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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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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動

“怎麽了?”

南歸搖了搖腦袋,“你看著我幹什麽,額頭好癢。”

他擡起頭的時候,鼻尖掠過了魏栩生嘴唇。

“抱歉,”魏栩生下意識連呼吸也放得柔緩了些,“我怕你覺得難受。”

南歸搖搖頭,盯著手裏的夜燈。

他的呼吸依舊不是很平穩,但沒有出現過度驚嚇的反應,只是有些狐疑地轉著眼珠子,試圖要從黑暗中抓到咬他衣擺的鬼魂。

“真奇怪,”南歸小聲嘟囔著,“難道你是驅鬼人?你一進來,就沒有鬼要咬我了。”

魏栩生忍不住發笑,“我倒是看見了一只鬼。”

“哪裏?”南歸嚇得渾身一顫。

“這裏啊,”魏栩生揚了揚下巴,“有只膽小鬼。”

南歸又羞又氣,於是故意坐直了些,用了點兒力氣往上一頂,用腦袋撞他的額頭。

衣櫃裏發出一陣響動,魏栩生故意逗他笑,他也沒那麽緊張了。

南歸適應了一會兒,開始嘗試把夜燈的亮度調低。

暖色的光團在一點點縮小,到最後,魏栩生連南歸的臉都看不清了,只能看清他捧著夜燈的一雙手,以及貼在燈上的鼻尖。

“怎麽樣?”魏栩生小聲問。

“還,還好。”

南歸的聲音有些發抖,整個人又縮緊了一些。

離完全關閉燈源只差一點點,魏栩生雖然腰疼,但沒有催促南歸,而是等他慢慢醞釀,做好心理準備。

又過了不知多久,南歸咽了咽口水。

“那個,”他猶豫著開口,“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魏栩生疑惑,“怎麽了?”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南歸把夜燈夾在膝蓋之間,左手往上摸索。

魏栩生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抓住了,隨後慢慢往下,撐在了南歸肩膀邊緣的位置,他整個人也往南歸的方向傾斜一點。

為了避免和南歸臉貼臉,魏栩生只得稍微側過身,下巴靠在南歸的頭頂。

“你抱著我。”

南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一片柔軟的葉子,在黑暗中輕輕劃過。

不知為何,魏栩生下意識地拒絕:“南歸,我怕壓到你的手。”

“不會,”南歸有點發抖,“你,你再過來點,我還是很害怕。”

魏栩生聽到耳邊顫抖的呼吸聲,一時心軟還是答應了。他一只手撐在墻上,另一只手則環過南歸的左臂,柔和地攏住他消瘦的後背。

南歸深深吸了一口氣,抵住他的胸膛。

“我,我關燈了。”

下一秒,夜燈的光亮完全消失了。

失去視覺後,一切觸覺和聽覺都被無限放大。魏栩生感覺南歸的後背瞬間緊繃起來,還有牙關打顫的聲音。

黑暗中,溫熱的呼吸糾纏著,兩個人的呼吸頻率差得很大,魏栩生甚至能聽見南歸心如擂鼓。

懷裏的人在不斷地發抖,唇邊有很小聲的嗚咽,但還是強撐著沒有發出聲來。

“你……計時了嗎?”

“嗯,我會數時間的,堅持不住就告訴我。”

“我可以的。”

南歸緊緊貼著他,話說的倒是十分堅定。

一分鐘的時間格外漫長,魏栩生有些支撐不住了,身體挨南歸越來越近,肋骨被南歸的膝蓋給硌到了。

“南歸,”他實在不太舒服,“你的腿,拿開些。”

“哦,哦好。”

南歸笨拙地挪開自己的腿,往兩側稍微分開了些,給魏栩生騰出一些空間。

還有三十秒。

魏栩生稍微松了口氣,雖然貼著南歸有些呼吸困難,但總歸還是勉強維持住了這樣的姿勢。

南歸依舊不住地發抖,一呼一吸都貼著他的耳畔,聽得心驚肉跳。

可逐漸的,南歸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他掙紮著夾住魏栩生的腰,想要用力把魏栩生從自己身前擠出去。

“南歸?”

魏栩生以為他不舒服,下意識按著他的膝蓋,“你還好嗎,馬上就結束了。”

南歸不說話,只是用膝蓋頂他。

“還有十秒,”魏栩生鼓勵道,“南歸,再堅持一下。”

五,四,三,二,一。

時間到。

魏栩生推開衣櫃門,陽光重新照了進來。他全身放松下來,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他直起身子,從缺氧中緩過勁來。

“南歸,你的挑戰完成了,”他摸摸南歸的頭,拉著他出來透氣,“怎麽樣,還好嗎?”

魏栩生低頭,卻對上了南歸通紅的臉。

南歸抿著嘴唇,表情怪異。

他一把將魏栩生推開,捂著臉跑進了浴室。

“南歸?南歸,你怎麽了?”

魏栩生跟了上去,隨著一聲悶響,他被關在了浴室門外。

“南歸?”

浴室的門發出巨大的聲響,南歸蹲在地板上,抱著腦袋,感覺自己渾身都發燙起來。

他的雙腿還在發顫,但另一種奇怪的感覺逐漸占據了原本的恐懼。

太奇怪了。

他一會兒捂著腦袋,一會兒又捂著心臟,一會兒又看向身體發燙的地方。

剛剛如果不是用膝蓋擠開魏栩生,他的反應就要被發現了。

南歸覺得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有魏栩生陪著的訓練依舊十分恐怖,可自己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有這樣的反應呢。

科普的書上寫的那些……

南歸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

雖說魏栩生告訴他這是正常的現象,可剛才魏栩生根本沒有碰到他,只不過在擁抱的時候摸了摸他的後背,為什麽會這樣?

南歸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似要變成一只只躁動的鳥,從他的嘴裏飛出來。

“南歸,你怎麽了?”

門外,魏栩生語氣十分著急。

南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又尷尬地拉了拉衣服下擺,蔫巴巴地打開了門。

“我沒事,”他深吸了一口氣,“就是有點頭暈。”

魏栩生摸了摸他的臉,剛才兩個人都關在裏面,或許是真的有點卻缺氧了。

“我給你去倒杯水喝,”他把南歸帶到床上坐下,“你別亂跑。”

魏栩生匆匆忙忙地下樓去了,南歸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嘴巴裏酸酸的。

那種味道很奇妙,不像察覺到他人說謊時牙疼的酸,反而帶著思念的甜味。

他疑惑地回味著,心中不解。

魏栩生腳步匆匆,很快就端著一杯溫水上來了。

“怎麽樣,還難受嗎?”

魏栩生撫摸著他的背,過於擔憂的關心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沈默地搖了搖頭。

“今天的訓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魏栩生蹙眉蹲在他身前,“其他的我們下次再嘗試,現在你的當務之急是休息。”

南歸默默看著他的臉,沒有說話。

黃昏在安靜的秋風中如期而至。

魏栩生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南歸送他到了別墅門口,扒拉著門框朝他揮手。

“回房間吧,我上車了。”魏栩生拉開車門,揚了揚手。

“拜拜。”

南歸的臉被秋日印出半邊紅色,他不舒服的瞇起眼,隱約看見魏栩生的身影,整個都籠罩在日落的橙黃色之下。

某種東西如落葉一般輕盈地填充著南歸的心房,稍稍握緊,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下意識揪住胸口位置的睡衣,覺得十分難受。

“怎麽啦南歸?”

紅姨笑著從後面搭上他的肩膀,和藹地笑了笑,“舍不得魏老師嗎?”

“嗯……有一點吧,”南歸轉回身,關上了大門,“我想吃晚飯了,好餓。”

晚餐是豐盛而樸實的家常菜,南歸不斷往嘴裏塞各種各樣的食物,卻依舊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這下,他真的要懷疑自己有心臟病了。

晚飯過後,南歸在書桌上坐立難安,一本科普讀物翻了兩頁便看不下去。

幾番思慮過後,南歸翻出了朱竹留下的名片,上面有她的聯系方式。

“朱朱老師?明天有空嗎,我想和你聊一聊。”

晚上九點,魏栩生家。

空氣裏殘留著沐浴露的味道,魏栩生裸著上半身從浴室裏走出來,隨手把用完的潔面乳扔進垃圾桶。

頭頂的燈光落在他的背上,後腰處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淤青,是白天摔在地上時磕到的。

他在鏡子裏打量了一下,也懶得給傷口抹藥,反而又想起南歸來。

那時候南歸臉色那麽差,不知道現在緩過來沒有。

如此想著,便拿起手機要給南歸發消息。

“南歸,睡覺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的?”

語音發了一半,陳鐸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魏栩生有些不滿,接通後便說了他一句。

“你急什麽,照片我會還給你的。”

陳鐸嘖嘖兩聲,”你怎麽這麽不耐煩啊,在約會嗎?”

魏栩生十分無語。

陳鐸好奇地打聽南裏燕看到照片的反應,魏栩生大致描述一番,卻沒有把自己心裏的猜想告訴他。

“你沒告訴南歸吧?”

“怎麽可能告訴他,”魏栩生說,“他最近在做脫敏訓練,本來狀態就不穩定,這種沒有結論的事情,我沒必要跟他說。”

“脫敏訓練?”

魏栩生回到臥室,慢條斯理地和陳鐸解釋了這一暴露療法,陳鐸聽完卻久久沒有說話。

魏栩生不解,“你怎麽不說話了?”

“老魏,我有句話實在想說。”陳鐸幽幽地開口。

“你對南歸……不會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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