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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村長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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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村長的報覆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在籬笆邊上露頭,白麗珍就起來做飯了。

自從婚事被公社宣判無效,趙樹芬覺得丟了大臉。

幹什麽都縮頭縮腦、躲躲藏藏,連飯吃得少了。

白麗雅和白麗珍的飯量卻見漲。

惹得她不停嘮叨:

“饞嘴的賠錢貨,你們是餓死鬼投胎啊!家底兒都讓你們吃光了。特別是你!”

她指著白麗雅,

“你還有臉吃飯?

沒有你攪合,我和三利和和美美,他們一家子都看重我……”

院裏響起淩亂的腳步聲,茍張氏和茍德鳳沖進屋來,

不顧屋裏人愕然的目光,劈頭蓋臉質問趙樹芬:

“你個臟心爛肺的掃把星,手腳不幹凈,敢偷我的錢!

自從兒子娶了趙樹芬,一個黴運接著一個黴運,接二連三地出事兒。

你克死了丈夫,又帶壞了我家的風水。

我打死你……”

她撲上去薅茍張氏的頭發,被白麗雅伸出腿,絆了個趔趄。

茍德鳳更清醒些,她拽住發瘋的茍張氏,

“奶,先找到錢要緊。先找錢,再算賬!”

祖孫倆進了屋,四下翻找,

炕琴、被垛、柴禾堆……連衣服都挨件摸了。

一無所獲。

趙樹芬拉著臉,又尷尬又窩火。

茍張氏又急又氣,哎呦哎呦地,直捶胸口,被茍德鳳連拉帶拽攙回去了。

趙樹芬原本還攢著勁兒,想接著敲打白麗雅。

一回頭,看見閨女那雙冷冽的眼睛滿含嘲諷,

她滿肚子的硬氣,像被針紮了的氣球,噗一下就洩光了。

茍三利去了縣公安局蹲了笆籬子。

沒幾天,公社對茍長富的處理意見也下來了。

在有人斡旋的情況下,茍長富還是被停職一個月,取消年度所有幹部津貼與工分補貼。

責令他認真反省自己的問題,每個星期上交公社一份思想匯報,直到年底。

【覺醒“超強聽力”】

空間的技能面板,又被點亮了一塊。

白麗雅欣喜地發現,只要凝神在某一項感官上,能力就能多倍放大。

公社來人把處罰公告貼在茍家窩棚生產隊的大門上,臊得茍長富老臉通紅。

自己當了這麽多年村長和生產隊長,一直是茍家窩棚的山大王。

即便有幾個村民對於他偏向茍姓人心存不滿,但也不得不服從他的命令。

這回不僅折了面子,還丟了裏子。

在他眼裏,每一個路過村民的眼神,都透著幸災樂禍。

茍長富這個恨哪!

他把自己關在家裏,灌了半斤地瓜燒。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一琢磨,茍三利結婚被撤銷和鳳丫頭考教師的事,是同時敗露的。

所以,大差不差是同一個人攪合的。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白麗雅。

如果是她告的狀,說明她也知道公社招教師這事兒了,那她也一定報名了。

小丫頭片子,心還挺野;

想踩著我,跳出農門當老師,

做夢!

掫了杯裏最後一口酒,他火急火燎地去了公社。

文教組的組長老周同志皺了眉,

頭回遇到被停職的生產隊長來撤銷報名表的,這次教師招考凈刮妖風。

茍長富堆起慣有的諂笑,嘴裏不住地說:

“我反映的情況絕對真實。

我們村那個白麗雅,太不懂事了,凈瞎胡鬧。

她家困難,她是主要勞動力,得在家種地掙工分呢!

這丫頭不務正業,我代表村裏申請把她的報名表撤回來!”

白麗雅出的黑板報還在走廊展示著,這麽有才華的同志,卻沒遇到好人。

文教組的同志有惋惜,有氣憤。

梳著兩把小刷子的劉玉玲同志拼命向周組長遞眼色。

老周同志心下了然,扶了扶眼鏡,打量了一下茍長富,

慢條斯理地開口:

“長富隊長啊,你反映的這個情況很重要。

但公社有公社辦事的流程。

報名是個人行為,只要符合條件,原則上都鼓勵。

即便您是村長、生產隊長,也不能撤銷她的報名表。

況且,我可聽說,您現在……”

看來,自己被處理的事情,已經在公社傳開了。

茍長富肉眼可見地尷尬起來。

老周同志也沒點破,打著哈哈,

“長富隊長,您的能耐我們都清楚。

嗨,誰都有喝涼水塞牙的時候,您就當歇歇了。

歇好了,村裏那麽一大堆事兒,有你忙的。”

茍長富緊繃的面色松弛了大半,他緊握住老周的手,一副遇到知音的感動,

連連說道,

“您說得對,您說得對!”

茍長富走後,劉玉玲晃著頭上的兩把小刷子,劈裏啪啦開起來了機關槍,

“組長同志,茍長富太不是東西了!

好不容易有個考試的機會,他非得拆臺,就是見不得人家姑娘有出息!

我看,他這是公報私仇。

上次那個茍德鳳報名造假,估計就是他在背後……”

“哎!小劉,不許胡說!”

老周同志正色道,

“茍德鳳學歷造假,公社已經有了定論,是她爹搞的鬼。

你可不許胡咧咧。

認真追究起來,咱們組也有責任,怎麽就讓造假的證件混了進來?

再說,公社領導班子已經定了,咱們再有異議,你讓領導怎麽想?”

小劉不得不偃旗息鼓,但她心裏一萬個不服氣。

一旁的李姐被她撅著嘴氣鼓鼓的樣子逗笑了,出言安慰道,

“小劉,組長說得對。

凡事講證據,意氣用事,被人抓住把柄,反而被動。

你放心,狗吃不了日頭,烏雲還能把太陽遮住?

只要這人心不正,早晚栽跟頭,你就瞧著吧!”

茍長富豈能善罷甘休。

他回到村裏,直接去了趙樹芬家。

趙樹芬正因為茍三利被拘留、閨女不聽話而鬧心,不想村長大駕光臨。

一進門,茍長富就開門見山:

“樹芬妹子,不是我說你,你讓大丫頭去公社報名考老師了?”

見趙樹芬一問三不知,他拿出知心大哥的架勢,語重心長地說,

“樹芬妹子,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遭了多少罪,我都看在眼裏。

你比很多人都強,但你家沒人繼承香火,缺個帶把兒的。

可說到底,沒有兒子,就更不能失去閨女,你說對不?”

趙樹芬感動得都要哭了,不住地點頭,

茍長富一拍炕沿,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咋讓能大丫頭去公社考教師呢?

糊塗啊,太糊塗了!

養閨女,不就為了老了有人端茶倒水,病了有人端屎端尿嗎?

要是大丫頭考上村小老師,她還能在你身邊安心幹活嗎?”

有朝一日她飛出去了,你身邊還沒有兒子,誰給你養老?

到時候爬不上炕,下不了地,被窩冷得像冰窖,喊破嗓子都沒人理你,你哭都找不著調兒!”

趙樹芬臉色白了又白,慌得沒了主意,

她聲音發顫,問向茍長富,

“那我死在屋裏都沒人知道!

隊長啊,你見過世面,懂的多,你說我可咋辦哪?”

火候到了,茍長富趕緊趁熱打鐵,

“一切還來得及。

你現在去公社,把報名表給她撤了,就說家裏不同意,這不就解決了嗎?”

趙樹芬本來就是個沒主見的,被茍長富這麽一忽悠,

再加上對白麗雅連日來的“叛逆”行為積怨已深,頓時覺得句句在理。

她立刻圍上頭巾,風風火火地就沖向了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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