,對待畜生般的態度,以及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

這些,都是在宣告,她再一次跌落泥底。

一股怒火混著刺骨的屈辱,順著她的脊椎往上沖,燒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想撕碎面前的女人,想咬斷那根槍管,想讓所有人都滾開。她猛地掙紮,鎖鏈嘩啦作響,脖頸上的項圈狠狠收緊,勒得她眼前發黑。

眼鏡女人低聲警告,手腕用力,槍口抵得更近:“再動一下,毒藥就會註射進你的脖子。”

冰冷的觸感,死亡的威脅。她不是人,她是被禁錮的怪物。

安小琳拼命放空大腦,讓自己平靜下來。她不能掙紮,不能反抗。她要活著。

女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已經被徹底擊垮了,才緩緩站起身,朝著她走近。

哢噠一聲,鎖鏈解開。

女人托住她無力垂下的腦袋,語氣忽然變得輕柔,像一個長輩在哄受傷的孩子。

“可惜了。”她說:"本以為你是第13號感染者,結果不是。"

安小琳頓住了。她盯著女人的眼睛,那雙瞳孔,映照出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感染者,是完全被汙染的人類,保留意識,但其目的只是為了服務那放大的惡欲。你是半感染者,體內有某種抗體,與病毒結合後,放大的不是惡欲,而是執念。很罕見,但不是沒有。”

女人低頭看著她,那雙冰冷的眼睛,此刻竟充滿一種奇異的溫柔。“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新身份,加入國家小隊,成為我們的武器。我們接納你的所有。你不需要見光,不需要被人知道,只要做事。”

她笑了一下,“你的能力,不能浪費。”

死寂的沈默在審訊室蔓延。

安小琳在女人的目光中,緩緩的點了點頭。

她沒有問最後的歸宿。結局和後路,兩人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她想起精神世界裏的那個小女孩,蜷縮在衣櫃裏,滿臉淚痕。她對她承諾,她會繼續活下去。

怎麽活,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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