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菩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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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菩薩活了
夜深了，白麗珍枕著數學題，沈沈睡去。
白麗雅整理了空間，正要迷糊過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狗叫。
她立刻鋪開超強五感，凝神細聽。
腳步聲，踉踉蹌蹌的，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
有人在敲門，敲得很急，梆梆梆，在雪夜裏傳得老遠。
門開了，那人一頭栽進去，接著是茍二能媳婦的驚叫，
“哎呀我的天！是長富？你這是咋了？”
茍長富的聲音，抖得厲害，斷斷續續的，
“救……救我……凍死我了……”
白麗雅睜開眼，嘴角動了動。
跑回來了。
沒凍死在山裏，算他命大。
外頭的風停了，雪還在下，簌簌的，落在窗紙上，像有人在外頭輕輕撓著。
她把五感鋪開，聽著茍二能家的動靜。
茍長富還在哼哼，發著高燒，嘴裏顛三倒四的，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疼，一會兒又喊些誰也聽不懂的字眼。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卻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那句話，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手上有人命。”
假茍賴牛說這話的時候，白麗雅當時隱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人命。
誰的人命？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頂，把那晚上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
茍長富當時慌了，聲音都變了調，
說什麽“你胡說什麽”“哪有人命”，假茍賴牛冷笑。
白麗雅的心跳突地加快。
一定有自己還不知道的受害者。
一個已經死了的，永遠開不了口的人。
白麗雅攥緊了被角。
她想起小啞巴剛被認回去的時候，老梁跪在地上抱著她哭，那丫頭縮在他懷裏，小手揪著他的衣領，揪得死緊。
她不會說話，可她眼睛裏全是怕。
那種怕，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出來的，是日日夜夜熬出來的。
如果茍長富手裏還有別的人命，那個人死的時候，該有多怕？
她想著想著，眼眶忽然熱了。
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那種怕，她太懂了。
上輩子，妹妹白麗珍倒在學校廁所裏，血流了一地，死的時候，有多怕？
她自己被親媽下藥，醒過來看見茍棟棲躺在旁邊，她有多怕？
她怕過。
怕得要死。
可她沒有能力反抗。
那時候她只是個普通女人，沒有空間，沒有技能，沒有金剛霸體。
她只能忍著，熬著，等著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天亮。
現在她有。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掐得生疼。
不能讓那樣的事再發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再被那樣的黑暗吞噬。
茍長富嘴裏那個人命，她得挖出來。
可她怎麽挖？
現在沖進去，把茍長富從炕上揪起來，一拳一拳打到他說實話？
那老東西現在燒得半死不活，肯定扛不住。
可打完呢？他要是招了，她怎麽跟別人解釋她怎麽知道的？
她要說是聽見的，聽見誰說的？
假茍賴牛的事，她還不能往外說。
那個人的底細她還沒摸清，打草驚蛇，後患無窮。
不能用蠻力，得讓他自己說。
白麗雅坐起來，披上棉襖，靠在炕頭。
窗外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她盯著那片黑暗，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茍長富這種人，最怕什麽？
他怕死，怕坐牢，怕遭報應。
可他最怕的，是那些他害過的人回來找他。
今天在茍二能家，他燒得迷迷糊糊，嘴裏喊的那些胡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一會兒喊“別過來”，一會兒喊“不是我”，那語氣裏全是怕。
他怕的不是活人，是死人。是那些被他害過、已經死了的人。
白麗雅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死人不會說話，可死人能“顯靈”。
白麗雅的笑在黑暗裏慢慢放大。
她躺下去，把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不急。
等他再燒得厲害些，等夜深些，等茍二能兩口子都睡死過去。
那時候，她再動手。
睡到過了醜時，白麗雅睜開眼。
她靜靜躺了一會兒，把五感探過去，茍二能兩口子睡著了，呼嚕打得山響。
茍長富還在哼哼，燒得更厲害了，嘴裏胡話比白天還多。
她心神微動，身影邊從炕上消失。
再出現時，她已經站在茍二能家的堂屋裏。
堂屋黑漆漆的，只有竈膛裏一點餘火，映得人影影綽綽的。
她側耳聽了聽，確認那兩口子睡死了，才擡腳往裏屋走。
大雪落了一夜，雪色從窗戶透進來，照得屋裏一片清明，不用開燈也看得清清楚楚。
茍長富躺在炕上，臉燒得通紅，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
手上、腳上、耳朵上、鼻子上，全是凍傷，膿水糊著，看著就疼。
可他顧不上疼了，他燒糊塗了，嘴裏翻來覆去念叨著什麽，聽不清。
白麗雅站在炕邊，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她看了兩輩子。
上輩子，這張臉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得意地笑過。
這張臉一次次作惡，一次次害人，一次次想把她護著的人推進火坑。
她擡起頭，看向墻上，像許多村民家一樣，茍二能家墻上貼著的一張觀音像。
觀音低眉垂目，一臉慈悲。
在黑暗裏，那眉眼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笑還是什麽。
這像得貼了十年，舊得不像樣子，
可在這農村人眼裏，那就是神，是佛，是有靈驗的東西。
白麗雅遁影藏形，變成一抹透明的影子，伸出手，輕輕一揭。
那張像從墻上飄下來。
很慢，很輕，像一片羽毛，無聲無息地懸在半空。
雪光映在菩薩低眉垂目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讓那張像飄到茍長富面前，停了一停。
茍長富沒反應。
她又往前送了送，讓那張像幾乎貼上他的臉。
茍長富的眼皮動了動。
她讓那張像開始轉。
一圈，兩圈，三圈。越轉越近，越轉越低，幾乎擦著他的鼻尖。
茍長富瞪大了眼。
他看見了。
菩薩活了，懸在他面前，圍著他轉。那張臉一會兒明，一會兒暗，像要從畫裏走出來。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喉嚨裏滾出一聲變了調的“呃……！！！”
“娟……娟啊……大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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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敲門，敲得很急，梆梆梆，在雪夜裏傳得老遠。
門開了，那人一頭栽進去，接著是茍二能媳婦的驚叫，
“哎呀我的天！是長富？你這是咋了？”
茍長富的聲音，抖得厲害，斷斷續續的，
“救……救我……凍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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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長富還在哼哼，發著高燒，嘴裏顛三倒四的，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疼，一會兒又喊些誰也聽不懂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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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那句話，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手上有人命。”
假茍賴牛說這話的時候，白麗雅當時隱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人命。
誰的人命？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頂，把那晚上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
茍長富當時慌了，聲音都變了調，
說什麽“你胡說什麽”“哪有人命”，假茍賴牛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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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已經死了的，永遠開不了口的人。
白麗雅攥緊了被角。
她想起小啞巴剛被認回去的時候，老梁跪在地上抱著她哭，那丫頭縮在他懷裏，小手揪著他的衣領，揪得死緊。
她不會說話，可她眼睛裏全是怕。
那種怕，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出來的，是日日夜夜熬出來的。
如果茍長富手裏還有別的人命，那個人死的時候，該有多怕？
她想著想著，眼眶忽然熱了。
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那種怕，她太懂了。
上輩子，妹妹白麗珍倒在學校廁所裏，血流了一地，死的時候，有多怕？
她自己被親媽下藥，醒過來看見茍棟棲躺在旁邊，她有多怕？
她怕過。
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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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只是個普通女人，沒有空間，沒有技能，沒有金剛霸體。
她只能忍著，熬著，等著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天亮。
現在她有。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掐得生疼。
不能讓那樣的事再發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再被那樣的黑暗吞噬。
茍長富嘴裏那個人命，她得挖出來。
可她怎麽挖？
現在沖進去，把茍長富從炕上揪起來，一拳一拳打到他說實話？
那老東西現在燒得半死不活，肯定扛不住。
可打完呢？他要是招了，她怎麽跟別人解釋她怎麽知道的？
她要說是聽見的，聽見誰說的？
假茍賴牛的事，她還不能往外說。
那個人的底細她還沒摸清，打草驚蛇，後患無窮。
不能用蠻力，得讓他自己說。
白麗雅坐起來，披上棉襖，靠在炕頭。
窗外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她盯著那片黑暗，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茍長富這種人，最怕什麽？
他怕死，怕坐牢，怕遭報應。
可他最怕的，是那些他害過的人回來找他。
今天在茍二能家，他燒得迷迷糊糊，嘴裏喊的那些胡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一會兒喊“別過來”，一會兒喊“不是我”，那語氣裏全是怕。
他怕的不是活人，是死人。是那些被他害過、已經死了的人。
白麗雅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死人不會說話，可死人能“顯靈”。
白麗雅的笑在黑暗裏慢慢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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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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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現時，她已經站在茍二能家的堂屋裏。
堂屋黑漆漆的，只有竈膛裏一點餘火，映得人影影綽綽的。
她側耳聽了聽，確認那兩口子睡死了，才擡腳往裏屋走。
大雪落了一夜，雪色從窗戶透進來，照得屋裏一片清明，不用開燈也看得清清楚楚。
茍長富躺在炕上，臉燒得通紅，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
手上、腳上、耳朵上、鼻子上，全是凍傷，膿水糊著，看著就疼。
可他顧不上疼了，他燒糊塗了，嘴裏翻來覆去念叨著什麽，聽不清。
白麗雅站在炕邊，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她看了兩輩子。
上輩子，這張臉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得意地笑過。
這張臉一次次作惡，一次次害人，一次次想把她護著的人推進火坑。
她擡起頭，看向墻上，像許多村民家一樣，茍二能家墻上貼著的一張觀音像。
觀音低眉垂目，一臉慈悲。
在黑暗裏，那眉眼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笑還是什麽。
這像得貼了十年，舊得不像樣子，
可在這農村人眼裏，那就是神，是佛，是有靈驗的東西。
白麗雅遁影藏形，變成一抹透明的影子，伸出手，輕輕一揭。
那張像從墻上飄下來。
很慢，很輕，像一片羽毛，無聲無息地懸在半空。
雪光映在菩薩低眉垂目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讓那張像飄到茍長富面前，停了一停。
茍長富沒反應。
她又往前送了送，讓那張像幾乎貼上他的臉。
茍長富的眼皮動了動。
她讓那張像開始轉。
一圈，兩圈，三圈。越轉越近，越轉越低，幾乎擦著他的鼻尖。
茍長富瞪大了眼。
他看見了。
菩薩活了，懸在他面前，圍著他轉。那張臉一會兒明，一會兒暗，像要從畫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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