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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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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忙壞了

蘇清歡蹲下去,把那截鐵絲撿起來,接著鼓搗。

謝晏沒吭聲,一把攥住她手腕,硬生生把她往回拽。

“折騰這個幹啥?怕他修車花冤枉錢啊?”

話音還沒落,謝晏彎腰抄起地上一塊磚,順手扯下軍裝上衣裹住磚頭。左右掃了一眼,確認沒人瞅見,掄圓胳膊,“哐”一聲砸在車窗上。

動靜不大,玻璃卻劈裏啪啦全裂開,整塊掉進車裏。

蘇清歡眼睛一亮,立馬朝謝晏豎起大拇指:

“莽一點真不賴!又快又省事!”

謝晏嘴角一抽,心裏直搖頭——這小賬,她還記著呢?

剛說完,蘇清歡就要伸手往破洞裏探。謝晏眼疾手快,又是一把揪住她後領,眉頭擰成個疙瘩:

“紮破手你哭都來不及!”

說完,他把磚頭一丟,用軍裝袖子裹緊手掌,利落地伸進去撥開車鎖,拉開車門。還特意伸手探了探框邊,確定沒碎渣,才側身讓開。

蘇清歡鉆進副駕,扒拉開手套箱。沒見病例。又轉頭撲到後排,趴著翻座位底下、夾層裏、腳墊縫……找了好幾分鐘,楞是沒影兒。

“你翻啥呢?”

謝晏問。

“病歷!”

蘇清歡語氣有點急。

謝晏擡下巴點了點駕駛座後頭,“那兒,是不是?”

她順著望去,果然瞅見一點白邊,像紙角翹在陰影裏。

伸手一勾,拎出來一看——妥了,就是那份病歷。

她“唰”地掀開封面,剛看清第一行字,嘴就咧開了,接著笑得前仰後合,肩膀直抖,眼淚都甩出來了。

謝晏看她笑得站不穩,手拍大腿,還拿額頭往自己胸口蹭,也忍不住彎起嘴角。

“有那麽逗?”

“可太逗了!”

蘇清歡笑得東倒西歪,額頭抵著他胸口蹭了蹭,一手死死揪住他軍裝前襟,才沒滑坐下去,一邊笑一邊拱出車門。

謝晏耳朵尖悄悄紅了,輕輕吸了口氣。

明明是肥皂味兒,偏混進一股子青草香,清清淡淡,他不由自主又吸了一下。

蘇清歡攥著病歷,眼角還帶笑紋,沖謝晏眨眨眼,把紙頁高高舉起:

“走!帶你開開眼!”

“咱倆樂呵樂呵!”

她背著手,病歷只捏著一個角,在身後晃來晃去,活像拎了只空麻袋。腳步輕快,一路蹦跶回蘇記。

“堂哥,您可真是忙壞了呀~”

店門口一站定,蘇清歡拖著長調喊了一嗓子。屋裏,蘇軒陽正被個陌生老太太堵在櫃臺前,追問“小夥子談對象沒”,臉上堆著笑,眼神快飄到天花板了,嘴還咧著,跟焊上去似的。

聽見蘇清歡喊他,他跟打了雞血似的猛一回頭,額頭上全是汗珠子,整個人蔫蔫的,瞧著就虛弱。

“清歡?啥事兒?我耳朵嗡嗡響,聽不真切——咱出去說!”

眼看就要甩開那位太太的拉扯,蘇清歡忽然從背後抽出一張紙,眼神直往屋裏飄,瞅見蘇軒陽時眉頭都揪緊了,聲音裏全是擔心。

“堂哥,下面還疼不疼啊?”

“醫生寫的明明白白:睪丸嚴重挫傷,得臥床靜養一個月!你倒好,站這兒吆喝起來了?”

睪丸嚴重挫傷……

蘇記門口本來人擠人、鬧哄哄的,這話一出口,空氣一下子凍住了。連樹梢上剛要飛走的麻雀,都僵在枝頭不敢撲棱翅膀。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盯住蘇軒陽。

屋裏的蘇軒陽當場石化,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謝晏沒憋住,“噗”一下笑出聲,肩膀直抖。

蘇軒陽臉“唰”地黑透,三步並作兩步沖出店門,伸手就要奪病例。

手剛擡到半空,又猛地停住——謝晏已大步上前,嚴嚴實實擋在蘇清歡身前。

像堵厚實的墻,把她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

“堂哥,有話慢慢講,動手多難看。”

謝晏瞇起眼,語氣溫溫柔柔,身子卻像鐵塔一樣紋絲不動。

“蘇清歡!把那張紙給我!”

蘇軒陽嗓子發幹,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伸長胳膊想繞過謝晏去夠。

這時,一直被堵在裏頭的蘇雪兒也沖了出來。她一把扒拉開圍觀的人,臉繃得死緊,眼睛裏燒著火,直撲蘇清歡。

“小賤蹄子,你瘋啦?!”

行了,戲不用演了,那成。

蘇清歡順勢把病例塞進謝晏手裏,還沖他眨眨眼,壓低聲音囑咐:

“替我看好這玩意兒,掉一根毛我找你算賬。”

說完,她側身繞過謝晏,挺直腰桿,站定在蘇雪兒面前。

“嬸子,我倒想問問您——您這是要幹啥?”

她一轉身,手指直接戳向蘇記金燦燦的招牌:

“我們家這小店,就靠賣點日雜百貨糊口,啥時候冒出個‘大股東’來了?”

“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家店是父女倆起早貪黑攢下的,哪來的‘入股’一說?”

蘇雪兒楞住,手叉在腰上,嘴角抽了幾下,又冷笑幾聲,表情跟打翻的調料罐似的,酸甜苦辣全攪一塊兒。

“呵……”

“我插手?我是怕你們餓死街頭,才伸手幫一把!”

店裏買醬油、扯布頭的顧客們全擠到門口,踮腳抻脖子看熱鬧。

“哎喲,人家穿得多洋氣,八成是華僑歸來的。”

“這姑娘真敢說啊,長輩掏心掏肺幫忙,她倒當仇人看了。”

“唉,現在這世道,好心容易被當成驢糞蛋子。”

窸窸窣窣的議論鉆進耳朵,蘇雪兒立馬挺直腰板,轉頭沖屋裏喊:

“庭州!你閨女要掀房頂啦,你還蹲那兒摳指甲?!”

“瞅瞅,她這都嚷嚷啥呢?!”

“張嘴就往我和軒陽頭身上甩黑鍋!”

蘇清歡早把事兒盤算好了,湊到謝晏耳邊飛快說了幾句。謝晏立馬拔腿就走,一溜煙拐過街角不見了人影。沒多大會兒,他領著房管科的頭兒回來了,那人跑得滿腦門子汗,手裏還攥著個舊舊的牛皮紙袋子。

科長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蘇軒陽跟前,二話不說,把紙袋往他手裏一塞。

“同志,你當面點點,裏頭是四百八十大洋。”

蘇軒陽臉唰地一下白了又紅、紅了又青,手都抖了一下。科長背起手,下巴朝那紙袋擡了擡:

“誰給你膽子瞎喊人家是股東?”

“你這麽一攪和,把咱們整個街道都攪亂套了,你心裏沒數啊?”

股東?!

人群“哄”地炸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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