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毛病趁早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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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有毛病趁早治
謝大北肩膀直打顫，眼眶一下就紅了。
“對不住……”
“舅媽，您就當我啥也沒問過。”
抽抽搭搭的哭聲，斷斷續續。
謝晏背靠磚墻站著，雙腳微微分開，雙手插在褲兜裏，肩膀繃得筆直。
他嘴角先是一翹，隨即牽動左臉肌肉。
轉眼就咧開了嘴，露出整排牙齒。
越笑越開，笑得眼角都擠出細紋……
下一秒。
他猛地一轉身，鞋底蹭著土路，揚起一小片灰，拔腿就往軍營方向蹽。
送走謝大北回店裏，蘇清歡後背都松了三分勁。
心裏直念阿彌陀佛。
謝天謝地，今兒沒撞上謝晏！
不然這謊圓不圓得上，真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
“總算……穩住了。”
她懶洋洋靠在門框邊，肩頭一沈。
腰背自然往後一倚，腳跟微微離地。
繃著的弦剛一松，腦瓜子就開始轉王師傅那檔子事。
人家給了七天，不多不少，卡在中間。
她掐著指頭算了算，今天是第三天，還剩四天。
擡頭瞅了眼天邊，火燒雲正往下沈。
金紅一片，邊緣泛著淺橙，照得她心也跟著亮堂起來。
光斜斜打在青磚地上，拉長她的影子，一直伸到門檻裏面。
正琢磨著呢，蘇庭州躡手躡腳蹭過來。
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臉都白了，話都不敢大聲說。
他左手攥著衣角，右手垂在身側。
“咱……回家吧？”
蘇清歡回頭看他一眼，嘆了口氣。
“爸，放心，謝大北想通了。翻不了天。”
蘇庭州眉頭還是擰成個疙瘩。
“真讓他長住店裏？”
他說話賊兮兮的，每吐一個字，都左右張望兩下。
喉結上下滾了滾，又壓低嗓音補了一句。
“我昨兒瞧見他拎著搪瓷缸子往東邊去了，好像跟誰約好了。”
“就住個三五天！”
“他外公多疼他啊，我明早直接找謝晏他爸嘮嘮，準能接走！”
聽閨女這麽一說，蘇庭州臉上那團烏雲，才慢悠悠散開了一角。
他擡起手背擦了擦額頭，呼出一口長氣，肩膀明顯塌下來一截。
第二天清早。
蘇清歡沒跟著爹去鋪子。
她先把早飯熱好，又給謝大北備了碗甜湯。
糖放得剛好，不膩不淡，端進屋裏時還在冒熱氣。
再幫蘇庭州拎起兩壇新腌的醬菜。
老頭子挎著籃子，一步三晃，自個兒先去了店裏。
蘇清歡換身利落衣裳，藍布斜襟褂子，袖口紮緊。
頭發挽成一個低髻，用木簪別牢。
她推開門，直奔六合園。
謝晏正蹲在菜畦裏拔草，鋤頭剛揚起來，蘇清歡一把搶過去。
“爸，歇會兒！我來！”
老爺子擡頭一看，樂了，眼角堆滿褶子。
“哎喲，這是來給大北說情的？”
他那些眼線早八百裏外就把消息遞回來了。
謝大北住哪兒、吃幾頓、連夜裏翻幾次身都門兒清。
所以他才悠哉悠哉，一邊刨土一邊等她上門……
鋤頭柄被他握得溫熱，褲腳沾了泥點。
“不是說情，是請您高擡貴手，放他一馬。”
這話一出口，謝晏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嘴唇微張，又立刻抿緊。
笑容當場凍住，跟塗了漿糊似的，僵在臉上。
“這孩子！我捧著怕摔，含著怕化，他倒好，嫌我這兒冷、那兒硬？”
看老爺子急得直喘，蘇清歡趕緊把鋤頭一扔。
順手在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不是他嫌您，是我得說您兩句。”
謝晏徹底蒙圈。
他眉頭擰成疙瘩，眼睛瞪圓，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
做錯啥了？
兒媳婦登門不叫好，先要批評我？
火苗子剛冒頭，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這閨女，他一直當親閨女疼，舍不得罵。
他攥著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淺印。
“行，你說。”
“我聽著。”
蘇清歡一手架著謝晏胳膊，半攙半拖把他弄進屋。
自己麻利地拉了個小馬紮，挨著他坐下。
她擡眼瞅著老爺子，眼神亮晶晶的，特別認真。
“謝大北都二十好幾了，您咋還把他塞進小學課堂裏去啊？”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層皮嘛。”
謝晏“騰”地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手往大腿上狠狠一拍。
震得蘇清歡身子一歪，差點坐不穩。
他背著手，在屋裏轉圈圈。
木板地被踩得咯吱響，窗臺上落的灰簌簌抖下來。
“他還知道要臉？要臉能要到這檔子事上來？！”
“不識字不害臊，倒怕人叫他睜眼瞎？”
太蠻橫了……
蘇清歡悄悄吸了口氣，趕緊挪著屁股跟上去，一步不落。
她膝蓋抵著板凳沿，腳尖點地，身子微微前傾。
“爸，這話您說得不對！”
“您壓根兒沒親眼見過謝大北以前過的是啥日子。”
“這事兒真怪不到他頭上啊。”
“他現在一把年紀，天天被小學生指著鼻子喊‘大文盲’，您聽了不揪心？”
謝晏猛地剎住腳，霍然轉身，直直盯住蘇清歡。
“我……”
“是我大意了。”
前兩天，謝晏約老戰友們下棋。
謝大北站在旁邊，連“馬”和“炮”都分不清。
謝晏讓他幫忙挪一下那個帶“車”的棋子。
他在棋盤上翻來覆去找了半天，楞是沒找著。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幾個老戰友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幹咳一聲，耳朵尖都燒起來了。
這事兒把謝晏臉面全刮跑了。
他當場翻臉，第二天一大早就拽著謝大北，硬塞進了部隊附屬小學。
可現在一聽蘇清歡這話，他心裏悶得發慌。
他跌坐回椅子，兩手死死捂住臉，指節發白，喉嚨裏咕嚕響了一聲，又咽了回去。
“我到底幹了些啥啊……”
蘇清歡鼻子一酸，也跟著嗚咽出聲。
中午吃完飯，謝晏才緩過點勁兒。
他蹭到正在擦桌子的蘇清歡跟前，搓著手問。
“清歡，你帶孩子挺有一套啊？”
“你跟謝晏，咋一直沒動靜呢？”
“是不是哪兒不太順當？”
蘇清歡心裏咯噔一下。
她跟謝晏可是掛名夫妻，哪來的娃？
“別慌，爸這就給你倆安排，去部隊醫院查個底朝天！”
“要是真有毛病，趁早治，不耽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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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
“舅媽，您就當我啥也沒問過。”
抽抽搭搭的哭聲，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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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先是一翹，隨即牽動左臉肌肉。
轉眼就咧開了嘴，露出整排牙齒。
越笑越開，笑得眼角都擠出細紋……
下一秒。
他猛地一轉身，鞋底蹭著土路，揚起一小片灰，拔腿就往軍營方向蹽。
送走謝大北回店裏，蘇清歡後背都松了三分勁。
心裏直念阿彌陀佛。
謝天謝地，今兒沒撞上謝晏！
不然這謊圓不圓得上，真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
“總算……穩住了。”
她懶洋洋靠在門框邊，肩頭一沈。
腰背自然往後一倚，腳跟微微離地。
繃著的弦剛一松，腦瓜子就開始轉王師傅那檔子事。
人家給了七天，不多不少，卡在中間。
她掐著指頭算了算，今天是第三天，還剩四天。
擡頭瞅了眼天邊，火燒雲正往下沈。
金紅一片，邊緣泛著淺橙，照得她心也跟著亮堂起來。
光斜斜打在青磚地上，拉長她的影子，一直伸到門檻裏面。
正琢磨著呢，蘇庭州躡手躡腳蹭過來。
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臉都白了，話都不敢大聲說。
他左手攥著衣角，右手垂在身側。
“咱……回家吧？”
蘇清歡回頭看他一眼，嘆了口氣。
“爸，放心，謝大北想通了。翻不了天。”
蘇庭州眉頭還是擰成個疙瘩。
“真讓他長住店裏？”
他說話賊兮兮的，每吐一個字，都左右張望兩下。
喉結上下滾了滾，又壓低嗓音補了一句。
“我昨兒瞧見他拎著搪瓷缸子往東邊去了，好像跟誰約好了。”
“就住個三五天！”
“他外公多疼他啊，我明早直接找謝晏他爸嘮嘮，準能接走！”
聽閨女這麽一說，蘇庭州臉上那團烏雲，才慢悠悠散開了一角。
他擡起手背擦了擦額頭，呼出一口長氣，肩膀明顯塌下來一截。
第二天清早。
蘇清歡沒跟著爹去鋪子。
她先把早飯熱好，又給謝大北備了碗甜湯。
糖放得剛好，不膩不淡，端進屋裏時還在冒熱氣。
再幫蘇庭州拎起兩壇新腌的醬菜。
老頭子挎著籃子，一步三晃，自個兒先去了店裏。
蘇清歡換身利落衣裳，藍布斜襟褂子，袖口紮緊。
頭發挽成一個低髻，用木簪別牢。
她推開門，直奔六合園。
謝晏正蹲在菜畦裏拔草，鋤頭剛揚起來，蘇清歡一把搶過去。
“爸，歇會兒！我來！”
老爺子擡頭一看，樂了，眼角堆滿褶子。
“哎喲，這是來給大北說情的？”
他那些眼線早八百裏外就把消息遞回來了。
謝大北住哪兒、吃幾頓、連夜裏翻幾次身都門兒清。
所以他才悠哉悠哉，一邊刨土一邊等她上門……
鋤頭柄被他握得溫熱，褲腳沾了泥點。
“不是說情，是請您高擡貴手，放他一馬。”
這話一出口，謝晏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嘴唇微張，又立刻抿緊。
笑容當場凍住，跟塗了漿糊似的，僵在臉上。
“這孩子！我捧著怕摔，含著怕化，他倒好，嫌我這兒冷、那兒硬？”
看老爺子急得直喘，蘇清歡趕緊把鋤頭一扔。
順手在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不是他嫌您，是我得說您兩句。”
謝晏徹底蒙圈。
他眉頭擰成疙瘩，眼睛瞪圓，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
做錯啥了？
兒媳婦登門不叫好，先要批評我？
火苗子剛冒頭，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這閨女，他一直當親閨女疼，舍不得罵。
他攥著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淺印。
“行，你說。”
“我聽著。”
蘇清歡一手架著謝晏胳膊，半攙半拖把他弄進屋。
自己麻利地拉了個小馬紮，挨著他坐下。
她擡眼瞅著老爺子，眼神亮晶晶的，特別認真。
“謝大北都二十好幾了，您咋還把他塞進小學課堂裏去啊？”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層皮嘛。”
謝晏“騰”地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手往大腿上狠狠一拍。
震得蘇清歡身子一歪，差點坐不穩。
他背著手，在屋裏轉圈圈。
木板地被踩得咯吱響，窗臺上落的灰簌簌抖下來。
“他還知道要臉？要臉能要到這檔子事上來？！”
“不識字不害臊，倒怕人叫他睜眼瞎？”
太蠻橫了……
蘇清歡悄悄吸了口氣，趕緊挪著屁股跟上去，一步不落。
她膝蓋抵著板凳沿，腳尖點地，身子微微前傾。
“爸，這話您說得不對！”
“您壓根兒沒親眼見過謝大北以前過的是啥日子。”
“這事兒真怪不到他頭上啊。”
“他現在一把年紀，天天被小學生指著鼻子喊‘大文盲’，您聽了不揪心？”
謝晏猛地剎住腳，霍然轉身，直直盯住蘇清歡。
“我……”
“是我大意了。”
前兩天，謝晏約老戰友們下棋。
謝大北站在旁邊，連“馬”和“炮”都分不清。
謝晏讓他幫忙挪一下那個帶“車”的棋子。
他在棋盤上翻來覆去找了半天，楞是沒找著。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幾個老戰友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幹咳一聲，耳朵尖都燒起來了。
這事兒把謝晏臉面全刮跑了。
他當場翻臉，第二天一大早就拽著謝大北，硬塞進了部隊附屬小學。
可現在一聽蘇清歡這話，他心裏悶得發慌。
他跌坐回椅子，兩手死死捂住臉，指節發白，喉嚨裏咕嚕響了一聲，又咽了回去。
“我到底幹了些啥啊……”
蘇清歡鼻子一酸，也跟著嗚咽出聲。
中午吃完飯，謝晏才緩過點勁兒。
他蹭到正在擦桌子的蘇清歡跟前，搓著手問。
“清歡，你帶孩子挺有一套啊？”
“你跟謝晏，咋一直沒動靜呢？”
“是不是哪兒不太順當？”
蘇清歡心裏咯噔一下。
她跟謝晏可是掛名夫妻，哪來的娃？
“別慌，爸這就給你倆安排，去部隊醫院查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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