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狩獵女神

關燈
第78章 狩獵女神

接下來的幾天,宋衣酒照樣頂著“簡小草”的身份去上班。

收尾工作還沒做完,她不可能半途而廢,對司家的解釋更是冠冕堂皇——年底藝人活動增多,公司會更忙一些。

只要司蘇聿不明著拆穿,她就能繼續裝下去。

反正她臉皮厚。

早餐桌上,蘇玟心看著宋衣酒匆匆扒了幾口飯就要出門,心疼地拉住她:“小酒,工作別太拼了。司家又不是養不起你,何必這麽累?”

宋衣酒放下碗,揚起標準的甜笑:“媽,這是老公送給我的公司,我當然要好好經營啦。不然就辜負老公的心意了。”

她說這話時,眼睛彎成月牙,酒窩顯出,一臉“愛情就是我努力工作最大動力”的虔誠模樣。

坐在對面的司蘇聿,握著湯匙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擡眸,鉛灰色鳳眸掃過宋衣酒那張寫滿“真摯”的臉。

相處這麽久,他已經習慣她隨時隨地都要誇張示愛表白的舉動。

內心越來越沒有起伏,甚至能在她說完一長串情話後,面不改色地繼續用餐。

鬼話連篇的小騙子。

可整個司家,只有他一個人洞悉她的本質。

他父母,尤其是蘇玟心,都被她爐火純青的演技蒙在鼓裏。

果然,蘇玟心聽了這番話,動容地地拍拍宋衣酒的手:“你這孩子……對蘇聿真是沒話說。”

她說完,轉頭給兒子遞了個眼神。

那眼神裏有心疼,有欣慰,還有一絲清晰的“警告”。

仿佛在說:看看你妻子多為你著想,你這個做丈夫的,都不知道安排人幫襯幫襯?

司蘇聿:“……”

好大一口鍋,就這麽砸了下來。

偏偏他無法反駁。

宋衣酒當然也讀懂了蘇玟心的暗示。

但她選擇裝傻,眨著那雙清澈無辜的貓兒眼,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天真模樣。

反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她這次去做男團生活助理,確實是為了那個娛樂公司——把顧嶼和林硯舟兩個潛力非凡的搖錢樹招進來。

至於蘇玟心冤枉司蘇聿?

她什麽都看不出來,也什麽都不知道。

宋衣酒拿準了,自己這個總是像神仙一樣超然物外的老公,是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的。

然而她想錯了。

司蘇聿表面上雲淡風輕,無悲無喜,像一塊沒有七情六欲的冰川,可冰川在水面上顯露的只有八分之一。

剩下的八分之七,深埋海底,暗流洶湧,旁人不得為知。

宋衣酒認識他時,他已經是一個退出名利場多年、一碰就要碎的病美人,情緒波動極其細微。

但幾年前,他是叱咤商場的風雲人物,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玉面修羅。

他是典型的商人,而商人逐利,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她今天在他頭上扣一口鍋,來日當然得在其他地方付出“代價”。

而這代價,只會無比“慘烈”。

宋衣酒對此一無所知,她還沈浸在自己的“愛探險的猞猁小姐”人設裏,準備給目標重磅一擊。

飯局之後,盛嘉對宋衣酒更熱情了。

熱情到幾乎要把“我想泡你”這幾個字,寫在那張還算清秀的臉上。

送早餐,遞咖啡,噓寒問暖,甚至在她跟著周子軒跑通告時,他都要發消息問一句“累不累”。

宋衣酒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黏膩的關心,冷淡地按掉屏幕。

而她從監聽內容裏得知,趙鼎的態度也變了。

之前是“別浪費時間在一個小助理身上”,現在是“好好把握她這個隱姓埋名的豪門千金”。

司蘇聿那場握手的效果,比她各種設計安排、步步為營都有用。

宋衣酒對此只想呵呵,權勢真是最好的春藥。

而顧嶼這個“假大師”,在宋衣酒的完美腳本安排下,把這場戲推向了高潮。

他在線上對盛嘉說:【若想真正擺脫“厲鬼”的糾纏,必須做一場法事。要把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懺悔一遍,並將那些罪孽通過實體的方式燃燒殆盡,這樣才能真正了斷孽緣。】

盛嘉之前在被“大師”引導下,斷斷續續說了一些對顧嶼的陷害——搶歌,買水軍,構陷包養,落井下石。

也提過他舅舅為了保他,威脅、恐嚇甚至……“謀殺”。

但這些都只是零散的聊天記錄和語音片段,並不全面,而且很容易被打成偽造。

宋衣酒認為,必須給到一個致命一擊,她打算讓盛嘉“直播”說出自己的惡行。

林硯舟和顧嶼聽了這個計劃,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不可能。”林硯舟搖頭,“盛嘉警惕心很強。之前引導他說那些,都費了好大勁。他怎麽可能直播自爆?”

顧嶼也皺眉:“是啊,猞猁小姐,這太冒險了。萬一他察覺不對……”

宋衣酒卻揚了揚眉:“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她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她的臉上還畫著“簡小草”的妝容,深色皮膚,刻意畫狹長的眼睛,亂七八糟的雀斑,在皮相上,絕對稱不上好看。

可林硯舟和顧嶼都看見了,那沖破皮相和妝容的熠熠光芒,像暗夜裏燃起的火,灼灼耀眼。

“一切都有可能。”宋衣酒說,聲音平靜卻篤定,“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等我消息。”她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病房。

門輕輕合上,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林硯舟轉頭看向顧嶼,聳了聳肩:“我承認你之前說的話了。”

顧嶼擡眼:“什麽?”

“她真的很有魅力。”林硯舟說,語氣裏帶著難得的認真,“全能天才,智商和情商都是頂級。而且……有一種別樣的感染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好像對她來說,什麽事都不是難題。一切都有可能。”

顧嶼粲然一笑,即便臉色還是蒼白,可他的眼睛裏,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神采。

那是一種被點燃的光。

“她真的很有生命力。”顧嶼輕聲說,目光還落在緊閉的房門上,“自由,獨立,強大。”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聲音更輕了:“你知道希臘神話裏的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嗎?”

林硯舟挑眉:“那個月亮女神?”

“對,也是月亮女神。”顧嶼點頭,“她是野獸的女主人,荒野的領主,象征自由、獨立和野性。弓箭從不離手,永遠在追逐,在狩獵。”

他轉過頭,看向林硯舟,眼睛亮得驚人。

“我一直很喜歡這個女神。我覺得……猞猁小姐就是。”

林硯舟訝然:“女神?評價這麽高?”

他頓了頓,又笑起來,帶著調侃:“你喜歡她,卻把她評價得這麽高,不怕到時候追她難度升級?”

顧嶼聞言,耷拉下眉毛,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漸漸黯淡下去。

“是啊。”他聲音悶悶的,“我很喜歡她。但我能看出來……她對我沒有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更低了:“而且狩獵女神是不婚主義。她對理想和自由的追逐,肯定遠遠大於愛情。我甚至都覺得她不會有男女之情。”

顧嶼擡起頭,眼神迷茫:“或者說,我想象不到,她會喜歡什麽樣的男人。什麽樣的男人……能配得上她。”

林硯舟看著好友這副模樣,還沒戀愛呢,就陷入失戀的狀態。

他走過去,拍了拍顧嶼的肩膀。

“別妄自菲薄啊。”林硯舟說,語氣難得溫和,“你長得這麽好看,女人都喜歡好看的男人。等你出院之後追她,我相信她不會拒絕你的。”

顧嶼提起了一點精神,可很快,又落下去。

“好看有什麽用。”他聲音發澀,“我沒有腿啊。”

林硯舟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她之前不是說了嗎?你可以通過安假肢站起來。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你甚至還可能重新站在舞臺上跳舞。”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就看你想不想。”

顧嶼沒說話,他垂著眼,盯著自己蓋在被子下的殘缺雙腿。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過了很久,顧嶼擡起頭。

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迷茫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光。

“你說得對。”他一字一句,“我會如她所說的那樣,重新站起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

“無論是為了我自己。”

“還是為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