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該換人了。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該換人了。

雖然好奇, 但許知棠並沒有花太多時間揣摩他的心理變化,上了飛機就又進入工作模式。

從學生時代起,她就是那種在外面學習比在家裏效率更高的孩子。小學去蔣諶家, 大學跟朋友約圖書館和咖啡廳, 多少帶點表演型人格。

先假裝努力五分鐘, 只要開了頭,就會變成真的努力, 還會越學越起勁。

這趟比經濟艙的座位更舒服, 她都沒顧上跟蔣諶閑聊天,一路忙著看自己的劇本臺詞。

是邊藝娜介紹她的工作。脫口秀劇場外偶遇後, 她在網上時常跟“海的那邊是什麽”互動,一來二去互加微信,成了朋友。

在雲川拍攝漢服短片時, 陶悅提醒過她,除了精心錄制的視頻,還可以多發點工作日常。她就粗略地剪了兩段拍攝花絮,恰好被邊藝娜看到,問她願不願意來劇組客串。男友導演的短劇組裏缺一個臨時演員。

許知棠當然不會錯過這麽有趣的體驗機會。

去景德鎮的前一天,通過了線上面試,明天就要去見導演,試妝造。

雖然說是有很多想去的地方還沒去,想看的美景還沒看,但在人生的最後階段, 她居然更享受工作。

她的工作終於變成了新鮮有趣的事,終於不再為了責任和義務,要求自己硬著頭皮完成。每一天出門都很有動力。

現在她的模特工作還是主業,時間上有幾天沖突, 見了面需要跟導演溝通檔期問題。

邊藝娜也在劇組,等她進門跑過來熱情擁抱,“好久不見我的棠!”

許知棠擡手抱住她,隔著針織衛衣,手指能觸摸到凸起的脊骨形狀。

比起上次見面,她看起來更單薄了,臉頰瘦得凹陷。但精神還不錯,拉著許知棠好好介紹了一圈。

她男朋友薛海,之前許知棠也已經見過一面,感覺人有點楞,沒想到是位導演。

他推了個平頭,戴著棒球帽,在超過半數的女性主演裏看起來嚴肅沈悶。邊藝娜小聲說,這是他第一次作為總導演在現場工作,少不了裝模作樣樹立威嚴。

“明白明白。”許知棠打了個手勢,望向導演的表情變得十分尊敬。

當短劇演員跟模特拍攝的工作還是有區別的。許知棠覺得很有意思,下了班回家,滔滔不絕地講劇組的事。

為了避免蔣諶聽煩,她特意加上獎勵話術,“不過我覺得那些男演員都沒有你帥,真的,連男主角都沒你有氣質!要是找你去演,說不定這劇會更火呢。”

馬屁拍得沒邊了,但她自己沒覺得。因為她誇人一向都是這個風格。

“你演的是女主角?”蔣諶問。

“嗯?不是啊。”

“那我為什麽要去演。”

“……哇塞。”許知棠轉開臉,拿起劇本翻來翻去,假裝沒聽懂,“你臉皮好厚。”

蔣諶也不催她。

本來很隨性直白的一個人,唯獨在和他的關系上謹慎躊躇,也算是種特殊待遇。

“需要幫你對劇本嗎?”他換了個放松的姿勢靠進沙發,反正有空,倒不如幹點實際的。“念個臺詞還是能的。”

“好呀。”

許知棠發給他一份電子版,手動快進翻了幾頁,“這裏,你演下一場跟我對戲的男配。”

短劇的背景是民國時期。她在裏面飾演了一位癡情的千金女配,所有行為都是為了獲得男主的青睞。

而與她有情感關系的另一位是癡情男配,所有行為都是為了獲得她的青睞。

所以這是一段“我愛他可他不愛我”“他愛我但我不愛他”的關系。

“你的日常就是從男主那裏接到任務,然後找我幫忙完成?”蔣諶迅速瀏覽完劇本,並進入角色,“都快趕上食物鏈了。”

“還好吧。為情所困嘛,起碼大家都是心甘情願的。”她指著最後兩頁說,“誰年輕的時候不幹點傻事呢?大結局我不是幡然醒悟,徹底跟男主說再見,出國留學了嘛。”

“挺會安排。”蔣諶職業病發作,“替你綁架,勒索,刺殺政要?都能被抓個十回八回了,你幹點傻事把我關得夠嗆。”

她笑得前仰後合,“哎,短劇就是這樣的,不能太註重現實邏輯,不然很難帶入情緒。”

許知棠沒說,其實今天拍攝的時候她有幾回也差點笑場——顯得她太不專業。

“好吧,從哪段開始?”

劇本裏她的臺詞不少,好在都是通俗易懂的白話,記起來不難。許知棠大部分可以脫稿,然後震驚地發現,他居然也可以。

明明剛拿到劇本,只看了一遍。

“為什麽。我為你做了這麽多事,你卻還是只想著他,眼裏永遠只有他一個人。到底怎麽做你才能多看我一眼?”

蔣諶面無表情道,“你是要逼死我嗎?”

說完臺詞,他迅速低頭,臉埋在許知棠買的毛絨抱枕裏,肩膀一直抖。

“……”

劇本裏這樣雷人的臺詞還有很多。許知棠忍不住跟著笑了一下,又板起臉來一本正經地鄙視他,“你接受能力好差。”

“是麽。”蔣諶不反駁,“繼續,該你了。”

“嗯……誰讓你不是他。”許知棠回憶臺詞,抑揚頓挫地接下去,“他是這世界上,我唯一愛過的男人!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他到底有什麽好?”蔣諶看著她,“口口聲聲為了你著想,可他真正了解過你的感受嗎?在乎過你的未來嗎?我可以!只要你一句話,我就能為你出生入死地做所有事,天涯海角我也陪你去!”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停頓了一下,聽起來很像是一聲哽咽。

他執拗地問,“為什麽不選我?”

許知棠不自覺地吞咽口水,心驚。

劇組裏跟她對戲的男演員長相清秀,屬於奶狗系,只是身材欠佳,扁平單薄且只比她高幾公分。她看著總有種弟弟的感覺,即使對方聲淚俱下地控訴,也只覺得這孩子撒嬌賣乖演得不錯。

跟眼前這位的殺傷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以蔣諶的性格,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可是偏偏他說了,還說得這麽情真意切。

雖然是對臺詞,但情感慣性上許知棠還是毫不猶豫地相信他說的話。

他身上好像自帶buff,不管說什麽都特別可信。她聽暈了,莫名開始幻想蔣諶掉眼淚的場面。心臟揪緊,也想跟著掉眼淚。

直直地跟他對視了好幾秒,許知棠都沒接上後面的臺詞。

好想枕在他的胸肌上聽聽他都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這是可以的嗎?

“卡。”她不得不比劃個打板的動作。“被你盯得忘詞了。”

蔣諶說,“接受能力好差。”

“……”此人的記仇能力一直在線。

許知棠揉了揉臉,用發現寶藏的表情看他,“天哪,你該不會是個隱藏的表演天才吧?你比今天劇組那個男配厲害!就剛剛的幾句,他肯定說不出這個效果。”

蔣諶簡短總結,“上班上的。”

各種談判中勾心鬥角的時候全是影帝。

“好了不練了,我自己再看看。”她合上劇本,準備收場了,對手演員卻還靠過來,“……幹什麽?”

蔣諶說,“申請加一段吻戲。”

無理的要求。這不胡鬧嗎?

許知棠抿了一下嘴唇,“批準。”

蔣諶知道,並不是他演技高超。她總是很容易心疼任何人。或許不止人,受傷的小貓小狗,小花小草都能得到她那種心疼的眼神。

但能得到她的吻嗎?

許知棠依然認為,老友變情人是有違道義的。但是沒辦法,都是蔣諶先提的,搞得她現在也勉為其難地需要一個吻。

這次她沒辦法再怪酒精,只好承認自己色心過重。也只能承認,學霸不愧是學霸,酒店裏三個小時的經驗積累趕超她過去好幾年。每一個需要調整呼吸節奏的落點都被穩穩接住,再把她舒舒服服地托上去。意識一直在雲端蔓延。

她是有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接過吻了,甚至不是什麽目的明確的前戲,只是為了接吻而接吻。

做醫生的男友總是很忙,下了班需要休息,偶爾做/愛的前戲都變得越來越短。她還為此問過朋友,說是談戀愛久了都會這樣,因為熟悉,所以可以跳過,適應了就好。

她不想跳過自己最喜歡的部分,但耐不住大家都那麽說。好像日子就該那麽過。

她以為自己該適應了。沒想到是該換人了。

令人愉悅的親熱被手機震動聲打斷。

許知棠也很想像他一樣假裝沒聽見,但那是她的手機在震,擔心錯過工作電話。她現在的拍攝時間很值錢。

“嘖。”蔣諶被推開時,又露出以前經常看到那種,微微不耐煩的表情。

許知棠接電話時跟他對視,楞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她剛剛發現,自己一直以來似乎都對他存在誤解。

以往蔣諶每次露出這個表情,她都下意識地認為是在嫌棄她太鬧,嫌她煩人。

可實際上,原來是在克制想進一步親近她的欲望。

原來不是煩她,而是喜歡。

有種後知後覺的暗爽感。

“欣欣姐,”她清了清嗓子,好讓自己不要聽起來太得意,“這麽晚了是有什麽事嗎?”

確實是有事。

程欣打電話告訴她,家裏那個不成器的老公酒駕肇事逃逸被抓,要判刑了。

“啊?”許知棠一楞,脫口而出,“那浩浩以後不就考不了公了。”

“……”

“誒,不好意思哈。”

當人當太久了,就是會有這種可惡的條件反射。許知棠說,“那你最近肯定很忙了。有沒有請律師?”

她想對方大概是來咨詢法律問題的。蔣諶沒挪窩,離得近也能聽到她們說話,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怪可愛的。

許知棠反應了一下,發現他的意思其實是刑期三年起步。

沒想到程欣根本不關心,“我哪有那個閑錢請人幫他,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後半句是壓低聲音說的,“恨不得法院重判呢。”

許知棠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就是,聽國家的。”

“他的事就那樣。我是想問問,你這周末有沒有時間?想請你幫個忙。”說到自己,程欣才有些害羞地表示,“我預約了幾個面試,就是……浩浩自己在家,我一時間找不到人帶他。”

“你要面試了?!”許知棠終於見證她重新出發,內心同樣振奮,“我周末有拍攝要待在劇組……不過你可以把浩浩放在我家!蔣諶在家,他人很靠譜的你見過的。”

蔣諶來不及發表意見,就被她戴上靠譜的帽子推銷出去,“……”

“對對,是你那個當律師的哥哥對嗎?”程欣也激動,“那太好了,他確實看著挺可靠的。我約了三個面試,可能整個下午都要來回跑,晚點才能來接他。浩浩也乖的你知道的,我給他帶拼圖和魔方過去,他自己就能玩一下午。只要把他和水杯放在一起就行了。”

“我不想讓家裏進小孩。”

蔣諶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需求提得快速且明確,“你想幫忙也可以,把他送到劇組去。我過去幫你看著。”

寧可跑幾十公裏去幫忙看孩子,也不願意單獨在家待著。許知棠感慨,“哇,你還真的是很不喜歡別人到你家裏來。”

他點點頭,“是的,我性格比較孤僻。”

順便更有理由探班而已。

商量好在片場交接孩子,許知棠把地址發了過去。

周末上午就要開工,她確實顧不上照顧小孩,睡醒了洗把臉就要出門。正好蔣諶能開車送她,就在車上邊護膚邊吃早餐。

程欣到得比兩人晚一些,餵孩子吃飽了午飯才過來。他一玩起魔方就不知道餓,低著頭能擰一整天。

正好許知棠轉場,等待期間可以短暫休息,跑過來跟她說了幾句話,加油打氣。

演員的臨時化妝室空出一間。情況跟導演一說,薛海就爽快地答應了今天給她用。

蔣諶拿閑置的道具搭了個帳篷,大小夠孩子一個人鉆進去玩兒,半透明的紗面門簾拉起來也很有安全感。還有他在外面看著,不會讓孩子因為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應激。

程欣萬分感謝,從包裏拿出一只六階魔方給他,“如果無聊可以玩這個。浩浩最喜歡玩,還有大人跟他比賽呢。”

“……”

蔣諶收下了。他小時候也愛玩。

送走朋友,許知棠剛坐下,還沒喘口氣,陶悅的視頻又打了過來。

手機是自拍視角,屏幕把兩大一小三個人都裝了進去。尤其是許知棠,還穿著戲服。她表示驚訝,“我穿越了嗎?現在是幾幾年。”

“……”

“呦,蔣律。”

隔著層紗簾看不太清楚。陶悅靠近屏幕仔細端詳,臉上浮現出微妙的玩味。

“怎麽這個孩子長得不像何松硯,也不像你?”

-----------------------

作者有話說:沒有對穿越的驚慌,只有對閨蜜能力的肯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