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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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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尋真

次日。

早上九點,魏栩生端著餐盤敲響南歸的房門,盤子裏盛著剛熱好的三明治和牛奶。

南歸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過了幾分鐘後,房間門緩緩打開。

“早。”

南歸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呵欠,然後順勢又倒在床上。

“南歸,不能睡了,”魏栩生試圖把他拉起來,“九點了。”

南歸翻了個面,露出有些明顯的黑眼圈,似乎是沒睡好。

“你別管我,”南歸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頭發亂糟糟的,“今天紅姨不在家,我要再睡會兒。”

魏栩生嘆了口氣,只能暫時放開他。

紅姨臨走前特意交代,南歸不能睡太久,不然一整天都會被困在晚上做的噩夢裏,對身體和精神都是負擔。

魏栩生轉身掀開蓋著遮光簾的鳥籠,把兩只鸚鵡放出來。

“嘰嘰!早上好!”

兩只鸚鵡一前一後飛到南歸的床頭,用鳥喙敲敲床頭的木板,然後跳到南歸身上搗亂。

“趕緊起床,待會兒朱竹老師就要來了,”魏栩生起身,“我去買菜。”

他轉身出了門,留下南歸躺在床上哀嚎。

南家的這棟房子比較偏遠,買菜要走到山下的大型超市。平時紅姨都會預定送貨上門,但她忘了教魏栩生操作,他只好自己跑到山下去買。

半個小時後,魏栩生拎著兩大袋食材往回走,走到家時,正巧碰見朱竹站在門口。魏栩生連忙上前開門,將她迎進去。

“保姆先生,”朱竹見到他有些驚訝,“您這麽早就來了?”

魏栩生放下手裏的東西,有些尷尬地同她解釋了一番。

說話時,二樓沒有任何動靜,南歸可能又睡著了。

“不好意思啊,南歸昨晚可能是沒睡好,”他領著朱竹上樓,“我把他叫起來。”

他推開門,就見南歸瞇著眼正在睡回籠覺,三明治和牛奶擱置在小桌板上,根本沒動過。

“南歸。”

魏栩生把南歸推醒,“朱竹老師來了。”

聞言,南歸頓時睜開了眼,一個仰臥起坐從床上坐起來,驚魂未定地看向門口。

“嗨,”朱竹笑著和他打招呼,“早啊南歸。”

南歸瞬間臉紅了,他十分難堪地把兩人都請出房間,洗漱過後才重新打開門,邀請朱竹進來。

他對於心理咨詢十分上心,魏栩生趁機端進來重新熱好的牛奶和三明治,又囑咐了幾句才出了房間。

關門後,朱竹的聲音恰巧鉆進魏栩生的耳朵裏。

“南歸,上次我們說的事情,你已經確認答案了嗎?”

魏栩生有些疑惑,站在門口沒動。

南歸到底在確認什麽?

他心中疑惑,但出於對南歸隱私的尊重,還是馬上離開了二樓。

現在是上午十點,按照紅姨的吩咐,他現在需要打掃衛生。

魏栩生仔仔細細地將一樓的地板拖幹凈,又簡單整理了院子裏的雜物,然後開始挨個打掃二樓的房間。

二樓除了自己住的客房和南歸的房間以外,分別還有兩個房間,其中一個是留給南裏燕住的,另一個則一直關著門。

魏栩生只簡單打掃了自己的房間,出於職責,下樓前他還是擰動了閑置臥室的門鎖。

哢嗒的聲音響過,門的確是被鎖上了,打不開。

魏栩生心中莫名不安,他佇立在門口,甚至能聞到門後隱約飄出來的灰塵氣味。

或許這只是個雜物間,用來堆放一些陳年舊物。

——陳年舊物。

那些物品是南裏燕的,還是南歸的?

魏栩生又想起近日所查到的那些內容,以及自己對於南歸噩夢的猜測,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

同一時間,一墻之隔的南歸房間內。

南歸單手抱著枕頭,有些臉紅地盯著桌面上落下的陽光。

“朱朱老師,我們不聊他了,”他換了個話題,“昨天我在後院裏露營了!不過……我沒有從帳篷裏出去。”

朱竹雙手交疊在腿上,“你已經很棒了,南歸。你在很短的時間裏已經完成了好幾項任務。現在……你是不是沒那麽害怕黑暗了?”

南歸揉了揉眼睛,點點頭。

昨晚,他鬼使神差的摸到了墻上那些球狀裝飾夜燈的開關,關掉了三組中的一組。

比平時昏暗的房間讓他十分不適應,但他就這樣和自己的恐懼熬著,一直熬到後半夜,終於是睡著了。

“可是我還是不敢出門,”南歸嘆了口氣,“一想到我要走到外面去,我就很緊張,呼吸不上來。”

朱竹安慰道,“那是之後我們要慢慢訓練的事情,別著急。”

兩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話題,南歸想起了什麽,把昨天畫的畫拿給朱竹看。

朱竹沈默了一會兒,而後仔細地教他如何回憶起想到的細節。南歸雖然不太明白,但都一一記下。

咨詢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十一點的時間了。

魏栩生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見朱竹出來,立刻將她攔在門前。

“朱竹老師,”他蹙著眉,“我有事和你說。”

兩人不約而同看了一眼樓上,朱竹點點頭,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來。

“您有什麽要問的?”她問魏栩生。

魏栩生微微前傾,雙手相扣。

“我就不兜圈子了,”他坦白道,“我最近查到了一些南歸過去的事情,可是我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告訴他。”

朱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南歸沒說錯,你對他的事……還真是上心。”

“南歸的事就是我的事,”魏栩生認真看著朱竹,“我答應過他。”

朱竹莞爾一笑,推了推眼鏡,“不如您先和我說一說,你查到的是怎樣的事情。”

茶杯裏的紅茶升起縷縷熱氣,漂浮的茶葉下倒映著魏栩生不斷變形的臉。

“我不想具體說明,”魏栩生沈聲說,“第一件事是關於南歸小時候住過的地方,第二件事,是關於他的媽媽。”

他沒有直接說出南裏燕的名字,朱竹看著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

“你說的第二件事,聽上去非常重要,”朱竹問,“你已經有了切實的證據嗎?如果沒有,我建議你不要提過於重要的事,畢竟你沒有辦法對知道真相後的南歸負責。”

“至於第一件事……”朱竹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和他說一說,引導他得出真相。”

朱竹站起身,“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魏栩生送她出門,臨走前,朱竹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南歸的記憶其實很容易找回來,”朱竹說,“但讓他一瞬間回憶起所有的事情,是一件很殘酷的事,現在的他未必可以承受。魏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帶著南歸一步一步地探索,有你在,我想他能夠逐漸的成長起來。”

魏栩生微微楞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朱竹的意思。

“我知道了。在他成長到足夠強大之前,我不會說出真相。”

秋風拂過。

魏栩生回到南歸的房間裏時,南歸正坐在半敞著的帳篷裏,望著窗外日漸蕭瑟的秋景發呆。

“你在和朱朱老師聊什麽?”

南歸招招手,拉著魏栩生在身邊坐下。兩個人擠在一起,魏栩生的大衣貼著南歸的居家服,發出摩挲的聲音。

“我在咨詢她一些事情,”魏栩生湊近了些,握住他的手,“南歸,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想要玩尋找記憶的冒險游戲。我最近收集到一些關於你的事,你要不要聽?”

南歸瞬間坐直了,用力點點頭。

“你去把你的圖畫本拿來。”魏栩生說。

南歸迅速抱著圖畫本坐回來,遞給魏栩生。

“偵探,你要的我畫幹什麽?”他問。

魏栩生沈默不語,小心翼翼地翻到某一頁。

那是南歸在摔傷前一晚畫的——穿著白裙子的人、山巒、簡陋的塑膠跑道。

“我有一個猜想,”魏栩生說,“你六歲前可能生活在一個離這裏很遠的地方,是一個小鎮、或者小山村上。”

南歸有些緊張,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為什麽這麽說呢?”

魏栩生慢條斯理地指了指他畫上的山,“你在雲州市見過這樣的山嗎?”

畫上的山巒高低起伏很大,雲州市位於靠近入海口的平原地區,沒有這樣形狀的山。

南歸認真地看了眼窗外不遠處的山巒,搖搖頭。

“奇怪,我好像沒見過這種山,”南歸玩著手裏的衣擺,”可只是你的猜測,有什麽證據嗎?”

魏栩生拿出手機,“有。”

他翻找出一張截圖。

那是昨晚搜索新聞時找到的照片,南裏燕站在一個簡陋的升旗臺前,手裏拿著捐贈感謝的錦旗,身邊是一眾穿著樸素襯衫的領導。

新聞裏稱,照片拍攝於溪霞鎮曙光中學。

“你看。這是你母親捐款修繕的學校,一個西南方的學校。她每兩年都會去現場一次。”

魏栩生舉起手機,把照片和南歸的畫放在一起對比。

南歸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照片的遠景裏,山巒起伏,和南歸畫中的山群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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