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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聽說暗墮本丸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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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聽說暗墮本丸有主了

亂藤四郎是知道一期一振的計劃的。

本丸裏對於審神者的態度大概可以分成兩類。

一類是堅決地拒絕,厭惡甚至憎恨審神者,他們覺得人類都是一副醜惡嘴臉,換了誰都一樣,哪怕自己處於瀕死狀態,也絕對不會接受審神者。

這其中就包括一期一振。

另一類認為,如果審神者只是單純地提供靈力,其餘時間只是安安靜靜做一個吉祥物,還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刃生只有一次。

三日月宗近就是其中一種。

前任審神者雖然人渣,但一開始對於短刀卻沒有多大興趣,她熱衷於各種稀有的刀,而一期一振屬於其中。

一期一振的痛苦,亂藤四郎都看在眼裏。

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地變成本體,而他因為顯形時間晚則留到現在。

亂藤四郎覺得,他應該做些什麽,為一期尼分憂。

一期尼不告訴他也沒關系,他自己可以打聽。

於是,他出現在這裏。

面前的少女腿已經抖成了篩子,卻還是強撐著和他談判。

亂藤四郎註視著這個即將上任的審神者,面若好女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你是亂藤四郎……?”程柚穗絞盡腦汁憋出一句話。

短刀,又是亂刃,和一期一振有關系,她鬥膽猜了一句,看到少女驚疑的臉色,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為什麽想殺我呢?”程柚穗繼續小心翼翼問,“就因為我是下任審神者嗎?”

亂藤四郎點點頭:“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程柚穗語塞。

說實話,這個理由對於其他人來說確實夠了,對她可不夠。

她想活。

這個理由根本不成立。

又不是她自願當這個審神者的。

“你在害怕什麽嗎?”程柚穗面對小女孩還是願意多說兩句,哪怕知道這個小女孩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

她低眉看著亂。

亂藤四郎神色疑惑,他並不理解面前少女說的話。

“……因為害怕我會利用職權傷害你在意的人之類的……”

程柚穗說著,一邊悄悄調整自己的位置,讓自己離刀鋒又遠了一些。

她試圖說服:“而且,如果有我的靈力支撐的話,一期殿的傷應該很快就會好吧。”

亂藤四郎神色一凜,下意識捏緊了刀柄。

談到點子上了。

程柚穗揚起一抹微笑,使自己看起來更加溫和友善,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麽像威脅人一樣:“你看,殺一個人很簡單,可若是再碰上一個像我這樣的審神者,可就機會不多了。就算要殺我,那也先把他的傷治好再說吧?”

如果沒猜錯,只有契約了本丸才能給付喪神療傷,而只要契約了本丸,那這座本丸的付喪神就傷害不了她。

前任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很難說這其中沒有刀劍付喪神的手筆。

這就說明契約了本丸,也不一定絕對安全。

只不過,這是她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了。

亂藤四郎有所意動,程柚穗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打鬥場面。

一期一振再經驗豐富,本體上的裂痕終究是拖了後腿,場面一度反轉,由三日月宗近占了上風。

她趁熱打鐵:“一期殿好像快撐不住了,機會難得,若是錯過這回,一期殿可不一定能撐得過下一次把審神者綁過來哦……”

程柚穗語氣帶了幾分誘惑:“亂醬一定知道怎麽契約本丸的吧?快帶我去吧,早點治療一期,他就會少受幾分痛苦,對不對?”

她面上鎮定,心中狂跳。不知道這些話是否能帶來正面效果,若是起了副作用,他估計就會立刻命喪黃泉。

亂藤四郎仍然猶豫不決。

而此刻三日月宗近如有神助一般,手中的刀狠狠貫穿一期一振的肩膀。

鮮血染紅了軍裝,一期一振跪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湧出,手中的本體被扔在不遠處,刀身上的裂痕看起來更多了。

“一期尼!”亂藤四郎瞪大眼睛,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程柚穗能看到握著本體刀的手微微顫抖。

亂藤四郎藍色的眼珠瘋狂顫動,命脈還把握在對方手上,程柚穗不敢聲張。

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亂藤四郎將目光投向程柚穗,最終緩緩放下手裏的刀,刀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求您,救救一期尼吧……”

亂藤四郎聲音有些哽咽,她同樣也能看到,亮藍色的眼珠上蒙了一層水霧。

一期一振刺殺過審神者。

所以審神者不一定會救他。

很公平。

程柚穗其實也不想。

她又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君子,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是一個莫名其妙被卷進來的普通人。

她無法做到心無芥蒂地去救一個差一點殺了自己的人。

但是她抿了抿唇,看著亂藤四郎蒙上一層霧水的亮藍色的眼睛,拒絕的話梗在喉嚨,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於是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道:“好。”

————

溫和的靈力拂過本丸。

帶著春的氣息,略過本丸的每一寸土地。

靈力所過之處,陳年腐朽與陰郁被悄然驅散,帶來融融暖意。

本丸正中間那顆枯死的大樹,悄悄地,在無人在意的地方,冒出了尖尖的,小小的綠芽。

大和守安定躺在部屋裏,擦拭著加州清光的本體刀。

他怔楞片刻,最終重重吸了一口氣。

……靈力。

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靈力是什麽感覺了。

前任審神者的靈力,正如她本人一樣,腐朽,森冷。

大家總覺得,看人不能只看靈力,所以拼命抑制著自己內心的不安,選擇去親近她。

只是沒想到,她本人如靈力一樣汙臭。

……現在這般靈力,幾乎讓人要落下淚來……

大和守安定內心恍惚一陣,看著手中的打刀,毫無由來地從心底湧起一股悵然。

他拎起身邊睡得正酣的狐之助,往天守閣方向走去。

契約了本丸後,天守閣真如三日月宗近所說,外面豎起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這座本丸之間一道細細的鏈接。

直到現在,她才有一種真的成了魔法少女的荒謬感。

要知道在一天前,她還是一個為大學報什麽專業而糾結的普通高中畢業生。

而現在已經是被迫扛起整個本丸興衰的充電寶。

回憶被打斷,程柚穗蹲在結界邊緣,看著平躺在地上安詳睡著的一期一振。

身邊圍著的還是亂藤四郎和三日月宗近。

蹲在結界邊緣純粹是為了防止一期一振不識好人心,被治療了發過來砍她一刀。

結界之內禁止動粗,如果一期一振醒來第一時間是摸刀,那她就立刻後退退進結界內。

盡管心裏默念著“把他當成女的”,但是眼睛還是欺騙不了自己。

三日月宗近被隔得遠遠的,雖然不明白她的做法,但只要提了還是按照她的想法來。

算了,治療完沒醒來也回到結界內。

之後在找到能出去的方法之前,誰也別想騙她離開天守閣。

喉嚨裏是呼之欲出的嘔吐聲,程柚穗心煩意亂地伸手,手指覆蓋在一期一振被捅了一刀血呼刺啦的地方,照著之前契約本丸的方式,閉上眼想著那種感覺。

暖融融的感覺從丹田一直滑到指尖,然後順著指尖,凝聚點點金色光輝,一期一振身上的傷漸漸痊愈,亂藤四郎懷裏抱著的一期一振的本體刀上的裂痕也漸漸消失。

直到她感到體力不支,一期一振的臉色紅潤起來,程柚穗才放手。

一放手,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天守閣二樓走。

天守閣在她來之前其實已經就打掃過了,只是兩人一場大戰,又把這裏變成原來荒棄的模樣。

程柚穗只覺得困得不行,半點力氣也無,揮揮手,連臺階也差點踩不住。

剛一走到死角,她就蹲下來,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將幹嘔聲又按回去,另一只手按住胃,企圖逼迫它乖乖聽話。

她不確定他們的耳朵是否靈敏,如果恐男這一缺點被知道了,恐怕接下來的日子也不得安生。

胃中一陣絞痛,舌頭拼命地往後縮,根部泛著一陣苦澀。

手指間似乎還存在著剛才撫摸別人的感受,她狠狠摩挲一會兒。

直到幹嘔了好長一段時間,連苦水都翻不起來時,程柚穗擦擦眼角的淚,若無其事地走上樓梯。

大和守安定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坐在天守閣腳下,地上還躺著一期一振。

粗略掃過一眼地上的血跡,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

亂藤四郎擡頭看一眼,神色懨懨地又低下頭。

“大和守殿看起來心情還不錯。”三日月宗近如常打了招呼,臉上笑瞇瞇的表情一如既往。

大和守安定下意思摸摸臉,果不其然摸到了向上的嘴角。

但是他並不想承認:“是嗎?”

他飛速跳過話題:“所以你們看到什麽了嗎?”

大和守安定一邊問著,一邊將手中的狐貍式神甩進結界內。

時政做的結界是不排斥狐之助的。

狐之助只是懵了一瞬,結果又抱著尾巴頓時歪頭睡了過去。

審神者通常在沒有時政正式認命的情況下,唯一契約本丸的方式就是刀帳。

在刀帳的擁有人一欄簽下自己的代號,再以血為媒,這樣就能契約成功。

凡是經過時政培訓的審神者就會知道,真實姓名是無比重要的,絕對,絕對不能讓刀劍付喪神知道你的真實姓名。

否則,很有可能就會被神隱。

三日月心裏清楚這個審神者是臨時被抓來的,沒有培訓,也沒有前輩帶路,唯一知道規矩的狐之助還被大和守安定特意調開。

那麽,簽在刀帳上的,會是真名嗎?

他想起審神者不自覺地咬著筆,在刀帳上工工整整地寫下“雨宮柚穗”這四個日文,笑意加深。

“絕對是看到什麽了吧。”大和守安定瞅了一眼他的表情。

亂藤四郎也看到了。

只可惜他對神隱審神者,並沒有什麽興趣。

“也許吧。”深藍狩衣的青年哈哈一笑,眉宇間的風華絕代讓人再一次看呆。

他笑得意味深長:“這下,大家也有保障了呢。”

只要審神者有什麽異動,他們都可以隨時神隱審神者。

將審神者囚禁在掌心的感覺,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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