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體面

關燈
第102章 體面

徐紀舟踢花盆的聲音徐老爺子自然是聽到了,雖然八十歲了,但他眼不花耳不聾,精神矍鑠得很。

他不僅聽到了聲音,還從這些聲音中判斷出他那剛離了婚的孫子心情並不怎麽樣,但他繼續閉目養神,裝作沒聽到。

一直貼身照顧老爺子的段叔委婉提醒徐紀舟:“老爺子剛睡著。”

“抱歉,喝多了走路不穩。”

徐紀舟邊說著邊繼續弄出別的聲響。

一個在國外度假,一個在家裏逍遙,呵。

都別過了。

段叔:“……”

徐家這位少爺,向來端方有禮、進退有度,今天怎麽搞起破壞來了?

像是有些……借酒發瘋?

瞥了一眼徐紀舟弄倒的花盆,裏面都是老爺子的心頭愛,段叔都肉疼得很。

老爺子依舊老神在在躺在躺椅裏,但幽幽開口吩咐:“去給他煮一碗醒酒湯,劑量大一些,否則我怕解不了他的酒。”

“另外,再拿我的針灸工具來,有人瘋了,我給他紮兩針。”

字字句句都針對徐紀舟,徐紀舟被氣得冷笑。

段叔垂眼,忍住笑意轉身離開了。

徐紀舟拖過旁邊的藤椅來坐下,抿唇不悅看著悠閑的老爺子。

老爺子這才緩緩睜開眼,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旁邊是老爺子的茶案,老爺子悠然給自己倒了杯茶,潤喉之後開口:“怎麽著?吃炸藥了?”

“呵。”徐紀舟輕嗤一聲。

老爺子掀起眼皮看向他:“古人《放妻書》中寫道: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意思是:分開之後,不要互相憎恨。兩個人都有新的生活,各自過各自的日子。”

“我看岑溪做的挺好,也很體面,怎麽到了你這裏,是要鬧一頓?”

老爺子語氣雖閑適,但總覺得充滿諷刺意味。

徐紀舟不由得想到了剛剛電話裏岑溪那邊的熱鬧暧昧,他嘲弄道:“離婚兩天就跟別的男人鬼混,這叫體面?”

老爺子反問道:“哪裏不體面了?”

“是你心裏還介意,所以才會覺得你不體面了吧?”

“別說離婚兩天了,就是離婚兩秒人家有了新歡,也體面得很。”

老爺子是懂怎麽戳徐紀舟的肺管子的,徐紀舟心底窩的那股火愈發燒得旺盛了,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老爺子的話沒錯。

中午喝了酒,此時莫名一陣的口幹舌燥,他拿過一個茶杯,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下。

放下茶杯的瞬間,手腕被老爺子扣住,強行把脈。

徐紀舟掙紮了一下,但被老爺子死死按住了。

也不知道怎麽八十歲了力氣還這麽大,老爺子枯瘦的手指像一根枯藤,遒勁有力。

老爺子搭了一會兒,松了手指嘲笑道:“喲,怎麽還欲火焚身了呢?”

徐紀舟臉上一黑。

即便老爺子是馳名中醫,徐紀舟也覺得老爺子此時在胡說八道,他怎麽可能欲火焚身?

他是怒火焚身!

老爺子口出虎狼之詞:“去找你的白婷解決吧,想必她花樣多得很,能讓你欲仙欲死。”

徐紀舟:“……”

作為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他老人家說這樣的話,合適嗎?

老爺子又道:“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們徐家的大門對她白婷敞開,她隨時可以進門。”

“老段,戶口本拿出來。”

段叔很快出來,端了一碗醒酒湯,還有徐家的戶口本。

老爺子將戶口本塞進徐紀舟手裏,大度道:“機會給你了,要抓住。”

臭小子年輕時心心念念要娶白婷,為此還試圖偷戶口本私下跟人家領證。

這回不用他偷了,直接給。

大抵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老爺子也是真的心累了,索性放手成全,他倒要看看,臭小子敢不敢真的娶回家!

他倒要看看,臭小子是不是一把年紀了,還識人不清!

愛意可以演,但人品演不來。

徐紀舟一整個被老爺子的行為給氣得跳腳,他捏緊戶口本,蹭得一下子從藤椅上跳了起來,緊緊瞪著老爺子。

雖然憤怒,但老爺子終究是長輩,還是讓他敬重愛重的長輩,所以,他最終左右看了一下,然後端起那碗醒酒湯,一擡手,潑到了老爺子最愛的一株牡丹花盆裏,揚長離去。

段叔心疼得捂著眼睛不敢看。

那株牡丹,可是老爺子精心培育照顧的,這一碗醒酒湯潑下去,怕是從此就毀了。

段叔顫巍巍地對老爺子說:“這株牡丹耗費了您多少心血啊,臭小子就這麽給您毀了。”

老爺子倒是淡定得很:“他心裏憋著一股火發不出來,就當給他發洩了。”

剛剛他故意說徐紀舟欲火焚身,只是為了引出讓他娶白婷這個話題。

實際上徐紀舟的脈象是怒火攻心,外加肝氣郁結。

從這一點他可以判斷:離婚對徐紀舟打擊不小。

老爺子幽幽感慨:“真的離了斷了,他大抵也能看清自己心裏真正在乎的是誰,就是不知道岑家丫頭還會不會再給他機會。”

他打心眼裏欣賞岑溪,活了八十年,他自認看人絕對不會有錯。

奈何親孫子心聾目盲,也不知道有生之年他能不能抱上重孫,重孫女也行。

他一點兒都不重男輕女。

徐紀舟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也是他跟岑溪這三年回來住的地方,打算睡一覺休息一下醒醒酒。

一踏入房間,他就覺得不對勁兒。

定睛一看,整個房間的布局都變了,完全恢覆到了他以前單身時的裝飾,沈悶,單調。

他跟岑溪結婚後,從老宅的這個房間到他倆的家,岑溪從頭到尾換了一遍軟裝,明媚中帶著溫馨,且兼具時尚品味。

簡單來說,就是很有生活氣息了。

尤其他們倆的家,婚房定在他原來的大平層,經過她的改頭換面,有家的味道了。

他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被換掉的窗簾,忍下不適去更衣室拿自己的衣服打算洗澡。

偌大的更衣室,沒有了岑溪的各色衣物,空蕩而又冰冷。

他不由得僵了一下。

再去浴室的時候,裏面更是空空蕩蕩,屬於女性的那些瓶瓶罐罐,消失殆盡。

段叔正好敲門,重新給他送了一碗醒酒湯。

他蹙眉問道:“房間誰收拾的?原來的東西呢?”

他指的是岑溪的物品。

段叔如實回答:“老爺子吩咐的,不過你放心,老爺子打電話問過岑小姐了,岑小姐說她的東西全部丟掉就行。”

徐紀舟端著碗的手指狠狠攥緊。

全部丟掉?

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