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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抓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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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抓野豬

停職,加上倒賣布匹賠光家底兒,屢遭打擊的茍長富大病了一場。

蟄伏了一段時間,他終於重新出山了。

茍長富想得明白,在哪裏跌倒,就得在哪裏爬起來。

茍家窩棚是自己的發跡之地,絕不能拱手於人。

因此,他看朱衛東,如眼中釘,肉中刺。

朱衛東代理著生產隊隊長的職務,春耕、鋤草、追肥,樣樣表現出眾。

工分評定不護短,不偏向茍姓人,這讓占村裏人口約一半的其他姓氏的人都很擁護他。

可眼下,他遇到一個難題,野豬頻頻下山,糟蹋莊稼。

今年老天爺賞飯,雨水豐沛,加上生產組織得力,莊稼長勢很旺,社員們都盼著秋天有個好收成。

眼下,玉米長到半人高,大豆正處在分支期,莖葉鮮嫩;

而山丁子、稠李子還沒成熟,榛子、野核桃更是沒有。

野豬帶著成群的幼崽,下山覓食。

不怕野豬叫,就怕野豬笑。

野豬鐵耙似的蹄子踏倒青苗,長嘴一撅,嫩芯子連根刨起。

大豆田成片被拱翻,一棵豆秧被啃,周圍兩三棵豆秧都被踩斷;

高粱地被啃成斑禿,地上都是豬蹄印;

靠山一側的苞米地受災最重,野豬不光啃食玉米苗,還在田裏打架,一畝多苞米都被禍害了。

社員們氣得直哆嗦,有的婦女心疼得直接掉了眼淚。

朱衛東蹲在田埂上,緊鎖眉頭,

“看這蹄印,至少三群野豬下山,拱玉米,刨土豆,防不勝防啊!”

野豬毀地的消息傳來,茍長富差點在眾人面前壓不住嘴角。

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野豬正是借題發揮的好機會。

只要把莊稼被毀的賬全算在朱衛東頭上,說他能力不足、治理無方,

再提提自己以前管隊時,野豬不敢作亂的光景,村民們自然會懷念他的好。

等輿論鬧起來,朱衛東這代理隊長的位子肯定坐不穩。

他就可以重新掌權,把村長和生產隊隊長重新攥在手裏,兜裏的虧空會慢慢被填滿……

茍長富背著手走過來,擺出一副和藹的笑臉,

“我說衛東啊,不是我說你,當初我在的時候,野豬哪敢這麽猖狂?

你倒好,眼睜睜看著口糧被糟蹋。公社那邊要是追究下來,你這代理隊長怕是擔待不起。

依我看,你不如寫份報告遞上去,把生產隊長的擔子交給我。

我當了這麽多年隊長,能把這爛攤子收拾好,也算幫你解了圍。”

朱衛東臉漲得通紅,攥緊的拳頭咯咯響。

這段時間他天天起早貪黑,就想帶著大家夥兒多收點糧食,日子好過些。

可偏偏代理期要結束了,來了這麽多野豬。

一豬二熊三老虎,野豬就是山裏的“混世魔王”。

皮糙肉厚,土槍都打不動。

半尺長的獠牙,讓它拱一下,身上能紮個血窟窿。

對野豬,茍家窩棚人從來不敢招惹,只能點火把、放鞭炮、敲鑼打鼓嚇唬它。

他不是舍不得這隊長的位子,只是不甘心。

必須想辦法把野豬攔住,把損失補回來,給大夥兒一個交代。

朱衛東也不是沒想辦法,敲鑼打鼓,組織人手挖陷阱,可那野豬狡猾得很,成效不大。

白麗雅聽聞,很想幫一把朱衛東。

生產隊由他掌權,制衡茍長富,對方就不敢肆意妄為。

白麗雅在隊部門口攔住了朱衛東,開門見山,

“您是為野豬的事發愁吧?我最近常去狗頭嶺采藥、挖野菜,

留心觀察了一下野豬活動的痕跡。我倒是有個想法。”

朱衛東有些意外。

白麗雅蹲下身,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

“朱隊長,我觀察了,這群野豬不是散兵游勇,應該是一家子。

它們從北邊老林子裏下來,沿著這條小山溝活動。

這兒,還有這兒,是它們常走的‘豬道’。

最近它們膽子大了,開始往這邊田地來。”

她頓了頓,繼續說,

“以往的法子不好使,咱得主動打,主動抓,才能攆走這些禍害。”

朱衛東苦笑,

“怎麽打?倒是能找幾個獵戶,但普通土槍打不了它,冒然進山圍獵又太危險,前進公社那邊,就有野豬傷人。”

白麗雅眼睛閃著光,篤定地說,

“我們可以設個‘口袋陣’。

你看,狗頭嶺的這條山溝是野豬下山必經之路。

咱們在附近其他方向,組織人手,用鑼鼓、鞭炮,嚇唬驅趕野豬。

迫使野豬往這條狹窄的小道兒走,小道兒盡頭恰好是個地勢低窪的陷坑。

咱提前把坑挖得再深些、再大些,底下埋上削尖的木樁。

當它們被兩頭巨大的聲響驚嚇,就會朝這裏突圍。”

朱衛東眼前一亮。

他這回是信了白麗雅的本事,開始重視她的想法,認真探討起來,

“白老師,你說得對。

但是,必須要知道野豬出現的確切時間和路線,才能讓它們剛好進入口袋。

咱咋能知道野豬的行動路線?它們又不是咱家養的。”

白麗雅有備而來,已然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就是我要說的。

我對山裏熟,認得它們新鮮的腳印、拱食的痕跡和糞便。

我可以提前一兩天,沿著它們的活動範圍仔細偵查,摸清它們最新的動向和大概時間。”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的超強五感,足以在很遠距離上捕捉到野豬群的聲音和氣味,

更沒提遁影藏形能讓她的偵查如入無人之境。

朱衛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白老師,這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

“加我一個。”

一個聲音突然插入了他們的談話。

朱衛東和白麗雅扭頭一看,竟然是村裏的邊緣人王大姑。

王大姑說,

“我經常進山,山裏頭的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個大概。

今年氣候好,野豬生了不少豬崽子。再不想辦法,不知道有多少莊稼要遭殃。

我可以跟白老師搭個伴,真遇上啥,也知道往哪條溝岔子跑。”

白麗雅不禁心中一動。

一個熟悉山林的人同行,恰好可以遮掩自己年紀輕輕卻懂山、識野豬的秘密。

事情定下來後,大家各司其職。

朱衛東這邊,組織人手挖陷阱,立尖樁,操練隊形,記口令。

白麗雅和王大姑進山摸查野豬的動向。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在狗頭嶺出沒。

王大姑果然熟悉山裏的情況,野豬踩出的新鮮蹄印,泥塘邊打滾的痕跡,她都門兒清。

白麗雅則暗中開啟超強五感,捕捉山林細微的響動,分辨著風中夾雜的、野豬的腥臊氣味。

很快,她們摸清了野豬下山的規律,便和朱衛東約定好行動的時間。

這天淩晨三點半,行動開始了。

負責驅趕野豬的二三十個社員便上了山,埋伏在指定位置。

白麗雅和王大姑趴在相聚二十多米的兩棵大樹上。

所有人,都繃緊神經,靜靜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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