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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她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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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她是自由的。

許知棠走之後, 蔣諶才發現她沒拿手機。

也就前後腳的事,他覺得許知棠下去一趟,或許會想要買個冰激淩什麽的, 就跟著出了門。

眼熟的電話號碼再次打來。蔣諶皺著眉接了, “什麽事?”

白天許知棠知道他代接都沒說什麽, 給了他不用顧慮的底氣。

他倒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地位。只是覺得一個過去式這樣糾纏,毫無自知之明, 叫人不勝其煩。

“我在小區門外。”何松硯只一頓, 對他聲音出現的接受程度顯著提高,已經沒了上一次的僵硬, “我們見一面吧。”“她和朋友一起出門了。”蔣諶說。希望她們不會在樓下遇到奇怪的人。

“不,我是說你。”

何松硯道,“我們見一面。”

蔣諶實在想不出跟他有什麽好見的。但是想到把他打發走, 可以避免他與許知棠見面,勉為其難地坐在了咖啡廳裏。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不會缺女朋友。”何松硯開門見山道,“你開個條件吧。要怎麽樣你才肯放過許知棠。”

“……”

“她不是真心想跟你發展長遠關系,只是獨自在這個城市裏打拼,缺少情感寄托。我了解她,她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走到哪裏都需要人陪。”

何松硯說,“可她是會回家的。這裏對她而言,只是一個臨時的游樂場。你也是。既然註定不會有什麽結果, 還不如早點分清楚,免得浪費彼此的時間。”

蔣諶默不作聲地聽著,想這人跑了一千公裏來,就是為了在這裝大房氣度。

像個來抓出軌的怨夫。

他自認為平時是個比較善良的人, 但一不小心開口說,“你有病吧。”

何松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這是什麽意思!”

“何先生。如果沒有聽錯的話,你是在我面前說我女朋友的壞話。”

蔣諶說,“你以為自己算什麽人?”

他覺得自己脾氣還是好,還算能克制住了,沒直接說出你算個什麽東西。

但顯然何松硯不僅容易破防,攻擊別人的詞匯量也很貧瘠,“插足別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行為!”

“插足別人的感情,”蔣諶慢悠悠地重覆這句話,“這難道不是你正在做的事麽?”

“……”

他一個外人懂什麽。何松硯提高聲音,“我們在一起六年!”

“六年?”蔣諶挑眉,“我們見面六天就同居了。”

“……”

“她還說想幫我一起還房貸。”

“夠了!”

太好罵了。蔣諶幾乎能從中看到他的人生軌跡——

出生在一個規矩保守的小康家庭,父母或許有人在體制內工作,給予獨生子克制的寵愛。踏進校園起就不用討好任何人,身為好學生的清高,吸引著像許知棠一樣單純的女孩。

家人護航,情感順利,朋友長輩眼裏的標桿。從沒受過什麽挫折,也就缺乏應對隨機突發事件的能力。

看著面前的這個人,蔣諶會想,如果自己幼時沒經歷過家庭變故,是否也會長成這個樣子。

這是他少有的感恩命運波折的時刻,感恩經歷的一些坎坷讓他開智了,才不至於像對面的笨比一樣,明明把珍貴的感情消磨到一塌糊塗,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你只是個玩伴,陪她演過家家的游戲。難道你真的相信什麽會變成小貓的無稽之談?連她自己都不會信。”

何松硯平覆下來,冷冷地盯著他,“她有抑郁癥,才會出現妄想和幻覺。不要以為當下就是一輩子。等到她清醒過來,只會更恨你。”

“雖然她人有點笨,性格也不受控,可她知道誰是真正為她未來考慮,能包容她,能給她兜底的人。你能嗎?你知道兩個人在一起六年,要付出多少嗎?不可能突然說放下就放下。跟你這樣的人糾纏在一起,只是她一時糊塗犯下的錯。”

“……”

一個人怎麽能無憂無慮地說出這麽厚臉皮的話?蔣諶想,一定是許知棠把他慣壞了。

都有點嫉妒了。

他不肯承認自己已經失去許知棠的心,甚至不明白,走到這一步真正的問題出在哪裏。

讓某個人離開許知棠,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許知棠是在做選擇。她是自由的,可以停留在任何人身邊。

她只是不再選擇何松硯這個人了。

“即使沒有我,許知棠也不會再跟你好。”

蔣諶說,“你打算怎麽給她兜底?她難受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你有沒有真正想過要弄清楚原因,解決問題?你不在乎。你所謂的包容只是為了減少麻煩而妥協,只是想讓她盡快安分下來,不要影響你的前途。就這樣一次次忽略她的痛苦,一次次敷衍她,一次次重演。”

“……”何松硯想反駁不是那樣。但嘴唇顫抖了一下,並沒有說出任何話。

“你並不了解許知棠。她不糊塗也不笨,只是一直在給你機會。”蔣諶說。

“現在,你的機會結束了。”

**

玻璃窗上傳來小聲的咚咚響,是誰在敲。兩人同時轉臉往外看。

許知棠朝玻璃哈氣,用一根手指在上面畫問號。一邊畫,一邊用口型說“哈嘍哈嘍你們在幹嘛”。

可愛。

蔣諶一點也不想坐在這說廢話了。她下樓沒有穿外套,看起來很冷。

可他剛站起身,許知棠走了進來。

她跟何松硯對視的眼睛裏,流露出某種無需言明的默契。蔣諶很不喜歡這種兩人眉目傳情的氛圍,好像把連同他在內的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我跟他說幾句話吧,”許知棠推推他,“等我一下。”

沒說讓他避開。可蔣諶不想聽,點了點頭推門出去等。

許知棠在他的位置裏坐下來,感覺到沙發被坐得暖烘烘的。忽然想起邊藝娜說的“人的屁股有社交距離”,很無厘頭地笑了一下。

何松硯看到她的笑,眼睛也亮了一下,斟酌著開口,決定先道歉,“我在家裏發現了你的診斷單。對不起……都是我太疏忽你了。”

“啊,沒關系。”她說,“我最嚴重的時候也才中度,吃了藥就好了。現在都沒感覺的。”

“怎麽會沒關系?這不是能根治的病,以後每個換季都有可能覆發。”何松硯立刻道。“你需要人照顧。”

“有啊。”許知棠咧開嘴巴,露出一口白牙,“外面就有一個。這會兒我家還有好多人呢。”

“她們能照顧你?還是他能?”何松硯覺得她回答得太快太不認真了,指著店門外蔣諶的背影說,“棠棠,你清醒點。”

“他們跟你在一起都只是為了玩!只有享樂的時候會陪在你身邊,但凡遇到難事,有幾個會留下來幫你渡過難關?”

許知棠楞了一下,並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急切得有些眼紅,好像慌不擇路地想要抓住什麽。

“我是很需要人陪伴,我從沒否認過這點。”

她輕聲說,“可是,我從沒想過要任何人幫我渡過難關。”

做她的愛人和朋友很簡單,只要讓她感覺到身邊有人在,覺得自己不孤獨就好了。難關她自己可以渡。

她記得自己很久以前就和何松硯說過。他當時是很理解的,可後來他太忙了,或許忘掉了。所以給錢,給禮物,給解決問題,唯獨“不在”。

何松硯看著她漂亮的臉,覺得這一切都好荒謬。

因為許知棠看上去那麽精致,為節日細細打扮過,神情安靜又平和。而他卻風塵仆仆,疲倦不堪。

最重要的是,他變成了那個糾纏的,無理取鬧的人。

許知棠甚至不再問他“你還愛不愛我”。

她不在乎了。

這不是人們口中所說的,所有情侶都會經歷的七年之癢。而是真正的結束。

“所以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是嗎?”何松硯啞聲道。“我不懂,他到底有什麽魔力,能破壞我們之間那麽多年的關系。”

“我們的關系並不是他破壞掉的。”許知棠想了想,“不過,是他的出現幫我看清楚了。”

“因為,一顆心是沒辦法同時分給兩個人的。我想,如果我還愛你的話,就不會覺得跟蔣諶在一起很幸福了。”她說,“所以……”

“不要說了。”他粗暴地打斷,痛苦地閉上眼,“不要再說了!”

許知棠抿了一下嘴角,傾身輕輕擦去他的眼淚。

她知道何松硯為她準備了什麽樣的未來,清晰可見。說一點也不在乎是假的,沒有人能完全不被“安穩”兩個字打動。

可她骨子裏不是那種能安分待在小城市裏的人。和他一起的未來或許安穩富足,可對她而言,永遠都會和幸福差一段距離。

即使沒有蔣諶,她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醒悟。

“你知道的,我總是很舍不得你。”舍不得分開太久,舍不得一起經歷過那麽多事之後,又變成毫無關系的人。

可是,也只剩下舍不得。

許知棠說,“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何松硯隱忍地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顫抖。腦海中閃過的還是兩人大學時的笑影。

她說,我會愛你到永遠永遠,直到連永遠都結束的那一天。

現在,屬於他和她的永遠真的結束了。

“祝你以後工作順利,步步高升。”許知棠說。他面無表情,僵硬道,“我不會祝福你們的。”

“那好吧。”她也沒感到有多遺憾,“再見了。”

她以一種令人憤恨的速度整理好心情,離開了這間店。

蔣諶抽空去隔壁的便利店買了袋暖貼,等她出來,塞進她手裏,“說話就說話,你摸他臉幹什麽?”

許知棠撲哧一笑,“你不是沒在看嗎?”“你以為我想看。”怪他沒再多買一會兒。

“誒呀。他都沒老婆了,平安夜一個人孤獨地飛來飛去怪可憐的。你就讓讓他吧。”

許知棠一只手握著暖貼,另一只穿過他的臂彎,兩人一起往街對面走。

冷空氣穿過肺腑,她覺得呼吸清爽,心情也輕松,“好想吃冰激淩喔。”

“不給買。”

“給我買!”

“不給。”

蔣諶高高舉起兩人的手機。許知棠拉著他的手臂,攀著他的脖子,跳到他身上去夠,“誒呀,快給我!”

打鬧的動靜並不大,卻足以穿過街道和咖啡廳,清晰地收入眼底。在明亮溫暖的節日氛圍裏這樣融洽。

蔣諶揚起下巴,側臉依稀看得到笑容。她忽然心動,不再去抓手機,捧著他的臉親了一下。

“幹什麽?”他明知故問。

許知棠笑盈盈地眨眼,“喜歡你。”

“……”

明知是作弊的手段,他卻繳械似的放下了手,嘆氣,“買吧。買一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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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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