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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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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解救

趙樹芬趴在他旁邊,尿了一褲子,臉白得跟鬼似的。

茍張氏被巨大的響動驚醒了,三個人瞪著那片廢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蘑菇雲一樣騰起的煙塵中,有白麗雅遠去的身影。

白麗雅一步跨出去,眼前的山路像流水一樣往後退。

縮地為尺。

三步之後,她站在一個陌生的村口。

蛤蟆溝子。

這村子散落在山溝裏頭。

天已經擦黑了,家家戶戶點起了燈,昏黃的,稀稀拉拉的。

她把五感鋪開,一家一家搜過去。

東頭第二家,院門上貼著兩塊紅紙——是喜字。

裁得歪歪扭扭的,漿糊已經被冷風凍硬了,在風裏一掀一掀的。

就是這兒。

白麗雅隱了身形,穿墻而入。

堂屋裏點著一盞煤油燈,炕桌上擺著幾個碗,酸菜燉粉條、炒雞蛋、花生米,還有一盤切得厚薄不一的豬頭肉。

幾個男人圍著桌子坐著,臉喝得通紅,正在劃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

“喝!喝!”

裏屋傳來聲音。

白麗雅穿過那堵墻,站在裏屋的陰影裏。

炕上坐著幾個人——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兩個三四十歲的女人,還有一個年輕點的媳婦。她們圍著一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

那個人正是白麗珍。

她坐在炕沿上,背對著墻,兩只手攥著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掙紮過。

眼睛瞪得溜圓,裏頭燒著火,燒得亮亮的。

婆子湊過去,拍著她的手,

“閨女啊,嫁到咱家來,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孫老大是個實誠人,不會虧待你。”

白麗珍把手抽回去,沒吭聲。

另一個女人接話,

“往後啊,你就負責做飯洗衣裳,把家裏收拾利索。

早點生個兒子,孫家就有後了。

生兒子要緊,閨女也行,可還得再生……”

白麗珍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年輕點的媳婦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男人嘛,有時候脾氣不好,你忍著點。

嫁都嫁了,還能咋的?忍幾年就好了。”

白麗珍忽然擡起頭,看著她們。

那眼神讓幾個人都楞了一下。

“我姐說過,忍不能解決問題。”

婆子楞了楞,又笑了,

“你姐?你姐懂啥?小丫頭片子。”

白麗珍沒理她。

她扭頭看了看窗戶,外頭黑透了。

她又看了看門,門關著,外頭那幾個男人還在劃拳。

她站起來。

“閨女,你幹啥?”

白麗珍沒答話。

她一把掀翻了炕桌。

“嘩啦……”

碗筷盤子飛起來,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酸菜粉條甩了一墻,雞蛋濺在炕席上,花生米滾得到處都是。

那幾個女人尖叫起來,往後縮。

白麗珍沒停。

她抄起炕上的枕頭,往窗戶上砸。

窗戶紙破了,冷風呼地灌進來。

她又抄起笤帚疙瘩,往墻上掛的鏡框上砸。

玻璃碎了,嘩啦啦往下掉。

門被推開了,那幾個男人沖進來。

“幹啥!反了你了!”

白麗珍抓起炕沿上的搪瓷缸子,朝最前頭的男人砸過去。

那男人一偏頭,缸子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砸在墻上,癟了一塊。

“抓住她!”

兩個男人撲上來,白麗珍一腳踹在第一個肚子上。

那男人“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往後退。

另一個抓住她胳膊,她掙了一下,沒掙開,低頭就往他手上咬了一口。

“嗷啊!!!……”

那男人甩著手跳起來,手上幾個牙印,血珠子往外冒。

白麗珍喘著粗氣,站在炕邊上,眼睛瞪得溜圓。

她身上全是灰,臉上濺著菜湯,頭發散著,可那眼神兇得跟小狼似的。

“我要回家!快讓我走!”

她一字一句地說。

婆子縮在墻角,聲音都抖了,

“你、你往哪兒回?你爹媽把你賣給俺們了!一百五!兩條煙!”

白麗珍的眼眶紅了。

可她沒哭。

“我姐會來找我的。”

她的聲音忽然穩下來,穩得像換了個人。

“我姐說過,女人能自己撐起一片天,我不要嫁人,我要讀書!

你們這麽做,是違法的!法律會制裁你們!”

她攥緊拳頭,瞪著那些人。

“如果你們不放了我,等她來了,你們會死得很慘!”

屋裏靜了一瞬。

幾個大人看著這個十三歲的丫頭,看著她那雙燒著火的眼睛,一時竟沒人敢往前湊。

白麗雅站在陰影裏,看著這一幕。

她忽然想笑,她的妹妹,長大了。

她從暗處走出來。

那幾個人面對從墻角突然現身的、水靈靈的大閨女,嚇得以為狐仙來了!

白麗雅叫了聲,

“麗珍。”

白麗珍猛地轉過頭,楞了一瞬,然後整個人撲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裏。

“姐……!”

她終於哭了。

哭得渾身發抖,把姐姐的棉襖攥得死緊,眼淚鼻涕糊了白麗雅一身。

白麗雅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在。”

她擡起頭,看著屋裏那幾張驚惶的臉。

“誰賣的?誰買的?誰收的錢?”

沒人敢吭聲。

白麗雅把那一百五十塊錢從懷裏掏出來,往炕上一扔。

又把那兩條大前門煙掏出來,也扔上去。

那幾個人看著白麗雅憑空出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年紀最大的女人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磕得咣咣響。

“狐仙娘娘饒命!狐仙娘娘饒命!”

其他幾個人也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了一地,額頭貼著地,渾身篩糠似的抖。

白麗雅低頭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腳邊那只碎成幾瓣的瓷碗。

她彎腰撿起一片,在手裏掂了掂。

“你們剛才說什麽來著?”

沒人敢吭聲。

“說嫁人就要洗衣做飯,早點生兒子?”

她手指輕輕一撚,那片碎瓷在她手裏變成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跟雪似的。

那幾個人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磕頭磕得更狠了。

“饒命!饒命!”

白麗雅拍拍手上的灰,低頭看著他們。

“我問你們,男人娶不上媳婦,該咋辦?”

跪在最前頭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說,

“該、該打光棍……”

“不對。”

白麗雅搖搖頭,

“該攢錢,該幹活,該托人正經說媒。

實在娶不上,那是命,認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們不。你們嫌攢錢慢,嫌幹活累,嫌正經說媒麻煩。

你們就花錢買。買一個十三歲的丫頭,給她下藥,硬往炕上拽。這叫啥?”

沒人敢答。

“這叫缺德作損,這叫違法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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