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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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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抓兔子

白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往下翻。

有一張報紙邊角印著地圖,畫的是東北某地的地形,用紅筆圈了幾個圈。

還有一張是手抄的,繁體豎排,筆跡潦草,寫著什麽“埋藏點”、“路線圖”之類的詞。

她一時看不明白。

可她看懂了“日軍”“關東軍”“埋藏”這幾個字。

假茍賴牛找的“財寶”,是日本人留下的?

白麗雅蹲在竈臺邊上,把那些紙片一張一張翻過去。

有些完全糊了,一碰就碎;有些還能認出一兩個字;

有一張上頭畫著個地圖,圖上的地名她一個也不認識,可圖邊有幾個字,她認出來了,

“東紅市北……大莫合山……”

她還想再看,超強五感突然捕捉到,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白麗雅趕緊把那些紙片原樣塞回墻洞,把墻皮蓋好,心神一動,消失在屋裏。

她站在院子外頭那棵老榆樹後頭,看著假茍賴牛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回那間破屋。

他推門進去,門關上了。

白麗雅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氣。

那些紙片還在她腦子裏轉。

繁體字,豎排版,日軍,關東軍,撤退,埋藏,老黑山……

她隱隱覺得,自己撞進了一個比茍長富、比荀長林大得多的坑裏。

轉天下午,茍長富那邊有了動靜。

白麗雅正在屋裏看書,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她把書一放,心神微動,遁入虛空,朝村外摸過去。

茍長富和馬德祿在村外碰面了。

他們面前停著一輛馬車,車上摞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馬德祿站在車邊,正跟茍長富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老茍,你這活兒我可不敢接。”

馬德祿往後退了一步,直擺手,

“公社那頭盯得緊,萬一出了事,我吃不了兜著走。”

茍長富沒說話,從懷裏摸出一張票子,十塊的,往馬德祿手裏一拍。

馬德祿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茍長富又摸出一張。

馬德祿還是沒動。

茍長富臉上的肉抽了抽,又摸出第三張。

三十塊錢,摞在馬德祿手心裏。

“德祿兄弟,”

茍長富拍著他的肩膀,一副熱情真誠的樣子,

“你幫我這趟,往後咱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那些事,我替你兜著;我這點小買賣,你幫我盯著。誰也別坑誰。”

馬德祿看著手裏那三張票子,喉結動了動。

“可是……”

“沒啥可是的。”

茍長富又往前湊了一步,那聲音壓得更低,可白麗雅聽得清清楚楚,

“你別忘了,經你手賣的木材……荀書記要是知道了……”

馬德祿的臉白了。

茍長富退後一步,臉上掛起笑來,拍著馬德祿的肩膀,

“你放心,就這一趟。棉花送出去,錢到手,咱倆誰都不說。”

馬德祿攥著那三十塊錢,攥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頭。

白麗雅隱在院墻後頭,一動不動。

她看見馬德祿把那幾麻袋棉花搬上馬車,又蓋上幾捆柴禾。

柴禾碼得整整齊齊,把麻袋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頭看,就是一車普普通通的柴禾。

天擦黑的時候,又有兩輛同樣的馬車趕過來,也是柴禾垛得老高。

三輛馬車一字排開,馬德祿跳上頭一輛,揚了揚鞭子。

茍長富站在院門口,沖他揮揮手。

“混在糧庫車隊裏,他們從狗頭嶺下來,你們從岔路口插進去,混進車隊裏。

即使關卡要查,也就查前頭那幾輛糧庫的車,不可能輛輛車都查?”

馬德祿點點頭,鞭子一甩,馬車動了。

白麗雅站在夜色裏,看著那三輛馬車一顛一顛消失在土路盡頭。

她轉身往回走,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黑漆漆的路,忽然笑了一下。

茍長富是真狗,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不過,就算他再能耐,也得栽在自己手裏。

天剛蒙蒙亮,白麗雅就去生產隊借了馬車。

“去公社買點東西。”

她對保管員說,臉上帶著平常那種笑。

保管員沒多問,把鞭子遞給她。

馬車出了村,白麗雅沒往公社方向趕,一拐彎,抄近道上了去雙河的那條路。

她把馬車停在路邊的林子裏,自己隱了身形,往前摸摸動靜。

沒走多遠,就看見那三輛馬車也在路上了。

馬德祿趕著頭一輛,後頭兩輛跟著,柴禾垛得高高的。

白麗雅趕緊回去取馬車,跟在後頭,不遠不近,一路盯著。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頭出現一個卡口。

兩根木頭搭的欄桿,橫在路中間。

旁邊站著幾個穿軍大衣的人,胳膊上戴著紅袖章,手裏拿著紅纓槍。

最前頭那個,身板挺得筆直,正盯著過來的車——是郝建國。

白麗雅心裏一定。

她看見頭一輛糧庫的馬車停下來,郝建國一揮手,有人上前查看。

檢查完畢,沒有問題,便擺擺手,放行了。

糧庫需要大量柴禾烘幹剛收進來的糧食,這是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第二輛也放行了。

第三輛也放行了。

糧庫的車隊一輛接一輛過去,馬德祿的馬車夾在中間,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白麗雅有點著急。

她不能抓著郝建國說,棉花就藏在那幾輛車上。

因為關於怎麽發現的,她沒法自圓其說。

可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麽蒙混過去。

欄桿擡起來,馬德祿趕著頭一輛車過去了。

後面的車夫趕著第二輛,正要過。

白麗雅心念一轉,突然計上心頭。

她心神一動,從空間裏抓出一只野兔子。

那兔子在她手裏蹬了兩下腿,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她塞進第二輛馬車的柴禾垛裏。

兔子一進柴禾堆,立刻瘋了似的掙紮起來。

四條腿亂蹬,身子亂扭,把柴禾蹬得嘩嘩響,幹柴不停地從車上滾下來,砸在地上。

“哎哎哎……咋回事?”

馬德祿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柴禾垛在動,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頭拱。

白麗雅從斜後方沖出來,一邊跑一邊喊,

“兔子!兔子跑了!幫我抓兔子!”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都紅了,指著那堆柴禾,

“我好不容易逮的,快幫我把兔子抓住!”

說著,她撲到馬車的柴禾垛上,左右開工,使出渾身解數抓兔子。

馬車上捆柴禾的繩子都被她弄松散了,一會兒這邊掉下來一堆,一會兒那邊掉下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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